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現代都市> 天命之上> 第879章 三十也是我!

第879章 三十也是我!

  第879章 三十也是我!

  荒集如野,將律令規章、道德法紀拋之腦後的白鹿們如同野獸一般爭奪廝殺,其中自然也分三六九等。

  就如同總會的魁首們如鎮山的虎,鱗角爪牙四系如善戰的狼。各地話事人如遠見的鷹,紅棍死忠們如忠誠的狗,如是等等,不一而足。

  而同這些風流人物們比起來,千島之間最著名的產出,就是哪來的蛆」!

  蛆。

  就純蛆!

  聯邦和帝國天元所在,哪怕是荒集做事也更注重規矩,拿起筷子來講究一個吃相,出門在外看重一個臉面。

  

  但千島不一樣,而且和中土還更有所不同。

  中土飽經戰亂朝生暮死,只看今日不管明天,去特麼的長遠規劃,一怒拔刀,你死我活。

  而這裡偏偏離聯邦帝國太遠,距離中土也不近。

  以至於,兩邊好處沒占上,糟粗卻學了個透徹一千島的偏差產出和民風就註定了這裡不可能存在什麼含蓄和體面,偏偏又談不上豪放與剛強,而是更顯陰濕和噁心,如同角落裡的一口老痰。

  剛強凜冽、胸懷四海之輩雖說不是沒有,可更多的是蠕動的蛆和滿地的屎。

  這幫狗東西,最擅長的就是見風使舵,最喜歡的就是捧高踩低,最常見的就是得寸進尺,最習慣的就是蹬鼻子上臉。

  以至於,除了寥寥幾個可堪一用的角色之外,孟逢左也壓根就沒打算真跟這幫土雞瓦狗多做什麼來往。

  無非就是給個面子說幾句好聽的罷了。

  因為這幫傢伙真的是沒腦子且不要臉的,吃肉的時候未必念你的好,挨打的時候,絕對忘不了帶頭的人。

  眼看東城要對七城動手,自然蜂擁而上,一個個伸出不甘寂寞的小手來開始揩油————

  反正你麻煩多,我多少啃一口。

  雖不說落井下石,但便宜肯定要占夠。

  隨著聲勢愈演愈烈,七城的狀態每況日下,一個個就更加爭先恐後的想要多撈點回家了。

  這場面,嘿,不知道的還以為勝負之決上輸的是季覺呢!

  而現在,當鐵鉤區字面意義上的人間蒸發,七城開始反攻倒算的時候,這群廢物烏壓壓的一片像是蒼蠅一樣在荒集各處開始嗡嗡叫喚了。

  痛罵東城不是人、韓公說話不算話,聯邦來的臭外地的來我們千島開始攪了————

  現在無盡海上到處都是流言,聽了韓公鬼話,倒霉三年,東城玩意兒真幾把晦氣,大家離遠點。


  於是,孟逢左就開始麻了。

  當初我也沒叫你們啊。

  你們這幫蛆是哪兒來的?

  「————嘿,好一招捧殺。」

  東城會館裡,那位被尊稱為韓公的男人漫不經心的聽著孟逢左的報告,手下不停。

  等他在協議上籤上了自己的名字,蓋上了東方基金會的印鑑,交給秘書送走之後,已然對狀況洞若觀火。

  「到底是呂盈月養出來的狗啊,心思也同那位母狐狸一般,陰狠毒辣。」

  韓洄感慨一嘆,「這般人物,再搭配上個潛伏爪牙的陳行舟,不說來日,如今就已經是天大的禍害了。」

  孟逢左錯愕一瞬,旋即恍然,常年和煦的面孔浮現鐵青,已然怒不可遏:「娘額冬菜額小冊老,敢弄慫我!」

  韓洄一言,他就已經恍然大悟,終於找到自己翻船的陰溝究竟在何處。

  之前的浩大聲勢,那些傳遍無盡海的流言,甚至是七城的窘迫模樣乃至八方圍攻的慘狀,根本就是季覺搞出來的!

  十分熱鬧里的六七分,根本都是這狗東西在暗中火上澆油、釜底添薪!

  從頭到尾,都是自導自演!

  一個季覺在前面抗壓受害作為領銜主演,一個陳行舟幕後推波助瀾,擴大事態。

  以七城事態之頹敗引蛇出洞,再通過暗中的推動擴大聲勢,將韓公的聲勢捧到了風頭無兩。

  最後,在所有人都還沒反應過來之前,飛起一腳把東城從最高處踹下來!

  這兩個王八蛋,狗狗聯手,狼狽為奸,愣是把所有人都演完了。

  或許一開始,薩特里亞的逃走是個意外,可隨後所發生的一切,幾乎全都在季覺的期望之中。

  當東城大張旗鼓的開始給鐵鉤區撐場子,引領各方壓制七城的時候,他都忍不住要為之鼓掌了。

  簡直就是瞌睡遇到送枕頭。

  鐵鉤區跳的越是歡實,他就越開心,聲勢越是浩大,他就越歡迎。

  他需要一個藉口。

  一個被逼無奈之後做出反擊的理由。

  一番前恭後倨、大費周章,只為了將自己變成一個無可指摘的完美受害者,抹著眼淚、痛哭流涕,被逼無奈的哭喊:你們為什麼要逼我。

  然後,去把所有得罪過他的人————

  通通燒成灰!

  而在這一場《七城復仇記》的戲碼之中,鐵鉤區就是那個千夫所指的惡棍,一個不論如何殘酷對待都罪有應得的靶子,一個任由季覺展示毀滅藝術的絕佳範本。


  以至於,在這一場表演里,薩特里亞的死活都不再是重點。

  重點是抓住這個機會,東城剛剛從千島之間上台,準備擴散自身影響力的時候,在他們的臉上狠踩一腳!

  趁著這個機會,把東城的徵信徹底搞廢!

  不然的話,怎麼能出的了這一口差點被人釣魚的惡氣?

  有了鐵鉤區的前車之鑑在前,這一波接下來的反攻倒算和拉清單才能形成足夠的震懾和威脅。

  至於那些之前懾於聲勢,搖擺不定、遲疑旁觀的傢伙,如今還想要從海岸的產品里分到好處,就只能跟狗一樣回來,等著季覺來狠宰一刀。

  甚至,宰完還要說聲謝謝季先生呢!

  這一番操作之下,七城之前的損失基本上連本帶利的都可以補回來,而且還大賺特賺。

  雖然在外人看來,這一次的轟炸消耗太過恐怖,堪稱一擲千金,可別忘了————海岸除了賣小家電之外,起家是靠什麼的!

  沒有聯邦的外貿特許,那一堆飛彈季覺除了留給七城自保之外,就只能放在倉庫里吃灰,賣都沒法賣。如今消耗一波庫存,正好還能把GG給打出去,正好我這邊有了新的設計,搞批升級版出來!

  至於成本————那才幾個錢啊!

  都還不夠季覺砸在離恨上的投入呢。

  現在這會兒,海淵園區的冶金生產線已經全面鋪開,園區裡的牛馬們更是絡繹不絕,北境的精礦已經開始裝船出港,這麼點消耗完全就是灑灑水,季覺皺個眉頭都算他輸。

  如今借著鐵鉤區的存亡,七城算是和東城之間隔空過了一招。

  哪怕體量和聲望差距龐大,可靠著鞭長難及的距離和喪心病狂的計劃,居然就這麼看似理所應當的贏了!

  這一耳光贈與韓公,以示我季覺之敬仰尊崇。

  耳光不痛,卻太過於響亮。

  以至於,在孟逢左清點復盤的時候,心如刀絞。

  明里有形的財物人手損失沒有多少,飛彈也炸不死東城暗中埋伏的高手,無非是灰頭土臉,空跑一趟罷了。

  可暗中的無形損失卻海了去了!

  對於有的人而言,徵信半點不值錢,餓了困了乏了自然可以拿來抵點錢花花,可對於身處高位而且還想要有所作為的人而言,徵信卻可以說等同於性命了。

  這一耳光下來,東城的逼格掃地,韓公在千島養了這麼多年的徵信還沒有變現,就已經打了骨折。

  別再指望振臂一呼、四方景從了。

  就好像一個項目還在PPT畫餅拉投資的階段,明明各方看好,資方雲集,正準備A輪B


  輪上市噶韭菜了,結果項目還不見產品,畫的餅就被人被攔腰砍了一刀,項目組鬧出醜聞,疑似數據作假。

  資方謹慎不提,前景也唐突暗淡了起來。

  而那些千島糞坑裡蠕來蠕去的蛆們,在吃了虧、長了記性之後,自然也不敢再輕易的站隊。

  最起碼,不是能靠著幾句許諾和幾個餅就自帶乾糧往前沖了。可如果要真金白銀的去往下砸好處,東城難道就有這麼多餘糧麼?

  而就在孟逢左捏著鼻子忍著噁心料理首尾的時候,更噁心的消息撲面而來。

  「韓公————」

  孟逢左臉色鐵青,放下了電話,好幾次沒氣的背過氣兒去:「七城荒集————剛剛上報總會,控訴我們東城貪墨了七城所屬的素材,還有您之前拿出來的流光金泉,要請魁首們見證,把————把道理講明白。」

  天知道道理」這個詞兒是怎麼從他牙縫裡擠出來的,光是原話複述孟逢左的血壓就開始蹭蹭往上漲了。

  完全就是在蹬鼻子上臉啊!

  借著如今鐵鉤區覆滅的聲威,季覺還想要直接把東城拉下場來,在泥潭裡來一場激情四射的摔跤。

  甚至輸贏都不是重點,重點是趁著這個機會,再在東城身上踩兩腳,再塗你一臉泥!

  純純就是衝著噁心人來的!

  「————那就給他咯。」

  書桌後面,審視協議的韓洄略微停頓了一瞬,手裡的鋼筆敲了敲紙面:「不是多大點東西,不必糾纏不休。

  這一把既然輸了,那就願賭服輸。」

  他停頓了一下,看了孟逢左一眼:「輸贏總是常事,老孟你要放下才對,我都不氣,你氣個什麼?」

  「韓公,我————」

  孟逢左面色漲紅。

  韓洄搖了搖頭,自然明白,他所怒的不是這一把的輸贏,而是自己之臉面的損失————

  可臉面這種東西,難道只靠著發怒和惺惺作態就能找得回來麼?

  「當年我給人當牛做馬的時候,打耳光啐唾沫也要陪著笑臉說多謝厚賜,這才到哪兒啊,我能忍辱,難道你作為我之心腹,就不能跨過這個坎?

  千島之事,爭的再多,終究也是邊角閒棋,重點還是要放在聯邦之內的。」

  韓洄低頭簽完名,將鋼筆蓋好,直接向著他遞過來:「去吧,替我賀一賀那位季先生。

  往後的日子還長著呢,咱們慢慢來。」

  孟逢左沉默許久,雙手接過鋼筆,轉身而去。


  翌日,來自東城的船隊在孟逢左的帶領之下,堂堂正正的登陸七城,孟逢左面無表情的向著凌朔交換了原本契約之中七城應得的所有素材,連帶著那一枚價值難以估算的流光金泉。

  以所有人都未曾預料的坦蕩姿態,了卻了這一樁糾紛,也讓七城再難以糾纏不放。

  隨後在季覺的授意之下,返工倒算拉清單的活動在凌朔的帶領之下,如火如茶的展開,挨個開始清算起了那些個渾水摸魚和趁亂伸手的傢伙,將季先生的錢連本帶利的拿回來。

  只不過,卻好像有意無意的,忽略掉了某個死剩種。

  —如今剛剛選出新話事人的霧隱礁。

  於是,在那一道有意無意隔三差五瞥過來的視線之下,霧隱礁開始慌了,急了,累了,緊了,瘋了,怕了!

  怕,真的怕!

  季覺這狗東西一言不合就飛彈洗地的,誰知道哪天人逢喜事精神爽,就把紅色大按鈕給拍了?

  只有千日做賊,又如何千日防賊?

  一時間,風聲鶴唳中精神緊繃,求援的書信像是雪片一樣源源不斷的往東城送。

  結果,季覺偏偏不動。

  動什麼動?

  留著才最好!

  反正主動權在這裡這裡,只要他不動霧隱礁,霧隱礁就要疲於奔命、戰戰兢兢的去等,然後因此再或多或少的牽扯東城的精力和精神。

  源源不斷的放血,日積月累的消耗,時間久了,他倒要看看東城究竟能當冤大頭當多久!

  而就在雙方的沉默對視和消耗之中,鐵鉤區的滅亡消息傳遞四方,越來越玄乎,越來越邪門,而後果也還在不斷的擴散,針對季覺的指控更是絡繹不絕。

  哪怕他沒有違反任何規矩,可擦邊擦的卻太過於令人髮指。

  以至於————荒集內部還沒什麼反應,其他地方已經開始慌了神,針對荒集總會的詢問更是源源不斷。

  這好好的日子你不想過就算了,關上門自己搞不就行了,不要攪的大家日子都不好過!

  之前你死我活頂多是關起門來殺個痛快,現在你都飛彈洗地、地圖轟炸了,其他人再有樣學樣的找個大城市來模仿一下,究竟引發多惡劣的後果,會帶來多慘重的損失,大家是真的想都不敢想啊!

  尤其是聯邦和帝國,早就因為荒集這一段的動向看不順眼了,聯邦僅僅只是通過非正式場合的代理人會面提出了警告,帝國直接就要求嚴懲了。

  而這時候作為靠山出面站出來的,反而是在這種爭端里向來沉默,幾乎相當於隱身的太一之環!


  懲什麼懲?

  我們季寶究竟犯了什麼錯?!

  他也是被逼的啊!明明是你們荒集做事不地道,怎麼能怪我們太一之環最年輕的榮冠大師呢!

  你看他哭的多可憐,多無助,理事們的心簡直都要碎了。

  這也就是他守規矩,任你們欺負了,這要換做其他大師,忍都不帶忍的————

  你說飛彈?這麼點飛彈算個屁啊!

  這都算他懂規矩了,朋友,你是沒見過他其他的狠活麼?

  這裡有點資料你們要不要先看完再說話?!

  等大家看完季大師在孽化煉成上的深邃造詣,在料理同行上的特殊心得和在諸多特殊造物的製造上別出心裁的發現之後,一定能夠理解季先生相忍為公的慈悲精神和寬宏胸懷的!

  於是,就在太一之環的代表在會上發完言之後,大家很明智的換了個話題,不再糾纏這些偶發的特殊案例。

  遺憾的是,無限制報復的這個漏洞,終究是在季覺薅了個爽之後,被堵上了。

  正如同季覺之前所預料的一般。

  魁首們要的是弱肉強食,不是一片白地,哪怕是你死我活,也終究是不能容著你無限制的亂搞的————

  只不過,區別於天元,白鹿的做法完全不一樣。

  如果是天元,或許會推出什麼新的規章制度或者是下發公告和要求,讓各部自即日起嚴肅自查自糾如何云云。

  白鹿沒這麼麻煩。

  因為荒集毫無動作,僅僅是非正式渠道上公布了各方會談時有關鐵鉤區的這一部分會談記錄而已。

  即便是效仿者們一個個摩拳擦掌,躍躍欲試,魁首們依舊沒有對內部分部之間愈演愈烈的火併進行約束或者提出要求。

  不論你們鬧多大,只要在荒集範圍內,那自然是魁首已知。

  只不過————如果因此而造成其他方面的損失和無法挽回的狀況的話,就別指望荒集幫你們買單,魁首們來幫你們擦屁股了。

  後果自負吧!

  如果你能跟季覺一樣,有工匠協會這樣的龐然大物站出來給你撐腰的話,那你隨意。

  如果沒有的話,那就不好意思了。

  你都打算自己作死了,那魁首們也不介意順手往你身上砍兩刀助助興的。

  不需要警告和規矩,現實本身就是最好的學校,只要知道作死就會死的道理,那自然大家都會眼眸迅速清澈起來。

  而在這一場短暫的會議上,有關鐵鉤區的處理根本無足輕重。往難聽了講,別說一個鐵鉤區,十個百個加一起給人一把火燒了也無所吊謂。


  這算個屁啊!

  會談真正的目的,恰恰是荒集這些日子以來的愈演愈烈漸漸波及整個現世的亂象,乃至那一樁懸而未決、到了現在也根本沒有落實下來的規矩!

  一如昔日雷武業死後整個崖城無數白鹿之間的鬥爭風波一般,你把自己搞亂就算了,不要害得大家都沒錢賺!

  對於荒集這樣的龐然大物,哪怕奇葩,哪怕弔詭,哪怕再怎麼讓人嫌惡,可終究是有存在的必要的。

  最為黑色幽默的地方在於,雖然不穩定,可它本身就是穩定所需的一環。一旦徹底失控的話,屆時所造成的影響不異於再來一場白鹿之亂了!

  更何況,哪怕是部分失控,大家也接受不了啊!

  對於絕大多數人而言,出來混,死去活來,不就是為了賺錢麼?如今你光顧著死去活來了,生意還要不要做了?

  阿荒啊,你究竟想幹嘛?

  (還有更新耶)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