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1章 nb
季覺那狗東西的打法,到底是好用的,先別管是非對錯,一個帽子扣下去,徐靈威的臉瞬間綠了,幾乎怒罵出聲。
可偏偏樓封卻毫無停頓,逼近了一步,幾乎站到了徐靈威的面前來,質問:「那誰是化邪教團?是你嗎?!」
他指著徐靈威的鼻子發問,回過頭來,手指已經從一張張陰沉鐵青的面孔之上掃過,挨個點名:「是你?是你?還是你?怎麼不說話?」
他停頓了一瞬,直白的問道:「總不至於你們徐家人人有份兒吧?」
這條瘋狗!
徐靈威目眥欲裂,幾乎捏碎了手裡的扶手。
跟特麼得了狂犬病一樣,見人就咬,撲上來就是一頓大狗嚼,根本演都不演了,就是奔著開片動手來的!
「姓樓的你不要胡說八道!」
徐靈威起身怒喝,「真以為我們徐家會容你幾次三番,蹬鼻子上臉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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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嗎?」
樓封好像被逗笑了,「開口之前要不要先想想,你們屁股有沒有擦乾淨呢?畢竟,徐家的家風如何,聯邦也是有目共睹的。
之前就已經跟僭主勾結在一起,做了那麼多不清不楚的醜事,這才過去了多久啊?跟這種吃裡扒外的事兒比起來,和化邪教團有所苟且,似乎也算不上什麼了嘛。」
「我看你是真瘋了!」
徐靈威勃然大怒:「你自己瘋了,就以為天底下所有人都瘋了麼?信口開河到這種程度,就連證據都不需要?。
你再膽敢放肆,就別怪……」
「別怪什麼?」
樓封滿不在乎的打斷了他的話,再度,踏前一步,毫無防備,也毫不在乎,就像是擡起脖子來任人宰割一樣。
「你以為我今天來是幹什麼的!喝茶的嗎?」
那一張蒼白的面孔上帶著嘲弄的笑容,眼瞳之中的血絲像是火燒:「你但凡真要是個男人,怎麼不動手呢?徐靈威,別丟人現眼了,我就在這裡,我說你跟化邪教團勾結,你就跟化邪教團勾結!我不需要證據!」
他擡起了手,掌心之中的一顆靈質結晶里明晃晃的封存著曾經的咒毒殘痕,展示在所有人的面前,刺痛了徐靈威的眼瞳。
「需要證據的是你,是你他媽的要拿出來自己家沒有跟化邪教團勾結的證據才對!」
樓封的手擡起來,戳在徐靈威的胸前,當著所有人的面,一下,一下,再一下:「不然的話,是樓徐兩家立刻火併,咱們倆現場立刻分個你死我活,還是讓兩家到中城開天人會議由聯邦天人共決,你自己選!」一瞬間的死寂里,「極大黑暗』之中,一雙冷漠的眼睛緩緩睜開。
轉瞬間,惡寒如刀,來自天人的殺意從天而降,降臨在樓封的靈魂之中,仿佛要將他瞬間碾成粉碎。可在那之前,一縷清風就已經不知從何而出而來,吹散惡寒與殺意,將樓封庇佑其中。
「樓素問,這種沒教養的小崽子,就別放出來了。」
「啊?你說什麼?」
常人無從得見的列缺之後,一個斜躺在臥榻上嗑瓜子的身影擡起頭來,滿懷不解:「教養?這個東西,我們樓家有過嗎?」
樓素問停頓一瞬,嗤笑出聲:「況且,我看阿封這不是挺講禮貌的嗎?你要是不喜歡的話,換我來跟你談如何?」
啐的一聲,吐掉了嘴裡的瓜子皮之後,他的神情頓時凝重,仿佛語重心長:「我說小徐啊,咱們兩家「相交』多年,我也是實在是不忍心看你們就這麼一錯再錯哇!
這一次興師動眾來你家,也是為了能讓你們懸崖勒馬,迷途知返,以免鑄成大錯不是?你說你們怎麼就不能理解我一個老頭兒的苦心呢?」
「這事兒既然是化邪教團乾的,那化邪教團就得死!」
他停頓了一下之後,笑意不改,神情卻分明仿佛期盼了起來,端詳著極大黑暗裡的那個身影:「你可千萬別,知情不報啊!」
一時間,極大黑暗和列缺之間的隱秘對峙不提,堂上堂下,內內外外,各方代表的目光,都已經直勾勾的向著徐靈威他們看過來。
除了樓家、童家的成員,其他天人的代表和聯邦的使者之外,還包括了最後面幾個從頭到尾面無表情,不假辭色的中年人。
工匠!
全部都是來自協會的工匠。
如果其他人還多少帶著看戲或者是想要開片的想法的話,那麼他們就是純粹來旁邊看著的,偏偏,只是冷漠評估的目光,卻令所有徐家的人,如芒在背。
蠅王全軍覆沒,需要重頭開始進行培養。
超過兩千已經要賣給其他工坊和交貨給協會的設備,因此遭受重創。
況且作為近百年來靈智學和靈性學上最大的突破,一夜之間幾乎斷根,還有一位榮冠大師因此而身受重傷,如今依然沒有露面,生死不明。
眾所周知,生死不知,那就是死了!
如今有了三相一系聯合北風、塵霾、石生和變造幾系聯合通報,協會自然不會置身事外,來這裡動不動手姑且不提,態度已經擺出來了。
嚴查到底!
化邪教團藏的太深我弄不死,可你們徐家總要給個交代吧!
不給交代也行,哪怕協會不至於真的跟你徐家白刀子進紅刀子出,接下來三相一系要跟你們開乾的時候,就別怪大家做出點支援,拿幾件天工了!
倘若之前中城會議上,海州和東城之間劍拔弩張,看起來沒得談,但實際上完全有得談的話。那麼現在,樓家和徐家坐在一起,看起來有得談的時候,實際上已經快要完全沒得談了!
如今樓素問有恃無恐,就等著徐幽泉撕破臉呢!
選擇題就擺在他跟前。
你最好死鴨子嘴硬到底,最好能繼續硬氣,這樣咱們兩家幾百年的仇怨,也算是能有個結尾了!不然的話,就交出化邪教團!
就算沒有,你也要給我變出來!
如果你變不出來,那就別怪我來親自給你變了………
短暫到近乎難以覺察的一瞬,對於升變天人而言,已經是足以思考到海枯石爛的漫長時光了。極大黑暗裡,沙啞的聲音響起。
「到此為止吧。」
樓素問冷笑一聲,忍不住想罵髒話:狗叫了老半天,我還以為你要跟我干一架呢,結果又慫了。徐山弘怎麼生了你這麼個窩囊廢?
「代價呢?」
他直截了當的問道。
短暫的沉默之後,極大黑暗中的幽泉法主亮出了籌碼,痛下血本:
「一萬「生靈』。」
【生靈】,作為升變傳承之中役靈一系,徐家所傳承的技藝和壟斷的成果,一言概之,就是無限貼近靈魂的人造靈體。
純粹,空白,且精密,不具備任何意識,只要置於高密度靈質環境內,就是能夠自恢復靈質電池,同時也是絕佳的秘儀祭品和鍊金術素材!
每一隻都是市場之上有價無市的珍品,哪怕是其他升變或多或少都會一些接近的技藝,但整個現世,也只有徐家有大規模批量產出的能力。
即便是如此,一萬的生靈,也是徐家這麼多年來的積累了。
對此,樓素問擡起了一隻手,五根手指展開:
「五萬。」
徐幽泉都特麼要被氣笑了。
五萬?你是真敢要啊,你以為是五萬顆大白菜?別說有沒有五萬,就算真有,一次性產出這麼多,作為家族核心的洗魂池也要徹底報廢,那還不如直接干一架呢!
「樓素問,你不要太過分。」
「哪裡過分了?」
樓素問反問:「我們家的蠅王項目可是全軍覆沒,這麼大的投入這麼多的成本,你該不會以為是給個成本價就能解決了吧?況且,連帶損失我還沒給你算呢,真要算起來,你們徐家以後賣屁股都賠不起,到時候你還要跟我說謝謝呢!」
「是不是全軍覆沒,你自己心裡清楚!」
徐幽泉但凡信他一個字兒都算自己白活,況且,咒毒的效果怎麼樣,他難道還能不清楚?他難道還感覺不到天命的反饋了!
「那一萬也行。」
樓素問主動「後退』了一步,漫不經心的說道:「那就再搭十個化邪教團吧,我來指給你如何?」你特麼
極大黑暗裡,徐幽泉的眼神都要變成刀子了,恨不得直接把這老東西戳死在這裡。
特麼的,什麼叫做我來指給你?點誰誰是化邪教團唄!
直接跑到我家來現點現殺了?!
真要讓樓素問指上十個,樓素問敢把他家下一代冒尖兒的後輩直接一口氣鏟完!這跟慢性滅門有什麼區別?!
「或者三萬生靈吧。」
樓素問淡然的說道:「我也不是什麼不講道理的魔鬼,你自己選。」
只能說,人在極度無語的狀況下是真的會笑出來的。
徐幽泉的表情一陣陣抽搐。
拿兩萬生靈換十個化邪教團?
什麼一個化邪教團的成員能值兩千個生靈?這買賣盧長生聽了都要連夜夸划算,說不定就把社團海底直接拿出來,批發著賣了!
「搞清楚,老東西,真要鬧到天人決議,吃虧的未必是我!」
「那你怕什麼?」
樓素問笑了:「那還談什麼談?直接開打好了,死戰申請我都寫好了,你簽了之後,咱們直接遞交天督吧!」
短短几秒鐘不到的時間裡,在兩位升變天人之間的感知里,不知究競互相拉扯了多久,一直到最後,就在徐靈威已經不堪受辱,就要直接跟樓封當場爆了的時候,卻聽見了來自極大黑暗之中的聲音,面色驟變。就像是吃了好幾斤一樣,神情扭曲。
可到最後,卻終究是沒有發作。
也根本輪不到他發作。
已經談妥了。
諸多靈質結晶的儲備,大量升變一系的素材,北城和徐家之間好不容易才談妥的一筆天價訂單,乃至徐家十五年來所積攢下來的一萬六千隻生魂靈。
以此龐大的賠付,換取樓家的高擡貴手。
徐幽泉做出了決斷,下達了指令,而真正出面負責背鍋丟人簽靈契,就是如今的徐靈威了。這是他有生以來,頭一次發現,一根簽字筆居然有這麼重。
僅僅只是拿起來,手指就已經開始抽搐。
當著所有人的面簽完了合同之後,他整個人都徹底麻木。
面如死灰。
「真不動手啊?」
樓封低頭看著手裡的靈契,冷笑一聲:「給你們機會都不中用……是我想錯了,你們這幫貨色,怎麼有膽子勾結化邪教團呢?」
徐靈威從牙縫裡擠出聲音:「既然如此,那就不要再胡說八道了!」
「哈哈,確實,是我失言了,徐兄勿怪啊。」
樓封爽朗一笑,收起了靈契,拍著徐靈威的肩膀:「放心吧,對於怎麼分辨化邪教團,我是有經驗的……實不相瞞,誰是化邪教團,我一眼就能看得出來!
今天既然來都來了,那就拿出來跟大家分享一下心得經驗好了。」
樓封停頓了一下,按住徐靈威肩膀的手掌,好像忽然變成了鐵鉗,幾乎要捏碎他的肩膀,臉上的笑容消失不見了。
那一片蒼白的臉色之中,無從克制的惡意和癲狂如狂潮,噴薄而出:
「我他媽的告訴你,告訴你們所有人」
樓封的目光掃過一張張抽搐的面孔,看著他們的眼睛和憤恨的模樣,漠然宣告:
「從今往後,誰敢針對蠅王,誰就是化邪教團!
誰敢針對海岸,誰就是盧長生的走狗!
都聽明白了嗎?!」
無人回應。
也不需要回應。
甚至懶得再瞥徐靈威哪怕一眼,樓封甩了甩袖子,帶著所有人,轉身離去。
留下一片狼藉。
徐靈威沉默著,看著空空蕩蕩的庭院,許久,閉上了眼睛。
自始至終,死死的咬著牙,克制著怒吼咆哮的衝動。
不發一語。
四方嚷嚷,一地雞毛。
事情一旦串起來,最後就註定變得亂七八糟。
區別於樓家和徐家之間乾脆利落的勝負,東城和海州之間的拉扯就顯得遷延日久,黏膩不堪。但最終,結果也是所有人心裡都一清二楚的,無非就是賠錢,只不過是賠多賠少而已。
至於化邪教團相關的指控,卻註定不了了之。
哪怕是再怎麼廢物和無能,終究是四方城之一,聯邦是不可能允許東城被貼上這樣的標籤的,真鬧大了,海州反而吃虧。
也就只能撿便宜的先撈。
但這並不意味著中城會在這件事情上繼續裝聾作啞……恰恰相反,天督聖人們在這件麻煩上,顯現出罕見的雷厲風行和嚴苛態度。
連一刻都沒有因為東城的慘烈損失和丟人現眼而感到悲傷,立刻趕到現場的是,聯邦國內收入署!或者換個更加通俗易懂的稱呼。
一一聯邦國稅局!
短短兩天,督導檢查小組已經入駐東城,並且展開工作,目標直指一個在聯邦哪怕是天人也異常要命的指控。
偷稅漏稅!
在聯邦,唯獨死亡和稅收這兩件事兒是絕對逃不脫的……甚至就連這兩件事兒其實都是同一件,因為人一旦死了,那些消散的靈質,十有八九都是被天督之律收走的。
對於任何一個中心城,任何事情都可以商量,但唯獨靈質稅,是絕對不可能有任何動搖的一一哪怕是海州遭遇了海焚日這樣的災禍,有許朝先臉都不要了直接跑到中城滿地打滾哭嚎,也僅僅只是做了一定的減免。
而靈質稅有兩個主要的組成部分,一個是根據常駐人口數量而計算出的人頭稅,而另一部分,則是針對天選者機構和組織進行直接攤牌的經營稅。
其中最為重要的,是針對所有天人的部分。
哪怕是天人享有特權且地位崇高,可每年固定的靈質稅,是絕對少不了的!
只不過,對於任何一個天人而言,這麼點小錢都根本不算事兒了。
如樓家這種靈質產業大戶,聯邦的納稅先鋒,都直接把稅交到二十年之後了,而且是頂格滿額全交,不打半點折扣,連常規避稅的一些方法都沒有使用一一隻要樓家還能保證這個態度,哪怕是偶爾行差踏錯,聯邦也是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
同樣的道理,放到徐家身上也一樣,只不過是徐家摳門,哪怕是全交也跟樓家之間有所差距罷了。而東城所要面對的問題,就是靈質稅出現的問題了。
眾所周知,此前兩年,東城所遞交的天人名單上,都根本沒有韓洄的名字!
可實際上,對韓洄的支持和協助從來都毫不吝嗇。也就是說,東城一直都在對中城故意瞞報天人數量,所繳納的靈質稅和實際狀況不符,出現了重大出入!
平心而論,這事兒不大,畢竟再怎麼樣也都是天人,聯邦也是會網開一面的,甚至面對新生天人,還是有稅收減免和相應鼓勵條款的。
放在以前也就是罰酒三杯的程度。
但奈何,這一次中城就是要抓這個小辮子,頂格嚴辦!
結果,根本就沒摻合這破事兒的總督直接因知情不報而遭遇審查,哭著坐上飛空艇,去中城療養院七日遊了……
走之前還一直在罵,韓洄害我,韓洄害我啊。
誰都知道,這不能怪韓洄,最起碼不能全怪,畢竟韓洄難道不也是為「社團』做事麼?
但沒辦法,總要有人背鍋。
上面的人是總督,那下面的就只能是韓洄了。
裝死了這麼久之後,中城終於表態。
幾次三番,都是東城擅自起釁,挑起內訌和火併……實在是太過分了!
雖說這種破事兒在中心城之間並不罕見,而且百多年來,四方城對其他地區的吸血和收割也算是明牌了。但關鍵在於,這種他媽的事情怎麼能夠他媽的擺在明面上來呢?
事情不是怎麼做的!
要是所有中心城都跟你們這群蟲豸一樣,那還怎麼讓聯邦重新偉大?
難道現在你還指望中城能給你撐腰?
就算東城賭咒發誓說化邪教團和自己無關,哪怕大家也真的信他不會這麼傻逼,可事實就是兩碼事兒被攪在了一起,搞得大家都很難堪,都下不來。
明面上不罰他點什麼,暗地裡也要讓國稅局給東城兩個嘴巴。
而就在連番打擊之下,韓公,也終於迎來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一封來自海州的信。
由「勉強恢復了行動』但依舊「身受重傷』的海岸董事長季覺親手寄出,通過荒集的渠道,送達到了韓公的手裡。
韓洄看完之後,陷入了沉默之中,久久不語。
「這是什麼?」
在旁邊等待吩咐的朱陸按耐不住,遲疑許久之後,終究還是探頭看向了桌子……只有一張信紙。甚至,一張紙上,只寫了兩個字母。
「nb?」
朱陸茫然的低頭念出,理解不了,季覺那個狗東西,究竟是什麼意思,這時候說反話過來嘲諷麼?未免也……
韓洄面無表情的伸出手,將信紙,翻轉了一百八十度。
於是,上面的字符搖身一變。
【qu】!
朱陸的臉色抽搐著,猙獰陰沉,怒不可遏,正要說話,卻聽見了辦公桌之後沙啞的聲音。
無法克制的嗆咳,乃至徹底破音的笑聲。
「不想我韓某人,有朝一日,居然也會自取其辱,淪為這般苟且之輩,哈哈,哈哈哈……哈哈……」他臉上石化的裂痕無法克制的蔓延開來,剝落潰散,化為飛揚的塵埃,幾乎就快要無法控制。未曾有過震怒和屈辱之下,他勉強維持著平靜,張口,想要說話,卻感覺喉嚨一滯,眼前卻昏黑了起來。
唯一看到的,就只有灑落在桌面和信紙上的,那一縷猩紅。
血。
「韓公?韓公!」
辦公室里,驚恐的聲音響起:「來人,快來人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