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們離婚吧
薄徽聿知道容妤為了這個首席提琴手的位置，付出了多少。
孕期也不間斷地練琴，為了身材管理更是不敢多吃一口飯，每次面試前都焦慮到失眠……
這些薄徽聿都是看在眼裡的。
可他知道她的付出，卻還是為博紅顏一笑，把名額給了容曦！
容妤忍不住冷笑。
難怪那時薄徽聿總蹙著眉叫她不必這麼拼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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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他早就決定不會讓她獲選！
「姐姐，你別這樣，我叫徽聿把名額還給你好不好？你別——」
「我不要。」容妤垂下頭，濃密的劉海遮住她的眉眼，只能看見她顫抖的嘴唇。
無論真情假意，她絕不要容曦施捨給她的東西。
「名額是你的就是你的，我願賭服輸。」
容曦還想說話，卻被容妤下了逐客令。
她垂著頭，不去多看哭著離開的容曦一眼。
容妤從前以為，哪怕薄徽聿不愛她，也至少有些情分在。
現在才知道，一切都是她自作多情。
什麼夫妻情分，在容曦的心愿面前，不過是妨礙他做決定的絆腳石。
容妤一刻都忍不了了。
這場名存實亡的婚姻，她一刻都不想繼續。
不顧醫生護士的阻攔，她換回自己的衣服，離開了醫院。
半個小時後，律所的會客廳中。
「謝謝你今天趕去酒店送我到醫院，還幫我瞞住了薄家人孩子活著的事情。」
陸西奧正專注地看著電腦屏幕，聞言才移開視線看向容妤。
不過他並沒有理會她的感謝。
「你真的要淨身出戶，什麼都不要？」
容妤抬起頭，看著坐在自己對面沙發上的男人。
她鄭重地點了點頭。
「我一般不會幹涉當事人的決定，但因為你母親是我的恩師，我們也認識多年，所以我不得不多一句嘴。」
陸西奧放下手中的滑鼠，對容妤道，「我建議你，拿走屬於你的那部分財產。」
「我和薄徽聿簽了婚前協議。」
容妤從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陸西奧面前。
「如果離婚，我們不會分走任何屬於對方的東西。」她道，「我不要薄家的錢，將來薄家任何人也不能和我搶女兒。」
她不會要薄徽聿一分錢。
薄徽聿也不要想將女兒從她身邊帶走。
哪怕容妤並不打算讓薄徽聿知道女兒活下來了，並沒有夭折。
陸西奧大致將那份婚前協議看完，抬頭看著她：
「雖然有這份協議在，但將來如果薄徽聿要和你爭奪撫養權，你的勝算依舊不大。孩子不算是物品，而且他的條件……的確更優於你。」
容妤的臉色沒什麼變化。
她伸手從口袋裡拿出一隻黑色的錄音筆放在陸西奧面前。
「這裡面，有薄徽聿親口說，即便孩子活著，他也會選擇第三者，放棄孩子的錄音。」
-
回到醫院時，容妤已經精疲力竭了。
加上下午沒輸液，她已經感覺小腹灼燒的痛感又捲土重來。
她扶著牆，艱難地一點電往回走，卻在走廊轉角，看見一道修長的身影斜倚在門邊。
「你去哪裡了，我找了你半個小時。」
看見容妤回來，他站直身子，面露不悅地問道。
「找我做什麼？」容妤的聲音像是風鈴，「你不是已經得償所願地幫容曦當上首席了麼。」
薄徽聿眉宇間的「川」字又深了幾分。
「別鬧了，」他走上前想扶住容妤，卻被她躲開，「我不是和你解釋了，我跟容曦……」
「我不在意，也不想聽。」
容妤想繞開他，卻被對方一把拉住。
「容妤，你別鬧。」
薄徽聿深吸一口氣，僵硬地放緩語氣，「我是為了你好，這段時間你要養身體不適合工作。剛好容曦學成歸國能勝任，就幫了她一把。」
「等你身體好了，我會補償你其他樂團的首席。」
「那如果我說，我就要做心樂的首席呢？」
見薄徽聿一怔，容妤自嘲地揚了揚唇角。
果然。
不管有多少次選擇的機會，薄徽聿都會毫不猶豫地選容曦。
「說到底，你還是在吃容曦的醋，還是不相信我和她沒關係。」薄徽聿加大手上的力氣，讓容妤動彈不得，「你已經因為無理取鬧付出了代價，如果繼續鬧下去，你就不怕這次的代價是我離開你麼？」
說這話時，薄徽聿眼裡是十足的篤定。
他知道容妤有多愛自己，否則當初也不會用爬床的方式嫁給他。
容妤不敢離開他的。
「我沒有鬧。」
「那你這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模樣是做給誰看？你從前不是這個樣子。」
容妤抬頭，久違地近距離端詳著薄徽聿的臉。
他依舊劍眉星目，眉骨深邃，可為什麼容妤決定他面目全非了？
「薄徽聿，因為我累了，因為我不想再像從前一樣對你好了。沒有意義，也沒有任何回報，我受夠了。」
說著說著，喉頭的哽咽就更加明顯。
容妤趕忙垂下頭，不讓薄徽聿看見她眼中的氤氳。
薄徽聿嫌惡地鬆開容妤的手腕。
容妤又是這副模樣。
她還是在計較心裡所謂的那點「回報」。
每次二人爭執，或者他做的沒有讓她滿意，她都會這樣鬧一場。
今天更是一直抓著他和容曦的事情不放。
「容妤，我知道孩子沒了你心裡不好受，但是我的耐心也是有限的。你不能一直對我發脾氣，更不能遷怒容曦。」
薄徽聿自己都沒察覺到語氣既生硬又高高在上。
容妤聽得只覺得心裡一陣翻江倒海的噁心。
把一條活生生的命說得這麼輕飄飄時，他有沒有想過那也是他的孩子？
「薄徽聿，你這副模樣，真讓我噁心。」
聽見「噁心」兩個字，薄徽聿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他眼神驟然轉冷，映出幾分輕蔑。
「是麼？那費盡心思嫁給我的你，是不是更齷齪？」
「結婚前一口一個不在乎錢，可現在卻口口聲聲說著『回報』。」薄徽聿眼裡的諷刺快要奪眶而出，「演不下去了，就反過來說我噁心。」
無論是成就這段婚姻的那場意外，還是容妤對薄徽聿的心，她都千百次地解釋、保證過。
可到頭來，薄徽聿居然覺得她想要的回報是錢？
容妤從前最害怕薄徽聿誤會自己，所以不厭其煩地解釋。
但現在她一點解釋的欲望都沒有。
哪怕薄徽聿說了這麼多難聽的話，她的心卻還是平靜到麻木。
薄徽聿最好這樣一直誤會她、恨她。
這樣婚會離得很順利，以後老死不相往來，不要打擾容妤帶著女兒生活更好。
「是啊，我演不下去了。」容妤笑著回答，只是那笑容不達眼底，「所以我們離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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