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他在說我不敢殺了他!
中軍金帳前被四座熬煮著牛油的巨大青銅火盆照得亮如白晝。
十二名「鐵浮屠」死士猶如一堵不可逾越的鋼鐵城牆。
他們不僅身披數十斤重的冷鍛魚鱗甲,腰間更是用精鐵鎖鏈橫向勾連,將十二人的重心徹底連為一體。
任何衝擊都會被這道鎖鏈分攤,化解於無形。
他們身後那頂巨大的白氂牛皮金帳內,是另一番荒淫奢靡的景象。
溫暖如春的大帳中央,鋪著整張的白虎皮。
北狄左賢王呼延烈正衣衫半敞地斜倚在軟榻上。
st🍓o9.com提醒您查看最新內容
兩名從大靖邊關擄來的清秀女子滿臉驚恐,一個被逼著伏在地上替他捶腿,一個被逼著用嘴巴在給他添著傢伙,稍有停頓,便會換來呼延烈一腳猛踹。
呼延烈根本不是什麼威震草原的統帥。
他是老單于最寵愛的偏房闞氏所生。
這次大軍壓境,不過是他母親在老單于枕邊吹了半個月的風,硬生生求來的差事。
老單于本意是陳兵三萬試探大靖底線,順便讓這個最受寵的兒子在後方掛個統帥的名號鍍金,回去後便能順理成章地封賞。
他對排兵布陣毫無興趣,滿腦子只有如何在這枯燥的冰天雪地里尋歡作樂。
至於好幾公里外的三萬黑狼騎,在他眼裡不過是替他看大門的奴才。
「這破地方,連個能入眼的烈馬都沒有,喝個酒都覺得沒意思。按照父親的囑咐,隨便搶幾個鎮子,老子這兩天就準備撤了!」
呼延烈將杯中烈酒一飲而盡,煩躁地打了一下正在添他弟弟的女子:「波羅·卡爾干·博爾,努圖格·欽·厄爾忒。」
帳內一名會大靖話的貼身護衛趕忙過來對那個女子說道:「賢王讓你....吞的深一點,要不就殺了你!」
............
與此同時,金帳外三十步的輜重車陰影里,五雙布滿殺機的眼睛正盯著那道密不透風的鐵甲防線。
「寧哥,這十二個鐵疙瘩背靠金帳,正面成扇形封死,根本不可能無聲摸過去。」
林銳趴在帳後牲口槽的陰影里,盯著那青銅面具,聲音繃得發緊,「我手裡淬了破甲錐的重箭只有三十支,但這魚鱗冷鍛甲太厚,正面硬射,根本傷不到筋骨。」
「不能拖了。」
沈輕霜如同一道幽影緊貼在寧繼勛身後,眸子望向遠方夜空。
在黑風原的外圍地平線上,依稀有幾道極微弱的火光在翻滾,隱約伴隨著沉悶的馬蹄震動。
「張大彪的兩百輕騎已經在外圍放火誘敵,但這種障眼法瞞不了太久,巡原的黑狼騎主力就會發覺中計折返。屆時我們若還沒得手,連退路都沒了。」
「鐵鎖連環,牽一髮而動全身。」
寧繼勛目光鎖定在那四座翻滾的牛油火盆上,大腦飛速運轉:「只要受力超過了他們下盤的極限,這鐵鏈也是他們的索命鏈子。」
「你們幾個聽令!」
寧繼勛壓低聲音,語氣中透著不容置疑,「林銳,換重頭破甲箭,射翻火盆,把沸油潑向他們的陣列!幹完這個後你找個高點,防止有人跑出去報信!」
「白蘇,油煙騰起的那一刻,把毒粉全砸進他們的保護陣型里!」
「彭震,你跟緊我。陣型一亂,專門剁他們露在鐵甲外的腳踝和膝蓋!別管上半身!」
「沈輕霜,趁亂摸進帳子,把裡面看門的暗衛全放倒,別讓他們有機會吹響警哨!」
指令下達,沒有任何廢話。
這是屬於死囚的默契與決絕。
「嗖!嗖!嗖!嗖!」
林銳的手指在這一刻化作了殘影。四支沉重的破甲箭攜帶著狂暴的動能,沒有射向重甲兵,而是精準地砸在了四座青銅火盆的承重底足上!
幾百斤重的火盆轟然傾覆!
滾燙沸騰的牛油夾雜著暗紅的炭火,猶如一片火雨,突然潑在了嚴陣以待的鐵浮屠身上!
「呲啦!」
零下二十度的極寒中,沸騰牛油遭遇冰冷鐵甲,瞬間爆發出濃烈的白色油煙。
視線被徹底剝奪的瞬間,鐵浮屠本能地舉起精鋼大盾護住面門。
就在這電光石火的僵滯中,白蘇猛地衝出陰影,兩隻枯瘦的手腕一抖,數包「蝕髓散」被精準地砸入滾燙的油煙之中。
毒粉瞬間汽化,順著呼吸和甲冑縫隙,鑽入鐵浮屠的面罩內!
「啊啊啊!」悽厲的慘叫聲瞬間撕裂了風雪。
也就在這一剎那,寧繼勛動了!
他猶如一頭掙脫枷鎖的暴龍,大腿肌肉在凍土上生生蹬出兩個深坑,三十步距離瞬息即至。
「給老子破!!」
身在半空,寧繼勛腰背反弓,八十斤重的斬馬重刃被他當成重型攻城錘,攜帶著萬鈞之力,狠狠砍在中央那名死士的小腿上!
「咔咔!」
骨骼斷裂聲炸響,那名死士的雙腿被直接砍斷!
寧繼勛順勢右肩猛力一撞,那名死士狂噴著黑血向後倒飛。
而他腰間那根鐵鎖鏈,瞬間繃直到極限,衝擊力直接將兩側猝不及防的鐵浮屠猶如保齡球般狠狠扯倒在地!
陣型,瞬間崩塌!
「殺!」
彭震雙眼血紅,狂吼著撲上。
他雙斧貼地狂舞,專挑那些倒地死士暴露在外的腳踝和膝關節瘋狂劈砍。
骨碎筋斷的悶響令人毛骨悚然。
然而,鐵浮屠終究是精銳死士。
一名被扯倒的蠻兵在雙目流血的劇痛中,狂暴地掄起長柄重斧,鋒利的斧刃以極其刁鑽的角度,狠狠切開了彭震左側的腰腹!
「噗嗤!」鮮血狂飆,甚至能看到翻卷的皮肉下慘白的肋骨。
彭震疼得目眥欲裂,卻硬是咬碎了舌尖沒有退後半步。
他借著被劈中的沖勢,用粗壯的手臂死死夾住敵人的斧柄,右手戰斧狠狠摜入那名蠻兵的脖頸,將其生生剁死!
就在帳外化作血肉磨盤的瞬間,一道猶如鬼魅般的幽影,已經借著滾滾油煙,無聲無息地滑入金帳內。
金帳門後,四名正要拔刀衝出去查看的王帳內衛,只覺得咽喉處忽然傳來一絲微涼。
沈輕霜的身形從營帳頂部的橫樑上倒掛而下,軟劍在空中劃出四道殘影。
四名內衛連敵人的臉都沒看清,頸動脈便已齊齊切斷,溫熱的鮮血噴灑在白虎皮地毯上,甚至沒發出一絲像樣的聲音。
帳門,徹底洞開!
寧繼勛跨過地上的殘肢與血水,拖著那柄滴血的斬馬重刃,大步踏入溫暖如春的金帳。
濃烈的血腥味瞬間蓋過了帳內的脂粉氣。
軟榻上,剛才還沉浸在酒色中的左賢王呼延烈,此刻慌忙的穿上底褲,滿眼驚駭地看著眼前這個猶如殺神降世般的中原男人。
呼延烈的臉色瞬間慘白,他手腳並用地向榻後縮去,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而變了調:「喀拉·波羅·於呂·闊爾闊,欽·努圖格·蒙克·博爾?!」
沈輕霜疑惑的說:「他在說什麼?」
「嘿嘿,他在說我不敢殺了他!還在罵我們!」寧繼勛狡黠的一笑,舉起斬馬重刃。
手起刀落,人頭落地!
大帳外林銳不顧一切的說到:「敵人的親兵圍過來了,幹完活抓緊走!風大扯呼!」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