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你也是沒吃過好的
有了衛昂帶頭，趙元朗，卜良以及其他大部分習慣於山珍海味的勛貴官員，也都一個個矜持的收起了手。
在他們看來，動筷子去夾那盤豬耳朵和白豆腐，簡直是丟了自己身為朝廷大員的體面！
就在一些官員端著架子喝悶茶的時候，主桌以及旁邊的幾桌上卻出現了截然不同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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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這豆腐做的挺有意思的。」
「麻中帶辣，鮮香滑嫩，豆腥氣全都沒有了。」
坐在首座的當朝宰相沈凌，根本不管別人動不動筷子。
老相爺出身寒門，一生最討厭豪門奢靡之風，在相府吃的東西就是一碗糙米飯配兩碟鹹菜。
此時桌子上並沒有放著幾十兩銀子一盤的燕窩鹿尾，取而代之的是普通老百姓都能吃到的家常菜。
沈凌不但沒有感到受辱，平時冷冷冰冰的臉龐上也露出了讚許的表情。
他夾起一筷子麻婆豆腐，吃在嘴裡細細品味之後，眼睛頓時就亮了。
隨後他又夾了一塊燉至軟爛入味，肥而不膩的紅燒肉吃掉。
入口即化，鹹甜適口的濃湯在舌尖上炸開，哪裡還有平時豬肉特有的腥氣？
比御膳房做的上好的鹿肉還要香十倍以上！
沈凌大喜過望：「很好吃，非常好吃！」
「來人，給老夫盛一碗白米飯！」
下人端來一碗白米飯，澆上一勺紅燒肉的濃汁，兩勺麻婆豆腐，他捧著飯碗就大口吃起來，吃的時候就連鬍子上都沾上了米粒！
旁邊的同桌是定北侯顧平遠，戶部員外郎林清遠。
一個是戰場上出生的粗魯老將，一個是一輩子清貧的小官，聞到香味後早就餓壞了。
見沈相爺都捧著碗吃上了，兩人哪裡還顧得上客氣？
顧平遠拿起一塊糖醋排骨放到嘴裡，嚼得滿嘴都是油，連聲叫好。
林清遠夾起一塊酸菜魚，鮮得差點把舌頭吞下去，捧著碗埋頭苦幹。
女眷席上，沈顏見自己父親吃的很香，於是好奇心也就起來了，悄悄拿起筷子夾了一點糖醋排骨放到嘴裡。
酸甜酥脆的味道一下就讓小丫頭的味蕾陶醉了，她瞪大了眼睛，趕緊用胳膊肘碰了碰旁邊的姐姐沈婉。
「姐姐，你嘗嘗看排骨，紅燒肉怎麼樣！」
「神了，比我們相府廚子做的八珍雞好吃一百倍！」
沈婉看見妹妹吃的嘴角都有醬汁了，只好搖搖頭，拿過手帕幫妹妹擦乾淨嘴角。
自己也抱著試試看的態度，用銀筷子夾了一點紅燒肉，幾片手撕包菜放進櫻桃小口中慢慢咀嚼。
沈婉只咬了一口，柳葉般的眉毛就微微上揚，眼睛裡閃過一道驚艷之光。
這豬肉能做的這麼醇厚軟糯，包菜還能脆脆爽爽的香香嫩嫩的，火候掌握的太好了，調味也精準至極！
最難得的是，滿桌子的食物用的都是最便宜的材料，但是卻能將腐朽變為神奇，做出如此高級的美味！
一時之間，前院就形成了十分滑稽又鮮明的對比。
沈凌，顧平遠，林清遠等節儉的官員和婦女捧著飯碗吃得非常香，滿頭大汗。
而以衛昂，趙元朗，卜良為首的二十多桌權貴官員們，一個個端坐不動，面前的碗筷都沒有碰過，全都板著臉一杯接一杯的喝茶水，場面十分冷清，好像在守靈一樣。
這時，穿寶藍色常服的姜無咎，手裡端著一隻白玉酒杯，從後堂笑眯眯的走了出來。
他站在院子中間，四下里看了一番，望著那二十多桌沒有動過的菜，臉上的笑容慢慢收斂起來，裝出驚訝的樣子說道。
「咦，各位怎麼都不動筷子？」
「各位大人只顧著喝本皇子的茶水，怎麼都不吃點菜？」
「莫不是本皇子府上的廚子手藝不好，入不了諸位大人的貴眼？」
這一嗓子喊出來，原本還在低頭猛吃的沈凌和顧平遠停下了筷子，院子裡的絲竹聲也跟著停了下來。
幾十雙眼睛都望著姜無咎，但是二十多桌喝茶的官員們卻互相看了一眼，沒有人接話。
趙元朗眼皮低垂，心裡冷笑不斷。
入不入得了眼，你七皇子自己心裡沒數嗎？
幾文錢一斤的豬下水，白豆腐，用來請滿朝文武大臣，在場的沒有當場拂袖而去，就已經給足了皇家的面子，還要讓我們捧著碗像沈凌一樣吃豬食？做夢！
場面頓時就凝固了，氣氛很尷尬。
站在女眷席位上看到這種情況後，顧青梧微微皺起眉頭，不自覺的伸手到腰間，冷冷的盯著趙元朗，卜良等人的桌子。
這群狗眼看人低，給臉不要臉的文官。
就在姜無咎準備開口敲打敲打這幫端架子的官老爺時。
王府大門外面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大太監德全的聲音穿透黑夜傳到了整個前院。
「陛下駕到！」
轟！
這一聲通報，把滿院子的文武百官嚇了一大跳！
誰也沒想到，日理萬機的當朝天子姜擎，居然會在晚上微服出宮，親自跑到七皇子府來參加這場慶功宴！
嘩啦啦的一下，滿院椅子被挪動了。
不管是沈凌捧著碗吃肉，還是衛昂端著茶碗假裝清高，趙元朗等人都離開了自己的座位，一起跪在了地上。
「臣等參見陛下！」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只見皇上姜擎穿了一身明黃色的龍袍，大步流星的走了進來。
今天戶部一下子收到了六十多萬兩白銀，姜擎心裡的大石頭終於落地了。
他這會兒心情好得不得了，批完摺子在宮裡閒著沒事，乾脆就帶著德全出宮來看看自己這個小兒子是怎麼擺慶功宴的。
「都平身吧，今天是老七府上辦的私宴，朕也是來湊個熱鬧，不拘禮節。」
姜擎笑著擺了擺手，一邊往主桌走去，一邊說道。
「朕在宮裡就聽人說，老七把半個朝廷的大人物都請來了。」
「想必肯定準備了什麼山珍海味，朕今天沒吃晚飯，也打打老七的秋風……」
話還沒有說完的時候，姜擎就走到主桌旁邊低頭看了看桌面上。
這位大晟天子，臉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
他的眉頭立刻就皺成了川字，指著桌上已經吃了一半的紅燒肉，麻婆豆腐和手撕包菜，然後轉過頭來瞪著姜無咎。
「老七，這桌子上擺的都是些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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