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2章 覲見之路
世界永暗。
森嚴之塔屹立在天地之間,就如同釘子一般,將這一片夜幕永遠的釘死在了這個世界之上,逐出了烈日和明月。
sto9.c🚀om提供最快更新
蓋因此後的塔之世界,再無需所謂輝光。
哪怕是此刻,季覺被提升至天人的位階,可依舊無法從這樣的世界之中分辨出任何的色彩。
所能看到的,只有暗淡的陰影和純粹的黑暗在不斷重疊,交錯。
包括自身……
震怒的銀輝燃燒著,卻連自身的色彩都無法保留。就算傾盡全力的反抗,依舊難以阻擋此刻肆虐的浩蕩洪流。
一切都失去了意義,一切都在等待著衡量,因為有新的標準和律令出現在這個世界上,萬物等待評定,卑微俯首。
甚至,感覺不到任何的惡意!
不論他季覺如何反抗,墨者的火焰如何焚燒,都無法引來一絲一毫的仇恨。
無窮高遠的天穹之上,好像有一雙眼眸俯瞰而下,漠然一瞥,掠過了所有微不足道的塵埃。
馴服也好,反抗也罷,垂死掙扎也無所謂。
都一樣。
萬物萬象,最終都會歸於黑暗,永世沐浴塔之陰影。
哢——
有碎裂的聲音響起,一道裂痕從季覺眼前浮現,他驟然感覺到身體一輕,如同從深海中回歸陸地。
可他已然在陰影之海中,未曾有什麼變化,只不過是有一道潛水鐘一般的構造在面前撐起,代替他暫時扛起了那龐大的壓力。
時楔!
那是老師的時楔。
季覺回頭,看向身後……
哪怕被既定律拔升至天人,可他依然是個白板,天人之時楔是從原石本性之中所升華的跡與成果,和天人自身密切綁定,哪怕是既定律也不能強行塞一個新的給他,給了他也用不了。
此刻顯現作用的,是葉限自身的時楔!
一如她本身的風格,從圈境之中所萌發的嶄新境界。就仿佛一瞬間天地變化,自身置身於絕對無塵的實驗室里,溫度、濕度、污染指數、震動……一切的一切,盡數歸於理論之中的理想態。
就此,斷絕了塔的侵蝕和掌控。
可真的能撐住麼?
:
「老師你還好吧?」
季覺謹慎凝視著葉限的投影,分辨著任何一絲的不協和隱患。
實在是難以想像,如此穩定和完備的時楔,僅僅才完成了不到三天……沒錯,三天。
葉限成就天人的時間,總共三天不到。
在發現葉純的異常如今的自己無法處理之後,就在季覺離開之後,葉限直接晉升了天人,毫無任何的準備,如同出門拿了個快遞一樣,波瀾不驚的跨過了那一道堵死了不知道多少天選者的門檻。
原本這一道天人之礎,是用來穩定葉純的狀態的。
現在,已經派不上用場。
原本注入工坊的天人之礎,又如同素材一般被她剝離出來,再度融入了鬼工之中,輕而易舉。
數遍現世漩渦,恐怕也只有一輩子專注靈質煉成至今的葉限能夠做到這麼離譜的事情了。
此刻,面對著塔之侵蝕,葉限依舊平靜,淡然瞥來了一眼:「又能有什麼事情?無非是『置身事外』而已,總比把自己燒成灰再拚起來簡單吧?」
季覺頓時沉默,無話可說。
「不是還有事情要做麼?」
葉限收回了視線,背對著高塔:「要去就去吧……這裡我會處理好。」
她俯瞰著葉准扭曲的面目,面無表情的保證:「放心,這一次不會有任何的意外了。」
不論季覺行動是否順遂,有她在,葉准都不可能形成任何干擾……更不可能有機會,回歸大孽!
不論塔之成敗……
——你都會灰飛煙滅,屍骨無存!
「做、做夢!!!」
九型的貫穿之下,葉准好像忽然明白了什麼,狂怒,殘軀奮力蠕動,就像是一條惡臭的蛆,聲嘶力竭:「你們這是痴心妄想……就憑你們,也想要篡奪虛空王座麼……別想,你們誰特麼的都別想……」
依舊無人回應,只有殘酷又冷漠的解剖,一根根的切斷了他跟塔之間的銜接,將他和大孽之間的聯繫,徹底剝離。
讓他回歸自己真正的模樣,讓這一團徒留野心腐臭的爛肉,真正去自己應該去的地方!
季覺最後頷首,轉身走向了近在咫尺的高塔。
那一瞬間,葉準的尖叫聲,戛然而止。
就像是被看不見的手掌扼住了喉嚨,遍布血絲的眼瞳劇烈抽搐著,震顫收縮,被那未曾有過的輝煌烈光所刺痛。
世界陡然一滯,仿佛凍結。
:
連帶著陰影的蔓延,乃至,虛空王座的補完……
就好像,被人按下了暫停鍵。
有清脆的聲音響起。
就在季覺的手上,腕錶之中,浮現輝光。既定律運轉,照亮了他的眼瞳,久違的彈窗從眼前浮現了,無數信息如瀑布一般噴涌而出。
【權限更迭,登錄完成,中央調度中心臨時工權限驗證完畢!】
【影日之封;既定律,核准通過】
【特殊運營權通過,下發】
【執行人:總攝代理;季覺】
宛如爪印一般的簽名印章從眼前浮現,可在爪印之旁,這一次卻多出了一個陌生的指印,解開了最後一重枷鎖。
於是……
「」」小」說」唯一「網」址」:「」」」.」」」」」」」.」」」,站「長有且只「有這一個網「站,其它網「站隨「時斷「更。
【——全時空領域流轉管控開始!】
那一瞬間,季覺的存在宛如燈塔一般,驟然爆發光亮,將充斥世界的昏暗徹底照亮!
不論黑暗如潮如何遮蔽,壓制,都無從阻斷這一份光芒的存在。
因為發光的不是他。
此時此刻,萬物放光!
無窮盡的輝光流轉在天地之間,讓暗淡失色的萬物再度回歸原本的模樣,無窮盡的銀色迴路從天穹之上浮現,從大地深處亮起,覆蓋了整個虛空世界,徹底籠罩所有。
一陣陣刺耳的聲音響起,接連不斷,就好像有看不見的龐然大物碰撞在一處,劇烈摩擦,令整個世界都為之震顫。
看不見的手掌伸出,把持萬物。
就在更進一步之後的全流域管控的權限之下,殘暴之塔的統攝,戛然而止,再緊接著,時光逆轉!
這是不折不扣的,時光倒流!
當全領域流轉管控的權限徹底解封,當除了空間之外,就連時間都納入了管控範圍之後,真真正正的時間操控,作用在了整個世界上!
無形的鐵壁拔地而起,從四面八方合圍,一寸寸的散了陰影和黑暗,將整個塔之補完,將虛空王座的誕生,徹底定格在了這一刻!
這就是既定律!
這才是季覺如今真正的底牌和把握所在,哪怕是他被燒成灰,只要既定律尚存,不依靠景震的煉成,也能夠再度回溯!
:
而正是為了最大程度的保留這一份力量,季覺才會浪費這麼多功夫,不惜承擔所有風險……
但凡能多節省哪怕一丁點的損耗,都能夠換取接下來的行動多一分的成功可能。
時間有限,季覺必須將它用在至關重要的地方!
不是為了殺死什麼人,戰勝什麼對手,而是為了挽回她……
好像有尖叫響起,哀嚎,咒罵,來自身後,卻聽不清晰。
葉准徒勞質問,卻不到任何的回答。
更無人在意。
季覺甚至懶回頭。
就在他的眼前,黑暗之塔徹底狂暴。
天穹之上,無以計數的律令之線垂落,如同暴雨。
大孽之重從太阿的領域之中爆發,一次又一次,強行同既定律的時間管控碰撞在一處,不允許它接下來的操作。
更不允許它將被打斷四百年的補完,重新終止!
變化突如其來,無窮無盡。
一條無窮長路忽然之間從眼前展開了,就在道路上一重重看不見的門扉憑空顯現,封鎖,凍結,不允許外來者擅闖。
可就在腕錶的輝光映照之下,那些落鎖的門扉,卻又一重重的迅速鬆開,門樞摩擦,像是怨憤的咆哮。
【諸方通行,百無禁忌】!
虛空王座還未曾補完之前,塔即便是增加再多嶄新的律令,也無法對過往的律條進行修改,更無法抹除這一份來自帝御之手的權限。
帝國之內,季覺暢通無阻,無處不可去。
如今塔之本能,唯一能做的,就只有徒勞拖延。
季覺向前踏出一步,向著這一座高遠不見盡頭的巍巍之塔。
終於,踏上了第一個台階。
眼前,無窮歧路驟然展開,數之不盡,紛繁複雜,好像通向整個世界的道路都被強行重疊在了此處。
一步之差,就足以去往海角天涯。
可無數道路之間,唯獨一條路上的特徵,如此清晰。
那是腳印……
:
四百年前,不,『昨夜時分』,髒兮兮的覲見者在台階上所留下的腳印,一步又一步,他踩著天元之塔的台階,去往了皇帝所在的地方……
去往了王座之間!
於是,現在,無數歧路之間,正途顯現。
「真好啊,我還有時間。」
季覺笑起來了,仰頭,看向了塔的最高處,那一片染血的黑暗。就這樣,逆著從天而降的無窮重壓,塵埃和螻蟻不自量力的發起了攀登。
就此,季覺踏上了覲見之路,一步再一步,沉重的腳步如雷鳴,踏破所有的阻礙。
愈演愈烈,迴蕩不休!
鹹魚,聽見了嗎?
鬧鐘響了,該起床了!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