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天天給我燒紙錢,你咒我
「你們……有什麼話,比如什麼『我愛你』啊之類的,一定要趕緊說出來,不要留下終生遺憾。」
夜沉珂離開前留下的話,猶在耳側。
謝臨舟終於鼓起勇氣,上前拉住葉塵砢的手。他雙目微紅,聲音微微顫抖道:
「塵砢,我心悅你多年。即便陰陽兩隔,我仍是忘不了你。」
葉塵砢珠淚滾落,道:
「那天之後,葉慎行對你做了什麼?你去哪裡了?我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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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臨舟想起自己這些年的遭遇,心中一片痛楚,他用力抹了一把眼淚,道:
「過去的事,不提也罷。都怪我,是我沒能將你救出魔窟。」
葉塵砢一低頭,見他袖子滑落處,手臂上全是新舊交錯的傷疤:
「你怎麼……這麼多傷?你疼不疼?」
謝臨舟這才連忙拉上自己的袖子,說道:
「不疼,我早就好了。」
為了不讓葉塵砢看著自己的傷,他鼓起勇氣,將她抱在懷裡,說道:
「我不疼,你呢?你在那邊怎麼樣?你過得好嗎?」
葉塵砢被他一抱,更加心疼了。謝臨舟非常非常瘦。
兩人抱在一起,葉塵砢甚至可以感覺到,他身上突出的骨骼。
「這些年……你一定吃了很多苦。」葉塵砢心中愧疚萬分。如果不是因為自己,謝臨舟本不該遭遇後面的磨難。
「塵砢……嫁給我吧。」謝臨舟說出了壓在心底多年的話。
葉塵砢在他懷裡熱淚盈眶,感情這件事,對於陰陽相隔的兩人來說,已經是奢望,不過他們可以許給對方一個承諾:
「臨舟,那我便生生世世,都要嫁給你。」
當南無燼帶著雞腿,想給夜沉珂一個驚喜,而來到萬象典當行時,正好便看見:
謝臨舟和葉塵砢緊緊抱在一起。
聽著兩人如泣如訴的表白,南無燼只覺得心口一陣發疼。
他站在不遠處的樹上,看著眼前生死相許的兩人……原來自己真的不是夜沉珂的唯一。
他恍然夢醒,才反應過來,人家才是一對,自己還站在這裡做什麼呢?
一陣風吹過,南無燼踏風而去,沒留下任何痕跡。
時間到了,夜沉珂走出來,見到難捨難分的兩人。
雖有些不忍心,但她還是開口說道:
「時辰到了,你們告別吧。」
謝臨舟和葉塵砢站在法陣中央。
葉塵砢比從前瘦了些,眉眼還是那個眉眼,只是不再像籠子裡那個小姑娘了。
謝臨舟先開了口。他喊了一聲「塵砢」,聲音啞得不成樣子,後半句堵在喉嚨里,上不來。
葉塵砢聽見他喊她,含淚笑了一下。雙目含星的模樣,依然是她那時候隔著籠子,看他從狗洞裡爬進來的樣子。
謝臨舟往前邁了半步,伸手把她拉進懷裡。她身上是涼的,但他沒有鬆手。
他低下頭,嘴唇貼上她的嘴唇。
才剛碰上。
葉塵砢的身體忽然一散。從唇邊開始,像被風吹散的灰。她的手從他肩上滑下去,化成一片極淡的青煙。青煙在他面前停了一瞬,像一個人在最後回頭看了一眼。
然後風來了。
青煙被夜風吹開,一縷一縷,散進黑暗裡。法陣的光跟著暗下去,最後只剩地上一圈淡淡的灰痕。
謝臨舟站在原地。
他的手還抬著,保持著方才抱她的姿勢。掌心是空的,什麼都沒有了。他慢慢低下頭,看著地上那圈灰痕。
他張了張嘴,喉嚨里發出一聲很輕的「塵砢」。沒有回應。他又喊了一聲,聲音大了一點。還是沒有回應。
他跪了下去。膝蓋砸在青石板上,悶響一聲。他伸手去摸那圈灰痕,指尖碰到地面,灰沾在他指腹上,涼的。他把那隻手攥緊了,攥得指節發白。
他終於放聲大哭。
深愛多年的人,終究還是陰陽兩隔。
他跪在地上,兩隻手撐著地,眼淚砸在青石板上,一滴一滴,把那圈灰痕洇開:
「塵砢。我來晚了。」
夜沉珂還以為謝臨舟是不會哭的,畢竟他被莊王從八角樓扔下去,他都沒哭。
「你可別想不開啊」夜沉珂道:
「好好活下去,你才能多賺錢,然後每天給塵砢燒紙錢,她在那邊也能好過一點。」
「你要是想不開,你自盡了。那就完蛋了。你倆全是窮光蛋。」
「而且還不一定能在地府里遇上,死也是白死,還不如乾脆活著。」
謝臨舟擦了一把眼淚,收了一些情緒,才說道:
「多謝老闆明示,臨舟會好好活著,努力賺錢。」
他看著夜沉珂的法壇,突然有了想法,便問道:
「老闆,我能不能娶塵砢的牌位。您介意嗎?」
夜沉珂有些頭疼,道:
「我原本是想說不介意的,可是……」
「我現在還頂著,葉塵砢的身份在人間活動,你給我立個牌位,還給我天天上香、燒紙錢。」
「萬一別人要是看到了,還以為,你跟我有什麼血海深仇了,要這麼詛咒我。」
夜沉珂看著謝臨舟眼角的淚痕,一時又有些不忍心,便說道:
「算了算了,我是老闆,我吃點虧。天底下沒有我這麼好的老闆了,你好好在當鋪里做帳,老闆不會虧待你的。」
謝臨舟明白了,夜沉珂不僅救了自己,還收留自己,現在全城都在尋找「失蹤的狀元郎」。
老闆是唯一肯收留他的人,而且還允許他給葉塵砢立牌位。
「多謝老闆大恩大德!」謝臨舟說著便要跪下。
夜沉珂連忙道:
「不用跪、不用跪,明天幫我好好把這幾天的帳目做一做,」
此後,謝臨舟便穿上紅衣,帶上黑面罩、黑手套,留在萬象典當行中,做帳房先生。
東宮。
今天夜沉珂回來得有點遲,本以為她回來得晚,可以偷親睡美男的。
然而,她回到寢殿時,卻發現寢殿裡黑洞洞的。
「夫君?你睡了嗎?」
夜沉珂摸黑走到床塌邊。以往,倘若她晚歸,南無燼會為她留一盞燈的。
今日卻是完全熄燈。
用法力看夜路是不存在的,在沒有任何殺氣的情況下,精打細算的夜沉珂,不會浪費任何一點法力值。
她坐在床塌邊,有些嬌羞地微微低頭,道:
「夫君,今天……一對有情人在我面前求婚呢,太感人了。」
「我突然間想起來了,夫君還沒向我求婚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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