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3章 吞亡之祭
在覺察自己被那一雙眼睛鎖定的瞬間,死哨就知道,自己完犢子。
最新小說章節盡在sto🦋9.com
就好比不小心進入哥布林巢穴的女騎士,慘遭黑暗勢力俘虜的對魔忍、發現大巴車上所有大姐姐都在用奇怪眼神看自己的小男孩,被吊起來捆在山洞裡時聽見了一陣勁爆的音樂聲……
等到察覺到不對勁的時候,已經晚了!
「………他媽的,這次恐怕要擱這兒了啊。」
感受著比死亡還要更加恐怖的預感,他咧嘴舔舐著臉上的血水,無聲發笑。
一生同無數鬥爭、殺戮和死亡相伴至今,幾乎快要徹底麻木了。
本以為,再難感受到曾經的刺激和興奮,卻沒想到,此刻當自己的死亡仿佛突如其來的降臨在眼前的時候居然迎來了未曾有過的喜悅和癲狂。
轟!
遍布裂痕的長戟在劈斬之中分崩離析。
死哨反手掏進了自己手臂和腹部上那兩道仿佛大嘴一般的傷口裡,拔出了兩把骨白血紅交織的劍鋒,反戈相擊!
血焰噴涌之中,他狂笑出聲,雙手掄起兩柄武器來掀起了不遜色於磐郢的風暴。
破空而去的尖嘯就像是哨聲一樣,迴蕩不休。
「大群見證!」
振聾發聵的巨響延綿不斷,響徹整個殘破的荒礁。
以暴制暴,以爭覆爭!
這是毫無花俏可言的硬碰硬。
力量在不斷的暴漲,攀升,爆發的血焰幾乎將身軀點燃,烈焰之中的死哨再不留手。
當放棄原本打工摸魚划水的想法,決定真真正正的生死相搏之後,大群之狂暴於此顯現,甚至,更勝過了季覺的預想!
什麼都不管了,什麼都不想了。
你想跟我打?
那就來!
面對著已經完成血腕千倍以上的增幅,他不退不避,毫不閃躲,居然憑藉著自身的力量,反過來壓制住了季覺的進攻!
就在這未曾有過的高強度對拚之下,磐郢的劍刃震顫不休,幾乎浮現出隱約的缺口……可偏偏朱紅流轉之中,隱隱煥發出一絲未曾有過的光亮,就像是從血液化作火焰,漸漸興奮。
骨劍破碎、長矛碎裂、斧鉞摧殘。
碎裂的殘片如同暴雨一樣進射四方,可死哨的武器就像是無窮無盡,每當一把武器碎裂之後,就會從蠕動的傷口之中再度拔出一把,鋒芒凌厲更勝以往。
歷戰淬鋒的賜福作用於自身之上,血氣和生命不竭,無窮刀兵的萃變就沒有盡頭!
「真是好東西啊!」
燃燒的死哨咧嘴,燃燒的面孔之上,牙床裸露而出,眼眸如同煤炭一樣煥發灼紅滾燙,死死的盯著季覺手中的磐郢,還有劍刃之上所亮起的血腕徽記。
就像是能夠感受到磐郢的饑渴和興奮一樣,縱聲發笑。
「想吃了我?」
死哨滿不在乎的招手:「那就來,或者一一我吃了你也一樣!」
尖銳的笑聲響起,來自他的渾身上下無數憑空綻開的傷口,一道道傷口就像是蠕動的大嘴一般,緩緩張開,散發出無形的吸力,狂暴吞噬著所有從圈境裡釋放出的祭品……將所有死在他手中的破碎魂靈,盡數吞噬殆盡!
磐郢的鳴動之中,季覺的感知前所未有的清晰。
這一份共鳴越來越接近了……
他猜的沒錯,六邪之一的祭主,就在對方的身上!
恰恰是磐郢所欠缺的三位祭主之中的一個。
【吞亡】!
將敵人的屍骨和靈魂也作為祭品和燃料,盡數融入自身的靈魂之中,就好像連死亡本身也要徹底吞吃!在幻覺一般的感知中,他能夠看到一個枯瘦宛如乾屍的幻影顯現在死哨的身後。
雙眸空洞漆黑,如同饑渴而死的魂靈,正是那位領受著死哨供奉的祭主!
面對磐郢,全無其他祭主和燔祭的主動和興奮,那一縷靈性未曾對近在咫尺的呼喚有任何的回應。即便已經降臨,也只是沉默的佇立在死哨的身後。
靜靜的見證。
哪怕拒絕的後果可能是自身為數不多的幾個傳承也會徹底斷絕。
但是,不行!
大群之道,勝生敗死,贏家通吃一切,奪走敗者的所有……就算是靈魂和生命。不論手段和目的再怎麼殘酷和凶暴,那都是贏家理所應當的權力。
所以,不要期望卑微的叩首和供奉,不要依賴軟弱的交易和許諾。
既然想要的話,那就來奪走!
大群的生存之道,難道不就是這樣麼?
吞亡之祭的傳承,就在於此!
覺察到這一點的瞬間,季覺輕笑出聲,揮手,純鈞之劍從左手之中顯現,靈質的輝光和磐郢的血焰交相輝映。
那就來!
血腕的傳承燔祭再震,然後,再度向上攀升,毫不掩飾即將到來的變化,恐怖的力量從重生形態之下的機械之軀中顯現,幾乎要將季覺徹底撕裂。
死哨的笑聲越發高亢,眼眸之中進射著興奮的烈光。
完全沒有打斷他的動作甚至,神情之中浮現出那麼一絲……
感激!
居然願意跟自己堂堂正正的決一勝負?真是看輕你啊,小子!早知道的話,這一次接單的時候價格都應該打點折扣才對。
「來吧!來吧!來吧!」
他奮力的揮灑著手中的鐵錘和斧刃,敲打著自己異化焚燒的胸膛,如同擂鼓一般,宣洩著快要無法容納的狂喜和殺意。
拋掉那些亂七八糟無所謂的東西,就這麼酣暢淋漓、你死我活的打一架!
轟!!!
遍布裂隙的圈境,居然如同一張大嘴一般,反過來將他徹底吞吃,無窮屍骨之影重疊覆蓋在他的身軀之上,宛如甲冑。
當他周身一張張血色的大口開始啃食死靈的時候,死靈也在張口不斷的啃食著他。
槍傷、穿刺、劈斬、拳印、指痕、淤青和焦痕不斷的從那一具詭異身軀之上顯現,通過彼此之間的吞食,他正親身經歷著所有死者臨終之前的傷勢和痛處,同樣,也在匯聚著那些將他們殺死的力量!直到所有死相在自己身上重疊,所有傷亡和力量在一把鐮刃上顯現。
仿佛一根焚燒殆盡的枯木,再無焰光,只剩下一縷粘稠到仿佛血水的猩紅,流轉在鋒刃之上。僅僅只是隨意的揮灑,就壓塌空氣,掀起颶風。
殘焰余煙之中,仿佛枯屍的死哨緩緩昂起頭來,崩裂的面孔之上,浮現出一道仿佛笑容的裂痕。季覺居然還差一點……
不好意思,看起來,是我先完成了!
就這樣,毫無徵兆的,他飛撲而上!
風暴從鐮刃和磐郢的碰撞之中進發,迴蕩在整個海天之間。
淒嘯聲里,季覺倒飛而出,手中磐郢嗡嗡作響,血腕的兩千零四十八倍的加持還沒有完成,就已經被徹底打斷。
血腕的加持在迅速跌落,甚至難以維持在一千倍的程度,還在不斷的下跌。
不等季覺維持穩定死哨已經近在咫尺,焦屍一般的面孔無聲獰笑,焚盡生命所帶來的恐怖力量再度宣洩而來。
崩
磐郢的格擋在瞬間被徹底打破,緊接著,季覺的半身在鐮刃的劈斬之下,瞬間崩裂,焚燒殆盡!可那甚至不是最重要的。
肢體的殘缺根本不是任何問題,而是無數從傷口之中擴散開來,即將將季覺徹底吞沒的死相!就像是陷入了泥潭,難以自拔。
僅僅只是一瞬的遲滯,鐮刃已經再度舉起,劈下!
死哨眸中的血焰暴漲,毫無任何的猶豫,正如同任何一個大群應該做的一般,再度,狠下辣手!結束了!
那一瞬間,磐郢的血光,徹底熄滅。
血腕的燔祭,就此斷絕。
可季覺依舊面無表情,毫無動搖,就好像遭受死相侵蝕和面對滅頂之災的不是自己一樣,甚至在這之前,就主動中斷了傳承燔祭,捨棄了所有的加持。
而隨著右手手腕的扭轉,熄滅的劍脊之上,又一道嶄新的徽記浮現,三道交錯的傷疤亮起!祭主更替。
【傳承燔祭;創疤】!
於是,虛空之中的創疤之主仿佛無聲狂笑,有一隻手掌驟然伸出,按在了季覺身上,取走了傷痕,連帶著一切死相,將擴散侵蝕的靈質盡數驅散。
陡然之間,季覺就已經再度的,恢復了完整!
雖然代價是血腕的加持消散,但無所謂,力量夠用就行,不在多少。
況且,和大群比數值,輸了不丟人。
就好像白鹿不會跟工匠去比拚鍊金術一樣。
沒有賜福,僅憑著傳承燔祭,他所能發揮的不過是十之三四,充其量不過是彌補短板。
正因為如此,三個祭主之中,他最常用的才是血腕這種樸實無華、最具備性價比的加持。
可菌主和創疤作為六邪,自身的燔祭同樣也帶有不同的奇效。
就好比現在。
一以此傷疤為祭品,獻上自己三分之一的生命,抹除所有侵蝕和異常!
季覺,重振旗鼓!
而當他的眼瞳擡起,凝視著斬落的血鐮時,就再一次的,伸出了手掌……
圈境;【非攻】展開!
無窮可能性如樹一般從眼前浮現,展開,瞬間燒掉了末日專列中的大量靈質之後,從無窮盡的小數點最後,終於找到了那個至關重要的機率,握在手中。
【墨守】之技藝從雙手十指之間完成。
這一次,並非是消極的抵抗和躲避,而是偏激至極的以攻代守!
於是,輝光暗淡的磐郢驟然躍起,本應該毫無反抗能力的季覺緊握著血刃,再度揮灑而出。傾盡他的全力,所能動搖的不過是些許一分,磐郢的碰撞僅僅是令鐮刃之上的恐怖力量偏轉了微不足道的毫釐。
可就在這毫釐之差中,所顯現的,便是生死之別!
在鐮刃徹底將季覺一分為二之前,同對手相較宛如螢火的一縷血光就隨著劍刃一同刺入了死哨的心臟,貫穿要害。
磐郢爆發!
一線血光擴散,摧枯拉朽的湮滅魂靈,打破了吞亡的燔祭,令無數依附在那一具枯骨中的死相盡數失控,將死哨徹底壓垮。
於是,鐮刃隨著手腕一同,墜落在地上,分崩離析。
「黑……」
死哨緩緩的低頭,看了一眼胸前的裂口。
面對迫在眉睫的滅亡,他只是無所謂的,隨意一笑。
他仰天倒下,摔成了粉碎。
生死勝負就此分曉。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