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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2章 不也挺好嘛

  第842章 不也挺好嘛

  「嚯!」

  雷光映照之下,童源向身旁看過去:「會不會有點過頭了。」

  「安心安心。」

  樓素問繼續偷著他的乾果,嗑的越髮帶勁:「偃月那孩子有分寸,頂多發發脾氣。就算要找場子,也是找正主才能找回來的不是?」

  於是,童源再不說話,只有神情越發古怪。

  正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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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請問了……當初潮城和崖城的安全局友誼賽,難道不是你暗地裡悄悄安排的麼?為這還纏著我嘮了起碼半個月呢。

  為了讓自己女兒吃癟,抽籤的時候甚至演都不演了,直接都給她指定對手了。

  這虧還不都是你這個親爹給餵到嘴裡的?

  這老登怎麼這麼壞啊!

  「噓,別說話,快看。」

  樓素問咧嘴,眼瞳被圈境之中煥發的烈光照亮,「帶勁的來了!」

  五樓十二城顯現,天門第次洞開。

  五色糾纏之中,一點純粹至極的微光憑空浮現,就在樓偃月的操縱之下,寸寸生長,向下延伸。

  無窮電光糾纏其上,化為了一柄吞吐不定的長矛,縱聲嘯叫,如畢方嘶鳴。

  僅僅是存在於此,就令整個工坊一陣陣震顫,瀕臨崩潰。

  此乃仙人撫頂,滿門超生!

  「準備好了嗎,季覺?」

  樓偃月俯瞰,揮手,一線雷芒隱隱指向了季覺的面孔,戲謔提醒:「再不改主意的話,恐怕就來不及咯。」

  「這時候還在手下留情嗎?」

  季覺笑起來了,讚嘆感慨:「誰說你脾氣壞的?明明溫柔的不得了啊。」

  「嘶……」

  短暫的寂靜里,不只是角落裡樓封目瞪口呆,連兩個悄悄旁觀的老登也忍不住本能的縮頭吸氣,對視一眼。

  無窮雷光之中,樓偃月的神情微微一滯,仿佛錯愕。

  「我已經準備好了。」

  季覺抬起了手掌,勾了勾手指,肅然回應:「不必顧惜,儘管放馬過來吧!」

  「……」

  有那麼一瞬間,樓偃月好像欲言又止,可緊接著,原本遲疑的神情就變得冷硬起來,再無任何的柔和:

  「——想死的話,成全你!」


  天城之影陡然一震,五色匯聚,雷光噴薄。

  凝結成實質的毀滅寄托在雷光之中,從她的手中寸寸降下。

  譬如天罰,躲無可躲,藏無可藏。

  面對這樣的力量,唯一能做的,就只有驚恐顫慄,領受滅亡!

  「不愧是五樓十二城,傳承高遠啊。」

  童源感慨讚嘆:「超拔之境的運用,幾有兩分天人手中的【列缺】之神韻了,就是,唔……」

  這速度吧,咋這麼慢呢?

  可不是麼?!

  列缺之恐怖,五樓十二城的赫赫威名,就在於發則必中,中則必傷!

  從靈質塑形再到圈境,正是圍繞這天硎奮發的恐怖神威所打造的基礎,之所以慣以雷霆顯現,不正是取其恢弘迅烈麼?

  比起往日來去如電的恐怖速度,現在哪怕再快,也肉眼可見,甚至還能讓這倆老頭兒在中間嘮幾句閒嗑。

  總不至於是練得不到家吧?

  之前她在外面揍人的時候可不是這樣的!

  「那咋了!」

  樓素問瞪眼,斷然反駁:「堂皇大氣,以勢勝人,慢就慢點唄,我閨女這叫不戰而屈人之兵!

  看著嗷,這一招下去,保管那小子連滾帶爬,不死也……也……吔?!」

  他的話語戛然而止。

  看到季覺居然不自量力的抬起手臂,向著那一道從天而降的雷光,伸出手?

  哪怕是樓素問也不由得為之震撼。

  找死!

  這年頭,哪裡有普通人會看到高壓線漏電了還要去摸的?!

  更何況,五樓十二城的雷霆難道是尋常的高壓電能比的麼?

  一縷靈質有三十六般質變、七十二種衍生,五色重迭,萬般技藝匯聚為一體,看似極簡,實則極繁,修習起來更是兇險萬分,歷代樓家沒少有傳承者死在這個過程之中。

  所謂大巧不工,舉重若輕,到最後就連如此煊赫狂暴的雷霆都要漸漸褪去凶厲,直至大相無形,在樓素問的手中化為貨真價實的天裂之缺。

  當者必破,無堅不摧!

  誠然如此……

  此刻在季覺眼中,隨著五指展開,無窮分裂的世界撲面而來,無窮的可能性里,沒有例外。

  每一次伸手,他的五指都在暴虐的雷霆之下瞬間蒸發,焚燒殆盡。

  只是剎那間,降下的雷霆就將季覺的雙手灰飛煙滅。


  可下一瞬間,毀滅的雙手再度重構,圈境展開,季覺,再一次的伸出手……

  短短的彈指之間,這近在咫尺的距離之中,季覺不知道嘗試了多少次,刺耳的破碎和摩擦聲響徹了整個工坊。

  每一次的觸碰都會在瞬間被徹底蒸發……偏偏不知放棄,屢敗屢戰。

  沒用!

  樓素問搖頭。

  圈境和圈境之間的對抗和壓制,傳承和完成度是決定性的因素——沒有了聖愚演化中末日的加持,樓氏歷代傳承的五樓十二城,樓偃月本身的位階和掌控,又豈是稍微放水能跨越的障礙?

  短短的幾次交手,他已經窺清了季覺的虛實:雙手十指再造萬物,誠然潛力恐怖,非攻之圈境妙用無窮,可季覺所掌握的時間畢竟太短,不提缺少賜福的加持,首先在練度上就已經差太多了!

  可為什麼……

  他眨了一下眼睛,懷疑自己。

  剛剛五樓十二城的雷霆,是不是慢了一點?!

  就在這幾秒之內的短暫時間裡,季覺一次次手掌一次次化為飛灰,又再一次重組,到最後,已經甚至來不及重構完成,所能看到的就只有兩道若有若無的模糊雙手輪廓,徒勞的抓向了那近在咫尺的雷光。

  雷光依舊向前,毫無任何的偏轉。

  可速度,卻莫名的,慢了一絲絲!

  還在放水?!

  樓素問第一反應是樓偃月手下留情,可那也要她有這個能力才對!

  『舉重若輕』看起來不論多輕,畢竟首先是重!

  五樓十二城的力量如此恢弘暴虐,倘若樓偃月真能夠在這麼迫在眉睫的時候還能夠從容收力的話,樓素問都要笑歪了嘴了。

  我女有大帝之資啊!

  可看此刻樓偃月的錯愕神情,分明就壓根不是那回事兒!

  那這又是啥?!

  發生了什麼?

  刺耳的聲音越發高亢,就像是現世撕裂——圈境和圈境碰撞,截然不同的兩道力量和深邃彼此高頻摩擦,令整個工坊都隱隱震盪起來。

  褪去血肉和載體之後的兩隻圈境之手,已經死死的按在了雷霆之上。

  掌心重迭交錯,雙重加持之下,引發質變!

  一次次的重複,不知道多少次的嘗試之中,他終於達成了匪夷所思的成就,真正觸及了雷霆的實質!

  可是卻無從動搖!

  此刻,他好像雙手握在了熾熱的刀鋒之上,不論如何攥緊,就算割裂雙手,鮮血淋漓,但刀鋒之上力量依舊悍然推進,毫無任何的偏轉,無從阻擋。


  明明已經看到了希望,可是卻依舊如此遙遠!

  還差一點,就一點!

  就差一點點!

  咔——

  不堪重負的碎裂聲從靈魂之中響起,就在這前所未有的壓力之下,季覺奮盡全力,難以支撐。

  可偏偏卻感覺,好像還有什麼東西,被自己所忽略。

  如同一條腿在狂奔之中難以負荷時,感覺到另一條腿的痙攣和反饋,一隻手難以把握的時候,下意識的抬起了另一隻自己未曾察覺到的手掌!

  所謂餘力的存在!

  就連自己都未曾覺察到的力量,就在恐怖的壓力之下,漸漸顯現在自身的感知之中,直到終於覺察到了自身的疏漏和死角。

  他再忍不住,大笑出聲。

  「確實,還差一點!」

  轟!!!

  那一瞬間,就在他的雙手之間,推進的雷霆,戛然而止!

  不,不只是雙手……

  第三道虛影和圈境,在重迭的雙手之上顯現!

  昔日季覺通過對水銀的聖賢顯相進行觀測和模仿而成就的第三隻靈質之手,就在雙手之上顯現。

  就像是飛蛾蛻變之後的雙翼在外力的擠壓之下,貫通脈絡,將新生的器官納入了掌控和感知。

  第三隻本應虛無的手掌,凝結成型!

  再緊接著,三重非攻圈境的重迭,引發指數級的質變!

  一瞬的錯愕和死寂之中,幾乎被烈光點燃的季覺斷然暴喝,握緊了手中的雷霆,猛然一震,將那一縷毀滅的烈光摘至手中,揮灑,向著天穹之上的樓偃月。

  擲反!

  拔地而起的雷光瞬間膨脹,宛如潮水那樣,將半空之中那個錯愕的身影瞬間吞沒。

  可就在樓偃月的面前,就在她做出反應之下,雷光如洪流從中開闢,繞過了她的所在,便已經回歸了五樓十二城的天城之影中。

  原物奉還!

  她呆滯在半空之中,好像還沒有反應過來,依舊難以置信。

  聽見了季覺的大笑聲。

  如此愉快。

  僅僅只是微不足道的進步,卻突破了往日的局限,仿佛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萬物萬象在眼中都變得和往日再不相同。

  許久未曾有過如此滿足和興奮的感受了。

  哪怕自己的身軀千瘡百孔,瀕臨破碎,可是卻說不出的神清氣爽。


  當雷霆從手中拋出的那一瞬間,他就已經明白。

  半個月的研修和苦練之後……

  圈境秘傳·【墨守】,終於,初窺門徑!

  歡呼鼓舞之後,他回過頭來將自己的重生形態修好,得意愉快、載歌載舞時,才覺察到樓偃月發呆的樣子。

  站在旁邊,低頭看著腳下的地板,失魂落魄。

  好像剛剛自己把雷霆丟回去的時候就是這樣了。

  讓季覺微微一愣。

  唯獨這種時候,才讓人想起來,她還是個孩子,甚至沒有成年。

  季覺一拍腦門,心中愧疚。

  自己這是張揚過頭了,把人打擊到了!

  欺負欺負老樓他倒是沒什麼負擔,可人家來幫忙的,你還這樣,就多少有點不講義氣了。

  哪裡能稍微有點進度就給人家上嘴臉的道理?

  「別難過,只是巧合罷了。」

  季覺寬慰道:「陰差陽錯,成功了一次,還是仰賴你手下留情,再來一次我是真不成了。」

  這是真的,半點不是謙虛。

  他的墨守才剛剛入門,處於一個時靈時不靈的階段。

  剛剛那是狀態前所未有的爆發,甚至季覺自己都沒把握再度重現,再讓他來一次,他多半是都要翻車的。

  但成功過一次之後,第二次還遠麼?

  打破了從無至有的界限之後,正確的感覺已經銘刻到了季覺的本能之中,只要水磨功夫練習,就能夠逐步登堂入室,爐火純青。

  不就是肝麼?

  你要說得氪的話,他多少還會猶豫一下呢,但你要說到卷,他可就不困了!

  菜就多練!

  想著想著,他自己反而走神了。

  「那個……」

  樓偃月回過頭來,忽然瞪眼:「喂!」

  「嗯?」

  季覺誠懇的看過去,正準備許諾補償,聽見了她的聲音,滿是不快。

  「現在的程度,還是差太多了,也就運氣好成功了一次,不知道在得意什麼!這也就是多虧了我,換個人早就死得不能再死了。」

  習慣性的叉腰昂頭,可說著說著,她自己的視線反而飄忽起來,磕磕巴巴:「以後如果……要練的話,我隨時有空……我是說,來都來了,反正很閒……」

  「那感情好!」

  季覺喜出望外,不愧是好兄弟,他大力的拍著樓偃月的肩膀,「下午有空嗎?我請客,咱先去吃一頓再說!」


  「……嗯。」

  樓偃月低著頭,似乎心情不好。

  那更要好酒好菜招待起來了,季覺掏出手機立馬開始預定和吩咐起來,讓海岸的小灶給自己多整幾個硬菜!

  只有旁邊的死寂之中,一聲噗嗤的輕笑。

  「哦豁!」

  童源磕著瓜子,嘴角咧起:「完蛋了啊,樓前輩,你女兒好像墜入愛河了。」

  「啊?啊!」

  樓素問好像終於反應過來,瞪大眼睛:「不是……」

  什麼叫墜入愛河?

  偃月啊,爹可沒記得教過你這些東西啊,你倒是抬起頭來瞪那小子一眼啊,去!邦邦給他兩錘!

  不就是輸了一手麼?

  不是,臉紅了?

  你害什麼臊啊!

  樓素問,急了。

  甚至顧不上隱匿和吃瓜,天人之影從角落裡隱隱浮現,招手,吸引了樓偃月的目光,衝著她別了一下頭,使了個眼色。

  吃什麼?別吃了!

  趕快給我回家,你爹我有話要交代!

  「……」

  樓偃月愣了一下,然後,就在樓素問錯愕神情中,本能的,收回了視線。

  就好像什麼都沒有看到一般。

  「怎麼了?」季覺疑惑看過來。

  「沒什麼。」

  樓偃月低著頭,走的飛快:「吃啥,快點,老……咳咳,我肚子餓了……」

  「哎喲!叛逆期哦~」

  乾果開殼的清脆聲音里,童源輕嘆,狠吃一大口。

  笑容止不住。

  這瓜只要不是自己家的,它就又香又甜啊!

  你說季覺這種東西,究竟是誰發明的呢……

  就這樣,淒清寂靜里,短暫的試手落下帷幕。

  除了工坊大破、損失慘重還被親姑姑給拋在腦後的樓封之外,沒有人受到傷害。

  半個小時之後,掛斷電話的天爐陷入了難得的呆滯之中,體會到了自己學生早已經習以為常的同款茫然。

  你說啥玩意兒?

  你成了?!

  不是,你怎麼可能成啊!

  你成不了!

  畢竟打一開始,天爐就沒指望季覺能成,倒不是非要有所保留,畢竟這種東西還是自己要先進行嘗試和領悟最好。


  況且,他原本還打算讓這小狗東西撞一撞南牆,體會一下挫敗感,也好壓一壓驕矜傲慢之氣。

  結果卻變得如此離奇。

  什麼叫你沒有任何傳承引導和超拔賜福的前提之下,自己琢磨著,就好像學會【墨守】了?!

  甚至好像連【制暴】這種更進一步的防反技藝也摸到了邊?

  還沒學會走路就已經去跑半馬?這個技能是能這麼跳著點的麼?

  這對嗎?

  對不了一點!

  老登當年也沒跟自己說過還有這種操作啊!

  沉默里,天爐捏著下巴,忍不住開始懷疑人生。

  「挎著個批臉,又怎麼了?!」

  范乾一腳踹開大門,大搖大擺的進來,將手裡的塑膠袋丟到了桌子上:「下次麻煩能不能你動一下,自己的外賣自己拿!

  我也很忙的好麼!」

  天爐沒說話,依舊沉思。

  許久,終於抬起頭來。

  「老范啊,你說有沒有一種可能……」

  他抬起手,指向了自己,鄭重發問:

  「——我這個矩子,是個假的?」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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