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只要你開心就好

  沈嵐握住了那隻手,自此追隨林玉。二人從此生死與共、形影不離。

  林玉主武,驍勇善戰、衝鋒破陣;沈嵐主謀,智計深沉、運籌帷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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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武一文,一剛一柔,彼此依託、彼此託付,並肩平定亂世,輔佐女帝開國定基。

  大定之後,女帝論功行賞,將整片疆域分為東南西北四個州,姐妹倆共治西州、穩鎮山河。

  林玉封鎮疆侯,掌本州兵權,鎮守邊疆;沈嵐封定疆侯,領民政吏治,制衡朝野。

  只可惜後來林玉為情所困,甘願退隱山川,又英年早逝,只留下獨女年幼無依。

  女帝無奈,下旨讓沈嵐代領本州兵權,待林顏成年後再世襲侯爵之位。

  十多年戎馬兼理政,沈嵐一人硬是守住了兩人的基業,更是一生未婚,傾盡全力守護摯友留下的唯一骨血。

  聽完這漫長又熱血的過往,顏寧久久無言。

  這份跨越半生山河、沉甸甸毫無保留的偏愛,如今落在了自己身上。

  她忍不住抬頭問,「乾娘,要是我這輩子都一事無成,您會失望嗎?」

  「傻丫頭,」沈嵐笑著勾了勾她的鼻子,「你不需要有什麼成就,乾娘和你娘留下的一切,遲早會交到你手裡,你只要每天過得高高興興的就行。」

  【顏兒那么小就沒了娘,又重病一場,好不容易才立住了……從那以後,我便發誓,此生只要她平安無憂就好,其他的,都不重要……】

  【如今顏兒長大了,性子也收斂不少,又看清了那些男人的真面目,願意回到我身邊,都這樣了,我還能有什麼別的奢求?】

  怪不得沈嵐從不對她有任何要求,允許她懶散、貪玩,縱容她肆意度日、萬事隨心。

  不求她功成名就,更不求她光耀門楣,只願她平安喜樂、一世無憂。

  旁人若從小在這般無拘無束、予取予求的頂級盛寵里長大,恐怕早就被養得跋扈惡毒,長成徹底的紈絝惡女了。

  可林顏骨子裡承襲了林玉的赤誠純粹,雖然驕縱任性、不諳世事,卻從未真正惡毒、存心害人。說穿了,她只是一個被寵壞了的熊孩子。

  何其難得,又何其幸運。

  顏寧心底又暖又酸,「那我娘呢?她希望我長大後,成為什麼樣的人?」

  想到從前點滴,沈嵐的臉上露出了些許笑意,「你小的時候,我一抱你,你便高興得手舞足蹈,那時你娘說,你天生力氣比別人大,是個學武的好料子!長大了,定能成為比她還厲害的大將軍!」


  顏寧心中微動。

  林顏要是還活著,聽到這話,是不是也會浪子回頭、改頭換面,為了實現娘親的願望而好好努力?

  沈嵐摸了摸她的頭,「不過,要乾娘說啊,無論你長成什麼樣,只要你自己開心,我們就滿足了。」

  【想當初,顏兒嫌學武太累,讀書又太枯燥……也就沒強求,她不喜就算了……】

  【反正都寵了這麼多年了,往後也能護她一輩子周全,她只要過得恣意自在就好……】

  顏寧鼻子陡然一酸。

  確認了乾娘心中所想,是只要她過得開心自在,而沒有別的期待和要求之後,她反而沒辦法再心安理得、擺爛度日了。

  上輩子,她跟親媽之間母女緣淺,也沒從對方那裡得到過這種毫無保留的愛。

  如今幸運擁有了,就覺得自己必須做點什麼,才能不愧對這份偏愛,不枉用林顏的身份再活了一次。

  心念至此,顏寧坐直了身體,眼神驟然堅定。

  「既然我娘是頂天立地、平定亂世的大英雄,我也想成為她那樣的人!」

  「乾娘,我不想永遠躲在你的羽翼下,我也想站直脊樑,有自保之力、立身之才,甚至有朝一日,能反過來護住乾娘!」

  沈嵐愣住,隨即熱淚盈眶,「好,好……」

  【真好,顏兒是真的懂事了。】

  【不再驕蠻胡鬧,懂得上進自立,還懂得惜福感恩……】

  【不枉我一路護她、為她籌謀周全……】

  沈嵐眉眼柔和,當即頷首應允,行事雷厲風行:「你既有此心志,乾娘定然成全。文事我會請大儒上門替你授課,武修我即刻傳令,調軍中頂尖武師進府,專門教你騎射拳腳、護身武藝。」

  一言落定,侯府次日便請到名師入府。

  自此,顏寧每日作息便調整為:晨起讀書練字、修習典籍,午後便去往府中馬場,練騎術、扎馬步、習基礎拳腳,晨昏堅持,風雨不輟。

  沈嵐站在高樓俯瞰校場,越看越歡喜,心中滿是欣慰。

  昔日嬌懶任性的少女,一朝沉心自律,眉眼間便日漸沉澱出沉靜篤定的氣度,那個挺拔的背影,像極了年少時的林玉。

  前院一片繁花盛景、歲月靜好。

  與此同時,侯府三座偏僻冷院,卻是另一番景象。

  沈嵐一心要替顏寧好好管教一下三個夫郎,讓他們知禮守分、敬畏妻主,再也不敢滋生算計和妄念。

  管家領了密令後,便分別對三人因材施教,用恰中軟肋的細碎招式,來磨平他們的野性。


  西偏院。

  謝瑾素來擅長隱忍自持、精於算計籌謀,自認能掌控一切局勢。

  可他沒有料到,如今的日子比之前在山中還難熬得多。

  每日入口是微涼發酸、帶著淡淡餿氣的殘次飯食,難以下咽;貼身衣物則混著糙絲,讓他皮膚刺癢,坐立難安;更別提院中地勢高低不平,他的輪椅不便通行,大部分時間,他只能困於臥房。

  起初,他尚能沉下心隱忍。

  他知道,這是侯爺對他們的敲打,更是懲罰他們竟敢讓妻主受委屈。

  他壓下心緒,安分靜待,篤定只要熬過時日、守住分寸,終能等到她履行諾言。

  可一連過去了七日,她都沒有來看過他一次。

  看不到盡頭的的瑣碎折磨,漸漸磨穿了他的耐心,隱忍慢慢褪去,心底滋生出濃重的煩躁與不耐。

  他籌謀半生,從未受過這般困獸般的對待,空有滿腹算計、一身城府,卻被困於方寸小院,毫無用武之地。

  煩躁不安積累得多了,就變成了深深的懷疑——

  她是不是已經忘了說過的話,把他們給拋在腦後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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