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你眼睛往哪兒看呢!
當死囚營僅存的十八名勇士護送著犧牲同袍的遺體,跟隨張大彪的重甲騎兵踏回邊關大營時,整個死囚營的氛圍在這一刻再次被顛覆了。
營門大開。
往日裡那些斜眼冷笑乙、甲兩隊的犯人們,此刻全都貼著冰冷的轅門兩側,死死瞪大了眼睛,猶如見鬼般看著這群從修羅場裡凱旋的活閻王。
尤其是走在最前面的寧繼勛。
他身上那件粗布棉襖沾滿了斑駁的黑紅血跡,手裡提著帶血的巨斧。
整個人散發出來的威壓,宛如一個殺神一般。
僅僅是迎著他那雙冰冷的眸子掃上一眼,就讓人心裡一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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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這幫丙隊的泥腿子,竟然真活著回來了?!」
「聽說了嗎?好幾十個北狄騎兵啊!全折在狼哭溝了!」
「早知道來我們乙隊挑的時候我也去了....」
「你去個屁!你看看回來了十幾個,你去了就回不來了!」
在一片竊竊私語聲的議論中,寧繼勛帶著眾人大步流星地踏入營地。
然而,按照邊關大營歷來的鐵律,死囚在外執行任務返回後,第一件事必須集中繳械。
將所有兵刃上交至武庫,嚴禁私帶利器在營內走動。
「嘩啦」
幾名負責驗收的邊軍校尉迎了上來,目光嚴厲地看著寧繼勛等人。
王虎眉頭一皺,下意識地想要護住手裡的兵刃:「隊正……」
寧繼勛抬手制止了王虎,臉色平靜如水。
他率先解下腰間的制式橫刀,又將那柄沉重的蠻族巨斧順勢卸下,遞給校尉:「又不是第一次了,全部上繳!」
見寧繼勛帶頭配合,王虎、趙三等人也紛紛將卷刃的破刀和長矛依次上交。
「你們入營吧。」校尉鬆了一口氣,揮手放行。
雖然交了兵械,但經此一役,這十八個人身上散發出的那股肅殺血氣,依然讓兩側圍觀的犯人們連大氣都不敢喘。
……
隨著總兵府的嘉獎令與賞賜下發,死字丙隊的待遇成了整個死囚營令人眼紅的人間仙境。
伙房整整三大木桶滾燙濃香的羊肉,配上堆成小山般的白面大餅,這次是連著供應了三頓。
張大彪更是派軍醫送來了上好的金瘡藥,王虎等人的刀傷迅速結痂。
十幾個人在這十來天裡頓頓有葷腥,過得風光無限。
寧繼勛的單間木屋裡,總兵府賞的高粱燒刀子也擺上了好幾壇。
「嘶……」
沈輕霜秀眉微蹙,正要伸手去夠後背肩胛骨處那道剛剛結痂的刀傷藥。
由於位置刁鑽,她那纖細白皙的手臂怎麼也夠不著,反而因為拉扯牽動了飽滿的胸脯,在薄薄的內襯下起伏出兩團飽滿弧度。
正推門走進屋內的寧繼勛腳步微微一頓,目光落在那具散發著青春美感的嬌軀上,眸色不由得深了幾分。
「我來幫你吧。」
沈輕霜嬌軀微微一顫,卻沒有躲閃,只是順從地轉過身去,將誘人的後背毫無保留地展露在寧繼勛眼前。
寧繼勛盤膝在她身後坐下,粗糙溫熱的大掌沾了些許金瘡藥,輕輕覆在了她細膩光滑的後背上。
溫熱的觸感順著肌膚瞬間傳遍全身,沈輕霜忍不住發出一聲輕微的呢喃,身體如同觸電般酥軟了一下,白皙的脖頸連帶著耳根瞬間紅透了。
「輕點……」沈輕霜的聲音帶著一絲平日裡絕無僅有的嬌嗔。
寧繼勛的手掌順著她後背的線條緩緩游移,目光卻落在她胸前因為側身而勒出的誘人溝壑上。
屋內的氣氛逐漸變得炙熱,兩人的呼吸聲交織在一起,空氣中仿佛瀰漫著一股無形的春情。
「傷口恢復得不錯。」寧繼勛目光熾熱地盯著她起伏的曲線,「看來這十天的羊肉和烈酒,沒白補在你身上。」
沈輕霜轉過頭,翻了個白眼:「你……眼睛往哪兒看呢。」
自手銬腳鐐被砸開後,這位曾名震江湖的女刺客在寧繼勛面前卸下了全部防備。
她主動倒了一碗酒,輕輕抿了一口,主動打破了屋內的尷尬:
「你難道從不好奇,我這樣一個身負武功的江湖中人,怎麼會加入天機閣里,又淪為死囚被押送至此?」
寧繼勛在她對面盤膝坐下,強壓下剛剛的欲望:「如果你想說,我願聞其詳。」
沈輕霜放下瓷碗,目光有些迷離,陷入了某種痛苦回憶中。
「我本名不叫沈輕霜,這是我入天機閣後代號換的名字。」
她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自嘲。
「我的家族,曾是江南專職替朝廷搜集情報的世家。十年前,朝中某位手眼通天的權貴勾結北狄,私底下倒賣邊關布防圖。」
「我父親察覺了這樁通敵叛國的驚天大案,連夜整理好證據密卷,試圖呈遞給兵部。」
寧繼勛眉頭微皺:「結果呢?」
「結果?」沈輕霜冷笑了一聲,眼底閃過一絲刻骨的恨意!
「證據還沒送出江南,滅門的慘禍就降臨了。」
「那一夜,火光沖天,全族上下七十餘口啊!若非我被忠僕藏在枯井裡,早已成了刀下亡魂。」
「為了活下去,也為了替族人報仇,我加入專接刺殺買賣的暗殺組織『天機閣』,拼了命地練劍、殺人,一步步爬到地字號刺客的位置。」
「我以為只要我夠強,就能查到當年出賣家族的真正黑手……」
沈輕霜抬起頭,深深地看著寧繼勛:「可直到不久前我潛入京城,好不容易摸清了那個幕後權貴的底細,卻中了一個圈套。」
「天機閣將我出賣,射穿了我的琵琶骨,將我打入死牢,斬首可能覺得不夠狠吧!把我送來這個更慘的死囚營當營妓。」
聽完這段過往,寧繼勛沒有出言安慰,只是安靜的看著她。
他太清楚這個亂世的殘酷了:廟堂之高與江湖之遠,不過都是權貴們踐踏螻蟻的棋盤。
「既然老天爺讓我活到了現在,還遇到了你……」沈輕霜迎上寧繼勛的目光,一字一句地沉聲道:
「從今以後,我的命就是你的。你想殺誰,我替你摘他的腦袋。」
寧繼勛看著她眼底那抹決絕的寒意,忽然淡淡一笑,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的仇,不用急於一時。在這北疆邊關,只要你跟著我,總有一天,那些高高在上的權貴,都要在我們的腳下顫抖。」
感受到肩膀上傳來的溫熱力量,沈輕霜冰冷的心防徹底融化,輕輕點了點頭。
……
而在同一時刻,甲隊營房裡,氣氛陰冷如冰。
死字甲隊的頭領「關東虎」陳霸天正坐在破椅上,滿臉橫肉地盤著兩個圓球。
「老大,寧繼勛那小子在丙隊三頓羊肉了,天天白面炊餅,還跟那個女刺客膩在一起,風光得不行!」甲隊骨幹咬牙切齒地扇風點火。
陳霸天陰惻惻地冷笑:「風光?哼,李副營官已經遞了話下來,甲隊吃肉的時候到了。老子倒要看看,他拿什麼解釋李副營管準備的『大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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