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一切都聽妻主的
最後一句話,顏寧是直直望著端坐主位的謝瑾說的。
這套說辭,是她徹夜輾轉、反覆打磨想出的萬全之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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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能合理解釋自己性情舉止的轉變,又能順理成章與三人保持距離,躲開所有試探、誘惑與算計。
一個月,貨娘怎麼也該來了。
只要安穩苟到那時,借貨娘之手給乾娘傳信,她便有機會逃離這座囚籠。
再不濟,按照後面劇情,官府審查時還會有人找上門來,雖然不知道具體時間,但好歹還有個盼頭。
軟硬兼施、恩威並濟的一套組合拳打出,拿捏的就是謝瑾以大局為重的心態。
只要謝瑾點頭應允,餘下二人以他馬首是瞻,便不足為懼。
謝瑾眸光微微流轉,噙著一抹淺淡笑意,靜靜審視著眼前判若兩人的女人。
今日的顏寧一身素色青袍,長發鬆松挽成高髻,不施粉黛,一身清肅正氣,額前未愈的紅疤不再遮掩,大大方方展露在外。
眉眼臉龐,依舊是往日白白胖胖的尋常模樣,可整個人的氣韻卻截然不同。
那雙眸子澄澈如水、清亮炯然,褪去了往日的跋扈張揚,此刻盛滿真切的期盼,一瞬不瞬落在他身上。
餘光里,殷澤滿臉不耐焦灼,文九眉頭緊鎖、神色凝重,二人皆靜靜等候他的決斷。
瞬息思索權衡過後,謝瑾溫聲落定:「行,一切都聽妻主的。」
一月之期,恰好與他此前定下的時限重合,他等得起。
他倒是想看看她能玩出什麼花來。
顏寧長舒一口氣,眼前可算是苟住了。
殷澤雙臂環胸,面色鬱郁不愉,終究礙於謝瑾的決斷,沒有再多言反駁。
文九也斂了眉間褶皺,默然接受了這個結果。
氣氛歸於平和,謝瑾抬手指向餐桌:「妻主,早膳已備好,快趁熱用些。」
桌上擺著清粥、醬菜與粗糧煎餅,看著乾淨清淡,可歷經昨夜一事,顏寧滿心戒備,不敢輕易入口。
她的遲疑盡數落入謝瑾眼底,他當即開口:「齋戒時期,是否需要單獨為妻主備膳?」
顏寧搖頭:「不必麻煩,家裡還有雞蛋嗎?」
文九頷首應聲:「有。」
「那就勞煩你,每日為我煮一枚水煮蛋,其餘吃食我自行解決。」
為了食品安全、杜絕隱患,她早已想好對策,平日裡直接採摘院中的青菜瓜果,清水白煮或生食即可。
文九下意識看向謝瑾,見他微微頷首默許,這才起身去往廚房。
謝瑾再度溫和詢問:「妻主可還有別的吩咐?」
「確實有一事,」顏寧順勢開口,「我見房中並無任何書籍,無從溫習功課,請問家中藏書都安置在何處?」
一旁的殷澤嗤笑出聲,語氣帶著戲謔嘲諷:「從前妻主說讀書無用,早就全數挪去庫房落灰了。」
謝瑾淡淡吩咐:「三郎,稍後與二郎一同去庫房,將書籍盡數搬回妻主房中。」
「多謝大郎!」顏寧眉眼彎彎,由衷一笑。
殷澤眯了眯眼。
明明是他和文九做苦力,被「二郎」、「三郎」的使喚,她謝的卻是謝瑾。
哼,他才不信什麼劫數,也不覺得齋戒有什麼用。
但他不得不承認,在找到界門、成功歸國之前,這女人絕不能出事。
既然她執意戒色禁慾、刻意疏遠,那他偏要反其道而行之,步步引誘,逼她破戒。
想到這,殷澤勾唇一笑,似嬌花突然綻放,明媚動人,嗓音也甜得膩歪。
「妻主不必客氣,不過,大夫郎、二夫郎的,喊起來也太生分了!妻主還是叫我們的名字吧!」
他熱情地介紹起來,「我叫殷俊,他是謝壯,三郎名為文代,妻主可要記住了哦!」
顏寧嘴角狠狠一抽。
好傢夥,這假名,謝壯——裝模作樣,文代——呆板木訥,就他自己英俊無雙是吧?
她才懶得記呢,萬一以後和真名搞混咋辦。
顏寧站起身來,露出一個靦腆的微笑。
「好,那以後我就叫你們謝郎,殷郎吧!好餓,我先去看看文郎雞蛋煮好了沒……」
有這功夫,跟這倆人均八百個心眼子的心機男鬥智鬥勇,還不如先去三夫郎那套個話。
說罷,她腳步輕快,快步走出堂屋。
待她身影徹底遠去,謝瑾才慢條斯理執起碗筷,抬眼看向一臉自得的殷澤,壓低聲音提醒:
「教主,她如今對你戒備極深,切勿操之過急。」
「知道知道。」殷澤不耐地翻了個白眼,「她去找文九了,要不要跟去看看?」
「不必。」謝瑾語氣篤定,「文九自會監視她的一舉一動,匯報所有異常。」
「你還真信她說這一套?」
「信與不信,無關緊要。」謝瑾眸光深沉,字字冷靜,「我們唯一的目的是早日回去,如若順著她的意願,能平穩推進局勢,便無需橫生枝節、自找麻煩。」
「行吧。」殷澤懶得再爭辯,隨手拿起一張煎餅咬了一口,滿臉傲氣,「我不主動招惹她便是,但若是她自己定力不足,主動來纏,那可就怪不得我了。」
……
顏寧去菜園溜達了一圈,摘了兩根黃瓜,走進廚房,見文九用木勺從鍋里舀了雞蛋往出拿。
她趕緊走上前去,伸手就接,「這麼快就煮好了?」
剛出鍋的雞蛋,她剛拿起就被燙得鬆開手指,「哎呀!」
「小心!」文九立刻伸出手掌來接雞蛋。
匆忙間,她的手指擦過他的手心。
顏寧立刻後退一步,面帶愧色,「抱歉啊,沒燙著你吧?」
文九很快把雞蛋放入了案板上準備好的冷水中,搖搖頭,「妻主沒事就好。」
皮膚接觸+1
她順利地聽到了他的心聲。
【這淫賊竟然說,齋戒期間不近男色!她若真改了,或許……也不是非死不可……】
【哎,也不知道,她什麼時候能想起來……】
【要是教主的吐真蠱還在就好了,直接從她口中套話就行……哪用這麼麻煩……】
【可惜,其餘的蠱全被水沖走了,只剩下情蠱,還得等它生效……】
顏寧心念一動,套話果真有用。
原來,她是中蠱了,而不是被下毒了。
她突然開口道:「對了,我們現在住在深山,荒無人煙的,那這次我受傷,哪來的大夫開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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