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靠你們替我撐場子
蘇莞眼底瞬間掠過得逞的笑意,面上依舊維持溫婉大度,微微頷首:「好,那我便在府中,靜候顏妹妹大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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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她帶著一眾追隨者轉身離去,背影矜貴張揚,勝態十足。
鋪內重歸安靜。
那套海棠金玉頭面還靜靜擺在柜上,可顏寧已然沒了半分興致,跟老鄉認親什麼的,還是下次吧。
她收回目光,淡淡吩咐店家打包了幾款熱賣的髮飾,不再多言,轉身出了首飾鋪。
溫敘默默跟在她身側,心底五味雜陳。
方才蘇莞句句炫耀名門夫郎、譏諷妻主身邊人微言輕,看似羞辱的是府中三人,可他聽著仍是難堪——因為他連被拿出來對比的資格都沒有。
街市依舊喧鬧,可溫敘心頭那一點獨處出遊的歡喜,早已被方才的攀比羞辱沖淡殆盡。
他默默跟在身後,清晰地認清了自己的位置。
尋常逛街隨行,妻主尚可帶上他,可真正需要撐場面、立尊嚴、對外爭鋒的盛大宴席,他永遠是被排除在外的人。
三位正夫,是能陪她並肩人前、替她掙顏面、與她共承風雨的人。
而他,永遠只是暗處隨行、可有可無的旁觀者。
人心的貪念,就像蒸籠里的饅頭,總會隨著時間慢慢發酵、變大。
最初,他只求能安安靜靜待在她身側,哪怕無名無分、不起眼色,也心滿意足。
可日子一場,他開始奢望她的目光能在自己身上多停留片刻。
再後來,便貪心妄想能住進她心底一隅。
到最後,是不是會期盼著她的眼裡、心裡,唯獨只有他一人,恆久不變?
……
顏寧帶著溫敘踏入主院時,院中三人剛用過晚膳,正在廊下乘涼。
謝瑾端坐在棋盤之前,手執黑子,輕輕落下。
他今日穿了一身月白錦衫,眉眼間沉穩端方,神色淡然自持,舉手投足皆是掌事正夫的穩妥從容。
坐在對面與他對弈的殷澤,一改之前浮誇衣品,只穿著藏青色常服,身上無半點多餘裝飾,這樣的簡單衣著,反而更趁得他容貌瀲灩、眉目如畫,只是他長睫低垂,斂盡了其中鋒芒。
一身利落深青勁裝的文九,此時沒有像往常一樣立在旁邊伺候,而是坐靠在柱子旁,歪著頭髮呆。
時隔半月,再次見到三人同框、歲月靜好的畫面,有那麼一瞬間,顏寧覺得自己仿佛回到了山中小院,有一種恍如隔世之感。
「嗨,」她提高嗓門,揮了揮手,「好久不見啊。」
靜止的畫面被打破,三人皆向她看了過來。
謝瑾轉動輪椅,姿態謙卑,「妻主來了?」
殷澤只看了她一眼就很快垂下了長睫,像是不知道要說些什麼,跟顏寧離得遠,也超出了讀心的範圍。
文九則是立即站了起來,向著她跑了幾步,注意到跟在她身後的溫敘時,又停在了半路,聲調喜悅中夾雜著一絲酸意,「妻主,今日午後您沒去校場……聽說出府去了?」
「哦,對,我出去逛了逛,忘了給你說下午的學武暫停了,抱歉。」
文九連忙搖頭,「無事……」
要求人幫忙,得有所表示。
顏寧忙從袖中掏出預備好的三件禮物,上前一步,放到文九手裡。
「看到這些,覺得適合你們,就買回來了,收下吧。」
文九低頭一看,手中三件髮飾。
通身碧綠的玉簪,適合殿下;鮮紅欲滴的珊瑚簪應該是給殷澤的。
那這條天青色繡竹紋嵌暖白玉的髮帶,肯定是送給他的!
「多謝妻主!我很喜歡!」
文九滿心雀躍,她出去逛還想著給自己帶禮物!
他本來還因等了一下午卻沒見到她,心情鬱鬱寡歡,如今只覺得心裡一下子放晴,恨不得長出翅膀、飛到天上去。
「讓妻主破費了,」謝瑾也先道了謝,才開口問道,「妻主可是有事要吩咐?」
顏寧清了清嗓子,「還真是有件事要麻煩你們,兩日後,蘇府百花宴,我準備帶你們三人同去。」
「先透個底,這可能是一場不安好意的鴻門宴,蘇家那位貴女,是我從前的死對頭。」
「宴上估計少不了一些拉踩、攀比,甚至才藝詩樂比拼等等……」
她看著三人,語氣帶著篤定信賴,「到時候,就靠你們替我撐場子了,怎麼樣,有信心嗎?」
話音落定。
謝瑾微微頷首,眼底掠過一抹胸有成竹,「我等必盡力而為,只願能幫到妻主。」
殷澤眉眼微抬,嘴角勾起一抹淺笑,看她一眼又移開,輕聲道,「不會給您丟臉的。」
文九默默點頭,「到時我定會隨身保護妻主,不叫別人傷你一分一毫。」
一旁侍立的溫敘,將這一幕盡數看在眼裡。
看著三位正夫從容受令、理所當然伴她出席盛大宴席,替她揚名立威、人前爭輝,而他永遠只能留守暗處、旁觀依附。
不甘、酸澀、落差、貪心,齊齊翻湧。
憑什麼?
他溫順、聽話、貼身、隨叫隨到。
他也想站在人前,也想替她爭光,也想讓所有人看見,他並非無足輕重。
心底那點原本壓下去的卑微安分,盡數翻轉為執拗的爭心。
顏寧正欲再叮囑兩句宴上事宜,溫敘卻忽然走近了半步,幾乎是跟她貼身而立。
他穩穩地將手中的流雲披風攏在她肩頭,又把她壓住的長髮輕輕取出、放平,動作自然又熟稔。
接著他退後半步,聲音輕柔低緩,偏偏音量足以讓院中三人盡數聽清:
「入秋了,夜裡涼,妻主仔細別受了風。」
溫順體貼,分寸剛好,又帶著顯而易見的當眾親昵。
他沒有才藝可比拼,沒有資歷可依仗,更沒有名分可壓人。
他唯一能爭的,就是貼身的體貼、近身的陪伴、旁人沒有的親密分寸。
院中空氣微滯。
謝瑾、殷澤、文九的目光,同一瞬落在那方披風和溫敘溫順俯身的姿態上。
三人很快對視一眼,心底齊齊掠過一層強烈的危機感。
外人已步步近身,悄無聲息地搶占了妻主的貼身地位,再這麼懶散、悠閒下去,十天半月也見不到妻主一面的話,他們遲早會被妻主忘在腦後,屆時還談什麼長遠之計!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