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還能多愛一天
徐智和李培新就在秦硯瑾身邊站著。
徐智跟著音樂的節奏搖頭晃腦的小幅度自嗨，李培新把秦硯瑾剛剛的操作全都看在眼裡，若有所思。
第一個表演開始了，秦硯瑾推大了混響等待表演者開唱前，他朝扭動的徐智招了招手。
徐智屁顛顛把耳朵湊過來，聽見秦硯瑾說：「你去蘇棠那盯著，想辦法把她身邊的男人弄走。」
徐智下意識應了聲好，然後一陣迷茫。
他走到李培新身邊，說了秦硯瑾交代他的事，還沒說完，就被秦硯瑾催促著：「快去啊！」
徐智只能帶著疑惑按他的話去做了，琢磨著「盯著」蘇棠是怎麼個「盯」法，他又怎麼弄走那個男人啊？
李培新稍垂著眼，走到秦硯瑾身邊，用他能聽見的聲音問：「你不打算跟她分手了？」
秦硯瑾手上調音的動作沒停，斜睨了他一眼，「怎麼，你很希望我們分手嗎？」
李培新閒閒一笑：「哪有，就是問問。」
說罷，他也抬步離開朝著觀眾席走過去。
—
其實就算秦硯瑾不警告她，蘇棠也打算跟周渤海說清楚的。
第一個表演結束，換場之際，周渤海遞給她一瓶碳酸飲料。
蘇棠搖了搖頭：「我不喝碳酸飲料的，謝謝你。」
周渤海把另外一瓶遞給她，又被蘇棠拒絕：「這個含糖量高……」
蘇棠看了他一眼，還是說了出來：「周渤海，你別等我，你是個很好的人，但我們不合適。」
周渤海似乎預料到她會這麼說，低著頭，手指摩挲著飲料瓶身，「我明白，你喜歡的是秦硯瑾那種，但是他不會跟你走到最後的……」
蘇棠打斷了她：「即使我最後沒能跟秦硯瑾走到最後，也不會跟別人再開始。」
周渤海詫異地轉頭看她，水潤的眼眸中是清澈的堅定。
蘇棠以為他沒聽清，她放大了音量企圖蓋過音樂聲，用簡短直白的話又說了一遍：「秦硯瑾跟我分手，我也不會跟別人談的，所以你別等我，抱歉。」
徐智鬆開語音條錄製，暗嘆自己機智，錄得剛剛好，省得他給秦硯瑾轉述了。
秦硯瑾看到徐智發來的信息，把手機貼在了耳邊，蘇棠那軟綿又篤定的話字字傳進耳中，清冷的眼眸里逐漸藏了一絲溫柔。
寧知雪和顏菁菁來了，周渤海情緒低落地站起身，「我的位置讓給她們吧，我先回去了。」
顏菁菁跟周渤海打了個照面，三人在兩個人的空位上擠著坐。
顏菁菁問蘇棠：「周渤海怎麼那個表情？感覺快要哭了似的？」
蘇棠聳了聳肩：「被我拒絕了而已，應該問題不大吧。」
顏菁菁點了點她的頭：「他跟我說，要等你，你就讓他等嘛，幹嘛拒絕啊？雖然周渤海是我老鄉，但我覺得你有個備胎也挺好的，免得你被……」
免得她被秦硯瑾甩了之後傷心欲絕。
這話顏菁菁之前還能理直氣壯說出口，但現在猶豫了。
之前蘇棠是還沒得到，她怎麼嘲諷怎麼說都無所謂，但現在她已經得到了。
得到再失去，一般人都接受不了。
蘇棠扭頭看了看顏菁菁，輕輕靠在她的肩頭，聲音輕柔：「你怕我被秦硯瑾分手後會傷心難過所以才給我介紹周渤海的對吧，菁菁你怎麼這麼好，說實話，之前我覺得你挺毒舌的。」
顏菁菁眼眸帶著笑意，但依舊冷哼了一聲：「還能比秦硯瑾毒舌？」
蘇棠「嘿嘿」一笑，拉著寧知雪也靠在她的肩膀上。
六月的黃昏暖風陣陣，夕陽灑下一片金色，三個人依偎著，聽著動人的音樂，沒有什麼比此刻還要美好的事了。
終於，秦硯瑾跟其他同學換班調音，他拎著吉他上了舞台，台下一片沸騰。
寧知雪捂著耳朵扯著嗓子喊道：「這下看出來誰是咱們江大的頂流了！」
秦硯瑾坐在一把高腳椅上，抱著吉他垂眸調音，等著歡呼聲小了一點時，第一個音節流淌而出。
全場安靜，靜靜地聽著他的彈奏。
這時一個不合時宜的聲音呼喊而出：「秦硯瑾，我是凌姍姍，我喜歡你，我想跟你談戀愛！」
這模仿台式偶像劇的腔調告白讓蘇棠渾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想起她說是在復刻自己追人的方法，蘇棠就如同吞了只蒼蠅一樣難受，她有這麼無腦嗎？
觀眾席的燈光瞬間全部黑掉。
不知道是提前安排好的，還是因為凌姍姍的「尷尬告白」而臨時關的燈。
剛好給了蘇棠機會。
全場只有一束追光打在秦硯瑾身上，台下對他來說更是一片漆黑。
黑燈前他看見蘇棠正低頭解著衣服外套的紐扣，窸窸窣窣的不知道在鼓搗什麼東西。
他微微嘆了氣，讓自己沉浸在歌曲里。
「颳風這天我試過握著你手，但偏偏雨漸漸大到我看你不見……」
唱到副歌，突然一個大大的「硯」字在黑暗中晃動。
好像在貼合著歌詞，跟他無聲地說：我會讓你看見。
大大的「硯」隨著他的歌聲琴聲左右晃動，莫名的他就猜到是蘇棠那個傻乎乎的女人。
只有她能幹出這麼傻這麼可笑，又這麼觸動他心弦的事了。
大一那年放寒假第一天，他準備回家的那個清晨，江市難得下了一場大雪，氣溫直接降到零下。
他拉著行李箱走出宿舍樓，即便裹緊了外套依然覺得冷得刺骨。
一片白茫茫中，他看見了一片雪白中的蘇棠。
帽子和圍巾上已經積了一層厚厚的雪，只露出一雙眼睛，像個雪人似的，看起來她站在這至少半個小時了。
看見他的那一刻，凍得通紅的鼻尖從圍巾里露了出來，拉開羽絨服的拉鏈，從裡面拿出一杯咖啡和一個紙包袋。
他接過，手指碰觸到她冰涼的指尖，咖啡和油紙袋裡的包子卻還滾燙著。
送完東西她揮著手跟他再見，雪白的身影跟此刻的「硯」字搖晃頻率重合。
他換了口氣，唱出最後一句。
「好不容易又能再多愛一天，但故事的最後你好像還是說了……」
他唱到這裡戛然而止，「拜拜」兩個字怎麼都唱不出口。
他有點後悔選這首歌了，一點不符合他的心境，他應該唱《告白氣球》的。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