第49章 不是吧？又來？
泉眼上方懸著一道意志。
看不出形狀，可誰都覺出頭頂上壓了東西。
紅袖手裡的劍握不住了。
劍尖抖得輕輕的，一下接著一下。
她咬住牙，劍還是抖。
她是化神中期，活了這麼些年，頭一回連自己的兵器都按不住。
後頸的汗毛全立起來。
真動起手來，連念頭都不用費，她神魂就得碾沒，轉世的門都摸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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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空里的白氣全停住了。
落不下去也散不出去，連暗潭裡的黑水都不流了。
這一方天地都不敢喘氣。
蘇綰晴和許靈溪把氣含在胸口，誰也不敢動一指頭。
死死鎖住的只有沈青一個。
他掌心裡全是汗，胸口翻得一塌糊塗，腳底下還是沒往後退。
退了有什麼用。
他也想看看，泉底下到底封的是什麼。
他反手按住護身玉牌，又拿陰陽二氣在身外裹了一層，摸過一圈確認沒漏，才把心神放下去。
意志沒惱他這一手，就那麼停在上頭一動不動，等他自己把頭探下去。
這一探下去，兇險難說。
可玄黃教不會跟他算完。
連人家要什麼都沒摸清，往後只能讓人牽著走。
被人蒙在鼓裡，不如自己先看一眼。
沈青吸了口氣，緩緩把眼睛閉上。
《太上合歡經》一運，陰陽聖體當了引子。
他分出一縷神念，一點一點往那道意志那邊遞過去。
神念剛碰上去。
轟。
眼前一下就花了。
亂七八糟的畫面全湧進來，一點招呼都不打。
......
一座神泉在往上噴，泉水白得晃眼。
神泉底下全是黑，看不到邊。
黑里有東西在慢慢透上來一縷氣息，他神魂先涼了。
泉邊站著一個人，臉看不清。
人影抬起手，借神泉的勢一層一層往下壓。
泉底下那東西，殺是殺不死的。
只能壓住。
畫面換了。
一塊半黑半白的玉璧在封印上頭慢慢地轉，跟沈青懷裡揣的黑玉璧一個模子。
又走出一個身影，身上纏著黑白二氣，站到封印前面。
人剛站定封印上的紋路自己就亮了，是在迎他也是在等鑰匙。
碎掉的念頭一片片撞進沈青腦子裡。
「鎮……不死……」
「聖體……鑰匙……」
「玉璧……歸位……」
「解封……」
畫面又散了，黑暗前頭跪著一大片黑袍人。
手裡舉著幽綠的血燈，一個接一個嘴裡念著他聽不懂的老話。
玄黃教的人一代一代守在這泉眼邊上，就等解封那天。
他還看見黑玉璧一陰一陽本是兩半，分開擺著的時候封印一點都不動。
兩半合到一處，才裂開一道縫。
最後黑里閃過去幾個人影，身上都帶著黑白二氣，一個個都往這泉眼來。
有個念頭慢慢浮上來。
「聖體……鑰匙……也是……劫……」
沈青猛地一震。
不敢再探，一把將神念收了回來，睜開眼。
後背的衣裳讓冷汗浸透了，臉也白下去幾分。
就那麼幾息的工夫他在鬼門關前走了一趟，比跟分身硬拼一場還累。
紅袖立刻上前，把聲音壓低：
「怎麼樣？」
沈青定了定神，把畫面和念頭說出來。
紅袖一邊聽，臉一邊往下沉。
「我明白了。」
她緩緩把氣吐出來，聲音很沉：
「玄黃教真正圖的，從來不是什麼神泉。」
「他們要的是把泉下這東西，放出來。」
上古的陰陽大能都奈何不了，殺不死，只能拿神泉壓住。
這東西真要出來是個什麼光景，紅袖不敢往下想。
可要解開這道封印，得有陰陽聖體，還得有黑玉璧。
怪不得玄黃教死死咬住沈青不放，怪不得分身一見聖體，就說任務成了。
紅袖看著沈青，叮囑道：
「他們是想拿你，當那把開鎖的鑰匙。」
蘇綰晴、許靈溪也聽得心往下沉。
紅袖沉默了一會兒，繼續道：
「三百年前，我就覺得玄黃教的人行事古怪。」
「他們占著這陰陽古境，卻從不動泉里的水，只一味在外頭布陣、殺人、守著。」
「我那時還當他們在等什麼寶物，如今想來他們等的根本就是這泉底的東西。」
她轉過頭看沈青，眼神很複雜：
「老鬼，你這一身聖體，怕是早就被人盯上了。」
「從你進這古境的第一天起，他們就等著把你，送到這泉眼前來。」
沈青的眼神沉下去。
被人算計他不怕。
害怕的就是被計算在內，但是又好像沒有這件事一樣。
所幸這次他先一步破了元嬰，並且看透了對方的目的，所以並沒有虧到哪裡去。
「此地不宜久留。」
沈青收好神態，在泉水邊看了看。
神泉到手。
詛咒破了，也突破到元嬰了。
這次來得的謎底已經帶成了，再待下去就麻煩了。
「走，立刻撤離。」
沈青把退路想了一遍。
玉衡玉簡上寫的是避開九條死路之後再走回頭路比較安全。
分身逃走了，玄黃教也不會承認，外面一定有人在暗中盯著。
「紅袖開路，綰晴斷後。」
「靈溪跟我走。」
「大家都要精神一點，在這個古境中不知道有多少雙眼睛在盯著我們。」
幾個人一起點了一下頭之後就把法器握在手裡了。
沈青剛轉過身，正要動。
泉底那道意志又動了。
沒攔他。
只遞過來一個聲音。
「這一縷印記權當憑據。」
「你我後會有期。」
話音剛落，一道很輕的氣息就順著裂縫進入了沈青的身體裡。
沈青的臉色馬上變得很不好看。
他趕忙盤膝而坐，用神念去觀察自己的身體。
神念凝聚在陰陽聖體之上。
黑白兩色之間有一道灰色。
沒有看出什麼來，只是靜靜地趴在那裡一動不動。
他運起靈力，想把那縷東西化開。
可他怎麼沖怎麼刷，一動不動。
《太上合歡經》也試了。
神泉所剩無幾的造化之力已經沒有用了。
蘇綰晴輕聲問：「怎麼樣？」
沈青緩緩搖頭，眉頭鎖著：
「抹不去，也查不出它要做什麼。」
他沉聲道：
「只能先記下。」
「等出去了，再慢慢想辦法。」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