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2章 時機已到 準備開攪!
搬小馬扎吃瓜的荒集同行們終究沒有失望,那位靠狠活兒起家的凌朔在成為龍頭之後,狠活兒依舊不斷,令人大開眼界,實在是眼花繚亂,精彩紛呈。
在整活方面,根本沒有讓大家失望。
上位第一天,火速搞定了在荒集上掛了半個月的燙手山芋之後,和北境荒集簽訂了協議,獲得了第一筆支持之後,又腳跟腳的同海州荒集兩部達成了長期合作。
崖城荒集和潮城荒集早就開著組隊模式等在那裡匹配半天了,如今終於等到七城上線,直接一拍即合,一條銜接著聯邦和千島的走私線路就像是燃素運輸管一般,滿載著海量的利益在兩邊之間架起來了。再緊接著,反手就開始指著鐵鉤區和霧隱礁兩部的同行在總部罵娘,大有一副談不攏就全面開乾的架勢。
所謂時勢造英雄就是這樣,大勢已成之後,凌朔就迎來了未曾有過的上升期,短短一天,荒集的內部聲望直接從「略有薄名』干成了「是個人物』。
不論是外面看熱鬧不嫌事兒大的,還是清楚內情的人,此刻都已經從這一副毫不掩飾的架勢上看出來。這就是一條瘋狗,純的!!
不論這是不是人設,別人心裡究竟看不看得不起,大家表面上至少要做出敬重和佩服的樣子來。甚至,在考慮要不要渾水摸魚摻合一手的時候,都要仔細考慮一番,別吃不到肉,還被狗咬兩口。就這樣,白眼狼凌朔抱著季先生的大腿,踩著乾爹半輩子名聲上位了一一雖然他乾爹半輩子也沒攢下什麼好名聲吧,但惡名也是名,甚至對荒集而言更重要!
就好像不知不覺走上了黑紅路線的季覺一樣……
你別說大不大,你就說怕不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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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凌朔的風光無限,灰港的凌六那頭就稱得上威風掃地、門前暗淡。
「哎呦喂,凌六爺,父子雙龍頭,恭喜恭喜啊!」
「凌家雙頭龍,實在厲害!」
「生子當如凌朔,六爺家教就是牛逼啊。」
如此這般的同行之間的風言風語不斷,世道本是如此,雪中送炭的少,落井下石的多,更何況是你死我活的荒集之內,往日裡忍氣吞聲的其他龍頭們這兩天可沒少開香檳。
甚至,開始考慮要不要再踩兩腳。
畢竟,你凌六牛逼了半輩子,如今連個兒子都壓不住,是不是已經老了?
大家都看到了,你還給他敬了酒呢。
不行的話就別幹了,早點騰出位置,也好退休養老不是?
凌朔自立門戶的惡果,到現在終於顯現出來……就在凌朔的成功之下,其他的乾兒義女們的心思似乎也紛紛浮動了起來,暗中的試探不斷。
短短兩天的功夫,灰港的怪事就多了起來,只不過,很快,隨著幾個人莫名的失蹤之後,一切又再一次恢復正常。
一番小試牛刀,證明自己只是老了而不是死了之後,凌六一改往日的殘酷和冷硬,居然赦免了那幾個僅僅只是犯了小錯的兒女,甚至還在家宴上當眾檢討了一番,聲淚俱下,一家人互相抱頭痛哭,重拾情誼。同時,真正的給幾個拔尖的兒女委以重任,一番父慈子孝之下,團結力似乎大大的提升了。至於之前發生的事情,凌六再沒有表態,甚至沒有在公眾場合說過任何凌朔的不好,反而屢屢檢討,苛待兒女。
就好像……忍了。
只能說,老東西這輩子把忍辱負重四個字刻進骨髓里,反攻倒算兩個詞攥進掌心中,究競這一口氣要忍多久,能不能咽下去,會不會吐出來,誰都說不準。
不論外面的人怎麼看,如今的凌六和凌朔心裡怎麼想,至少表面上「人生有夢,各自精彩』了。至於暗中如何尋覓空隙,將來怎麼解決掉這一根眼中釘和肉中刺,那就要看彼此的手腕如何了。暗流涌動之中,渾水裡的大鱷們沉默的彼此窺視,砥礪爪牙,等待著信號的到來。
而就在三天之後,來自總部的回函,終於下達到了各家的手中。
回函之中對整個事件的是非對錯絲毫不提,對於凌朔的指控和各家的分辨也都不置可否,總共就就四個字。
【魁首已知】
你們的事情,我知道了。
然後呢?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沒說行,也沒說不行,沒說好,也沒說不好。
魁首知道了,但魁首不在乎。
左右是荒集內部相爭,這種事兒實在是太過常見,根本沒必要浪費筆墨和口水,既然是家務事,那就按規矩來就好。
你們打吧!
「所以呢?」
兩天之前太一之環協會,總部天樞。
季覺坐在櫃外面的椅子上,端起茶杯來,吹了口氣,疑惑的問道:「因為一個舉報就把我叫過來?我可是星夜兼程,馬不停蹄的趕到協會的,現在,你告訴我,這是誤會?
一個舉報,一個誤會,讓我放下項目,關掉熔爐,拋下工坊,等候安排?」
他瞥著櫃後面那一張蒼白的面孔,輕聲一笑:「嗬,我都不知道「大師』這個頭銜什麼時候這麼不值錢了。」
「這、這………」
櫃後面,文員的聲音顫抖了起來,磕磕絆絆,擡起手擦著冷汗一一天可憐見,這文書也不是自己發的,事情也不是自己搞的,為什麼清算要跑到自己這裡來開始?
如果不是櫃翻不過去,他都想要跪下來給季覺磕一個了。
大師,我才實習期剛過兩天,我是無辜的啊!
「這事兒,我們協調科也是,剛、剛剛才得到通知的啊,季先生。」他哆嗦著手出示內部文件:「具體的原因,我、我們也不太清楚……」
季覺沒說話。
只是微笑著,看著他。
看的那一張臉色越來越蒼白,呼吸越來越艱難,直到最後,福至心靈,忽然嘎巴一聲背過氣兒去。休克了。
一片混亂之中,暈厥過去的文員被拖了下去。
而很快,季覺就被請到了協調科科長的辦公室里。
請上座,上好茶。
火急火燎趕過來的科長先是一頓指天畫地的辯白,幾乎聲淚俱下,反覆保證這事兒絕對跟他們協調科半點關係都沒有。
眼看著季覺只是微笑,也不說話,也不喝茶,他也說不下去了,直接當著季覺的面,將工作流程翻了出來。
用自己的權限現場登錄了協會的系統,把屏幕翻過來擺到季覺面前,任由他觀看。
那一張舉報受理函和協調調查通知的批閱者。
赫然是協會審計處的印章。
太一之環內部的實權部門,每年把持著諸多工匠們的項目審查和成果驗收,堪稱協會支柱。「喔,怪不得!」
季覺看了一眼那個名字,輕聲笑了起來,恍然大悟:「我說誰底氣這麼硬,原來是理事門下啊!」「既然如此的話,那我可要退避三舍了。畢競區區榮冠,如何能跟理事碰瓷了。」
季覺緩緩起身,扣好了外套的扣子,禮貌的點頭道別:「請放心,我一定不會心懷怨憤,有所不滿的。」
說著,不顧科長絕望的神情,起身離去,只是走了兩步,回過頭來,好奇的問道:「啊,對了,要不要我給協會一個交代?」
「季大師,有話好說!有話好說啊!」
科長的眼淚都快流出來了,如果不是畏懼季覺的名聲,幾乎快要衝過去抱住腿不撒手了。
哪裡還能不知道自己跟前這位季大師是個什麼狠茬?
別啊,哥,千萬別!
論公,上一次餘燼幽邃之爭才過去多久,協會才剛剛調整過一段時間,實在是經不起折騰了。況且,季覺一旦攪起來,那結果究竟怎麼樣,誰都說不準。
而論私,事情一旦鬧大了,不論協調科有沒有過錯,作為協調工匠和協會之間關係的部門,都要狠吃一囗大屎。
特麼的,杜爾昌你該死啊!!!
第不知道多少次,他在心裡把那個狗東西罵的狗血噴頭。
作為動盪時期暫時頂替職務的審計處處長,這條在協會裡混了半輩子的老狗自覺上進無望,在讓位之前,變著法的撈錢,什麼活兒都敢接什麼事兒都敢幹。
理事們看在他背鍋勤快的份兒上,沒多做計較,結果就給他攪出這麼個爛攤子來!
實際上,不只是審計處,背後也還有不少相關的人想要給季覺上點眼藥,看個熱鬧一一誰讓他開源了三相鍊金術的底層入門,直接得罪了那麼多同行呢?
現在季覺野生的徒子徒孫蹭蹭的往外冒,而家養牛馬直接變野生了的工匠們難道心中就沒有怨憤麼?對此,季覺也一清二楚。
但他不在乎。
就好像葉限所說的那樣,餘燼之道,輸就是輸,贏就是贏,從來只有輸家日思夜想惦記著怎麼扳回一城,哪裡有贏家惴惴不安、輾轉反側的?
敢來就一棍子打死就是了。
哪兒那麼麻煩?
所以,收到通知之後,哪怕知道有可能是調虎離山,也毫不在乎,他直接出發天樞。
到了之後,在協會的接待處露了一面,就直接回房間睡覺去了,誰也沒找,誰也沒見。
醒了之後,吃了頓早飯,喝了兩杯茶。
就直接坐到辦理櫃前面。
開始壓力協會!
喜歡走流程是吧?那行,這流程我陪著你們走定了!
今天不講情分,也不給面子,誰他媽來了都沒用。
就按照規矩來!
「辦吧,千萬別有壓力,該怎麼辦就怎麼辦。」
季覺微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告訴他:「誰都知道,我季覺可是最遵從協會安排的,出生入死,從無二話,怎麼會搞的大家都下不來呢?
我相信,協會一定會給我一個交代……也好讓大家看看,協會是怎麼兔死狗烹、鳥盡弓藏的。」哢噠一聲,門關上了。
留下協調科科長一個人跌坐在地上,眼前一黑一黑再一黑。
只感覺耳中嗡的一聲。
操啊!
這下事兒大了……
協會裡沒有不透風的牆,至少在行政部門沒有。
更何況,季覺又沒有隱藏行蹤,大張旗鼓的來到天樞,大搖大擺坐在協調科的櫃前面喝茶,笑容和藹又熱誠。
「季大師來了?」
「是啊是啊,有個舉報,趕快過來處理一下。」
「哎呦,這麼嚴重?」
「是啊,還挺著急的,我專門停了項目過來呢,不過還好,都是誤會,解開了就好。」
這樣的對話,已經發生了不知道多少次。
從頭到尾,都沒有說任何協會的壞話和表達任何的不滿,只是像是任何一個來到天樞的工匠一般,報備,做事,吃飯,喝茶。
然後,找個風景明媚的地方,搬張椅子坐下來,打開手機和報紙。
等待回音。
親手灑下的一顆火星之後,導火索上的火苗就已經蜿蜒而去,看不見的風暴從天樞的最下層呼嘯而起,筆直向上。
擾動了多少牆頭草,動搖了多少牆壁和根基,全都於季覺無關。
這總不是我攪了吧?
我可是按照協會的吩咐,乖乖的來了,等待批覆申斥呢。
你們還想怎麼樣?
至於協會內部諸多部門之間的動盪、甩鍋和傾軋,關我屁事兒!
團不是我開的,舉報信也不是我受理的,天樞也不是我願意來的從頭到尾你們把事情做完了,那我來走流程又怎麼了?
對比起協會內的暗流洶湧,工匠們的反應堪稱平靜。。
無聲無息,毫無反應,沒有聲援,沒有控訴,沒有任何一丁點的反應,就好像不存在一般。詭異的令人心裡發毛。
大家只是靜靜的看著,等待,沉默的凝視。
看看協會究競要做什麼:一張舉報信就把一個榮冠大師玩得團團轉?是不是你們這幫搞行政的就能騎在我們這些工匠的頭上為所欲為?
這特麼上一次餘燼滯腐之決才過去了多久?
你們就準備卸磨殺驢了?
只能說,這就是上秤的魅力一一任何事情,一旦上綱上線,所有人都會開始按照自己的屁股來找位置坐,是非對錯都已經不算重要。
季覺什麼都不需要做,甚至沒必要反抗或者痛斥。他只要馴服無比的低下頭,領受申斥和責罰就好。事態一旦升級,那問題就不是用所謂的流程和慣例能夠解釋的了!
玩吧,各位,喜歡玩就多玩,誰能玩得過你啊!
對於協會而言,事到如今,這件事兒最重要的已經不是發生什麼了,而是接下來會發生什麼……得益於自身優秀的風評和履歷,季覺在「攪事』方面的能耐,早已經廣為人知,甚至某種程度上而言比他在鍊金術上的造詣還要更嚇人一些。
沒人能保證他不整活兒。
如果真要是按照以往的慣例繼續糊弄和拖延下去,讓季覺撈到發揮的藉口和理由,接下來究競會有多大的樂子和麻煩,誰可都說不準了!
要麼帶著我一起贏,要麼跟我一起輸!
這就是咱們之間熱血沸騰的羈絆呀!
選吧!
現在筆已經交到協會手裡了,可答案能不能服眾,可不是協會說了算了。
於是,流程就這樣在風波的涌動中往前推進。
協調科上報監管部,監管部開了一天的會之後,上報總務局,總務局的人在辦公室罵娘罵了半天之後,硬著頭皮上報會長。
會長古斯塔夫看了報告之後,簡明扼要的做出了批示。
【閱】。
然後就沒了,只說看了,沒說怎麼解決,而是將文件放進了桌子右邊的那一疊里,轉呈理事會。你們惹出來的事情,你們自己解決。
用不著第二天理事會的例會,當天就有人找到了姜同光,請託懇求,高擡貴手。
結果連面都沒見到。
「審計處丟的臉,讓他們自己找回來,梅德曼的下屬捅出來的簍子,關我屁事兒?」姜理事坐在輪椅上吃水果,看都不看一眼:
「老子還在養病呢,別煩!」
身旁的下屬報告:「聽來的人說,梅德曼理事的意思是……」
「他的意思是什麼和我無關。」
姜同光翻了個白眼,毫不在乎。
當過一次和事佬之後,怎麼每個人都跑到自己這裡讓他賣臉?
杜爾昌算什麼東西?
真以為誰都跟胡鑒一樣有金身護著麼?
「辦吧,我支持協會!我相信協會一定能辦好的!」
他幸災樂禍的在抄送自己的報告上籤下了名字。
難得好事兒,怎麼能不辦了?
不但要辦,還要大辦特辦,該怎麼辦就怎麼辦!
正如同協會的流程一般,一直到魁首的回函下達,七城因為災獸素材而被拖欠的尾款依舊遙遙無期。拖,就嗯拖。
問就是沒有,問就是走流程,問就是還要幾天。
媽的,你別問了,煩不煩?!
從凌朔在荒集裡直接指控之後,除了石頁那邊被坑了的威廉咬牙結了一批款項之外,霧隱礁和鐵鉤區更是演都不演了。
對此,歸來的季覺毫不在乎,甚至懶得冷笑。
沒事兒,拖吧,就拖著。
我倒要看看你們能拖多久……
可千萬別慫!
實際上,也並沒有過多久。
就在魁首回函下發、協會流程走完的第二天,突如其來的晴天霹靂就甩到了鐵鉤區和霧隱礁兩部荒集的腦門上。
噩耗襲來。
然後,他們終於發現……荒集的尾款,居然特麼的也開始被拖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