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可以跟你試一試,但不能太黏我
秦硯瑾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定定地盯著她,
沒鎖的門被輕輕推開,溫姝瑤探進頭來,原本笑著的臉在看到蘇棠時驟然沒了笑容。
秦硯瑾倏地轉頭看向溫姝瑤,語氣冷硬:「想學吉他嗎?我教你。」
溫姝瑤愣了愣,她並不想學吉他,她只是想找秦硯瑾再好好談一下的。
她對之前沒立即答應跟秦硯瑾交往而後悔不已,一直想找機會跟他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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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早本來有機會的,秦硯瑾卻被蘇棠給拽走了。
溫姝瑤看了眼蘇棠手中抱著的吉他,點頭說:「學!」
蘇棠咬了咬唇瓣,盯著兩人坐到了一起,已經有點後悔剛剛的衝動了。
但此刻她又不想說軟話求他,只能抱著吉他走回原本的座位,想著鄭舒陽和秦硯瑾的指導,默默練習著。
十多分鐘後,蘇棠把這一段反覆練了五六十遍了,開始體驗到了一點馴服吉他的快樂。
一聲哀叫聲讓蘇棠朝秦硯瑾那邊看過去,溫姝瑤正滿臉崩潰地說:「我可以不練了嗎?我手疼,真的特別疼,這太難了……」
蘇棠看了看自己的手指,每個指腹上都有一條很深的印痕,確實很疼,但她能忍。
秦硯瑾這次是真不耐煩了,他瞥了還在認真練習的蘇棠一眼,藉口去衛生間,出了教室。
教室里剩下溫姝瑤和蘇棠兩人,溫姝瑤不裝了,睨著她問:「你這樣做有用嗎?」
蘇棠不解地看向她。
溫姝瑤:「你就這樣像跟屁蟲一樣黏著他,為了他學吉他,他不還是不肯看你一眼嗎?」
蘇棠撥著琴弦:「他答應我,學會吉他可以跟他試一試。」
溫姝瑤笑了,笑得很譏諷:「你可真是卑微啊,之前夏涵跟我說我還不信,現在真的長見識了。」
她語氣越發傲然:「你知道,我什麼都沒做,只用了三天他就同意跟我試一試,是我嫌時間短,沒答應的。」
蘇棠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我知道。」
溫姝瑤:「你知道還這麼做?值得嗎?」
蘇棠肯定地說:「值得,哪怕有一點希望我也全力以赴!」
話音剛落,低垂的視線所及之處看到了秦硯瑾潔淨如新的白色運動鞋,斂了斂視線,繼續練琴。
她聽見溫姝瑤小聲問他:「你之前說的試一試,還作數嗎?」
秦硯瑾的聲音沒刻意壓低,只停頓了幾秒,便清晰地傳進蘇棠的耳中:「作數,不過得等一周。」
溫姝瑤:「為什麼等一周?」
秦硯瑾沒回答,蘇棠的手指不自覺用力勾了下琴弦,震得指甲生疼。
—
蘇棠把說好的兩萬元轉帳給秦硯瑾,他一直沒收。
她也沒心情管這件事,這些天她除了上課都是在練琴。
怕在寢室擾民就找空的音樂教室練,音樂教室爆滿她就去操場角落練。
操場中央的大探照燈下,秦硯瑾雙手插在褲兜中,沿著跑道慢慢走著,陣陣琴聲傳入耳中。
說是琴聲都抬舉了,斷斷續續還全是錯音,彈棉花都比它有節奏感。
不過,曲子倒是能完整彈奏下來了。
才四天,他能想像到她這幾天練得多麼刻苦。
今晚風很大,天氣預報顯示晚間會有雨。
他把外套拉鏈拉倒頂,一些細小的樹枝被風颳斷,落得滿操場都是碎枝殘葉。
秦硯瑾走到了看台邊緣,烏軟的長馬尾被風纏在細長的脖頸上,還不斷地騷擾她的臉頰。
瓷白的V字小臉輪廓柔和,黑潤的杏核眼正專注在琴弦上,還要時不時地掃向手機上的琴譜,又忙碌又心酸。
他知道她已經在這彈了近五個小時候,從下午五點下課一直到現在,她的腳邊放著沒吃完的半袋麵包和一個保溫杯。
十點體育場準時熄燈,琴聲戛然而止。
秦硯瑾側身站在月色照不到的地方,看到她打開了手機手電筒,憑藉著微弱的光亮收了琴和麵包,打開保溫杯一口氣把水都喝光了,背上琴包快步離開。
秦硯瑾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跟著她走。
或許是她微微蜷縮著身體,腳步卻飛快,企圖用速度減少單薄的身體跟大風之間的對抗。
他不遠不近地跟到了宿舍樓下,確認她進了宿舍樓,仰頭看著聲控燈一層層亮起,最後停在了四樓。
手機震動了一下,秦硯瑾點開查看,是李培新發來的。
【李培新:老秦,快十點了,你去哪了?】
李培新發完信息等了幾秒見他沒回復,猶豫著要不要給他打個電話時,他回了一句前言不搭後語的話。
【秦硯瑾:李培新,為什麼一個人會為了另一個人不計得失地付出那麼多?】
【李培新:啊?】
—
周末蘇棠很早就起來了,今天是她檢驗吉他成果的日子,但她一直拖延著沒約秦硯瑾。
她對今天的測試特別沒信心。
中午遇到了溫姝瑤,她特意繞路過來問她:「你被秦硯瑾拒絕了嗎?」
蘇棠:「……什麼?」
溫姝瑤:「秦硯瑾跟我說,你為了跟他交往一天,努力練了一周的吉他,今天剛好一周了,你被他拒絕了嗎?」
他連這個都跟她說了。
蘇棠垂著眼:「沒有,還沒去找他。」
溫姝瑤雙手環胸,看起來比她著急:「那你快去啊,他說拒絕完你才能答覆我。」
蘇棠:……
蘇棠不明白自己為什麼還會約秦硯瑾。
已經知道真是場不會通過的測試,還要去自取其辱一番。
還是那間音樂教室,秦硯瑾姿態從容地走了進來,他坐在窗邊的椅子上,午後的陽光透過斑駁的樹影星星點點地灑在他身上。
這樣美好的畫面很快被蘇棠不堪入耳的琴聲破壞。
先是一個音彈了三遍還沒彈對,後是按弦沒按緊發出了短促的類似彈簧崩壞了的聲音。
蘇棠緊張得都呼吸不順暢了,這次彈得比平時練得還要糟糕。
她之前幻想的是,自己彈得非常好,秦硯瑾即使是不想答應,但因挑不出毛病只能答應。
現在可好了,他想答應估計都找不出同意的藉口了。
蘇棠閉了閉眼,還是頑強地將曲子彈完了,也算是對得起這一周的刻苦和努力了。
放下期待後她反而不緊張了,後半段彈得竟然能稱得上流暢。
隨著最後一個音符落下,蘇棠釋然一笑,默默地收了琴,沒有去看秦硯瑾。
她已經不期待他的評價了。
可秦硯瑾卻還是評價了:「你覺得你能過關嗎?按錯弦,彈錯音,節奏和指法一堆錯誤。」
蘇棠沒有任何意外的情緒,點了點頭說:「嗯,我知道,肯定不會過關的,你壓根也沒想讓我過關,一開始改期限後來改曲子,你就是變著花樣的想讓我死心,我明白的。」
緩了緩,她拉好了琴包的拉鏈:「我之所以還來彈完這首曲子,算是給我自己一個交代,給我這一周的努力,給我這三年的執著,一個交代。」
蘇棠起身,認真地看向他,露出了一抹釋然的笑容:「秦硯瑾,以後真的不會再打擾你了,再見。」
秦硯瑾眼角微顫,眉梢輕挑了一瞬,恢復了往日的傲然和清冷:「我還沒宣布結果呢,雖然你彈得不好,但我看到了你的努力。」
說著,他朝她勾了勾手指,語氣施捨:「可以跟你試一試,但你不能太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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