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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零四章 恩賜與共享

  第806章 恩賜與共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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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穢淖的手中,一點燈火如豆一般跳躍,煥發殘光,那微弱的光芒僅僅是將他周身照亮,卻無聲無息的將一切入侵的攻擊盡數吞噬。

  針對熵系的毀滅而打造而成的防禦,糅雜了升變和絕淵之變,鏡與虹之有無的天工——吞光之盞!

  「看,我不著急。」

  穢淖抬起頭來,和煦的面孔之上滿懷笑意,不動如山:「現在,勝利似乎站在我這邊,您最好也,妥善應對會比——」

  轟。!!

  當撲面而來的血色風暴將他劈斬成粉碎的瞬間,穢淖的身軀像是淤泥一樣,炸裂,溶解,歸於泥潭之中。

  而就在泥潭的另一頭,一個模糊的身影蠕動著,緩緩升起,唏噓一嘆:「我要是你的話,比起對手來,肯定要先關心自己,畢竟,狀況已經太過於糟糕。」

  「……」

  無數泥濘糾纏里,血光劈斬,一次次的將匯聚而來的泥潭從正中開闢,卻像是泥足深陷一般,難以掙脫。

  絲絲縷縷的細線從泥濘之中伸出,若有若無,不斷的遊走,想要糾纏在季覺身上,重力在不斷的變化,拉扯著他向更深處的墜落。

  就在詛咒的侵蝕之下,季覺面無表情,磐郢嘯叫,悍然劈斬。

  很快,他就感覺到了,磐郢的血光竟然衰微了微不足道的一線,然後,再一線,再再一線……就像是受到了抑制,漸漸無從發揮一樣。

  唏噓的聲音,從遠方響起。

  「葉氏的九型正統雖然墜入漩渦之下,難覓其蹤,不過當年的葉准老家主求諸於幽邃的時候,可是掏了不少好東西出來呢!」

  穢淖垂眸,看向手裡那一柄遍布裂痕的古拙劍鞘,感慨輕嘆:「你看,命運總是如此離奇,原本幽邃為葉限準備的東西,居然用在了她的學生身上。

  代師受過,也算成全你的一番孝道了吧。」

  昔日葉氏的主脈為了彈壓自身所屬的工匠,專門針對家族而創造出的造物,如今正靜靜的煥發光芒,隨著靈質的注入,壓制著九型的發揮,開始削弱。

  季覺沒有說話,甚至沒有絲毫的停滯。

  手握著磐郢,猛攻不斷,步步緊逼。

  可穢淖卻好像打定主意了一樣,絕不接敵。

  完全就在遊走和逃跑,憑藉著泥潭不斷的變換自身位置,哪怕是有萬全的準備,也根本不跟季覺正面交鋒。

  就算威脅迫在眉睫,連滾帶爬的躲閃,也根本不做任何的反擊。


  話語不斷的響起,或是體貼問候,或是唏噓感慨,就好像發自內心,十足誠懇,卻令人越來越煩躁,幾乎作嘔。

  直到諸多詛咒的纏繞和糾葛之下,那一具鋼鐵之軀被徹底的覆蓋,穢淖臉上的笑容越發譏誚。

  可緊接著,心臟泵動的轟鳴驟然爆發,那一片五顏六色的混沌漆黑之中,噴湧出一陣陣紫黑色的電光。

  湛盧狂暴,將一切侵蝕而來的詛咒盡數焚盡,哪怕自身也焚燒液化,可很快,原本徹底湮滅的詛咒,竟然毫無來由的迅速重現,再一次的開始了蔓延。

  「沒用的,季先生,遺恨不休,詛咒不滅,我那位學生,看來是真的將您恨到了骨子裡了。」

  穢淖搖頭,緩緩說道:「這也不能怪他,實際上,我也不怪你。

  要怪,就怪餘燼和滯腐之間的門戶之見和迂腐之別吧,驅動我們在這裡生死相搏的,居然是這麼可笑的東西,你難道不覺得嗎?」

  那一瞬間,季覺終於抬起頭來,看向了他,就仿佛有所意動一般,緩緩張口,令穢淖的笑容越發愉快。

  堡壘,已經鬆動了。

  千里之堤,浮現出了第一條裂痕。

  從開始得到現在,他終於等到了季覺的回應,不論他究竟是駁斥、輕蔑,亦或者震怒的質問,都無所謂。

  說的越多,裂痕蔓延的就越快,崩潰的時候,就會更早的到來。

  可他的笑容還來不及完全浮現,就凝固到了嘴角。

  所聽見的,只有季覺的發問。

  「——你究竟在,隱藏什麼?」

  剎那的死寂,穢淖的神情陷入茫然,就在短暫的錯愕之後,微微聳肩:「我實在是不明白您所說的意思,難道我還不夠開誠布公麼?還是說,您覺得我對您還有所隱瞞?」

  「可你急了。」

  季覺端詳著那一張面孔:「從開始到現在,你好像一直在不停的說話,不停的引誘我攻擊你,就好像,生怕我注意不到你一樣。」

  「當然是因為在下性格卑劣啊。」

  穢淖滿不在乎的回答:「還是說,就連這個,閣下也以為我在欲蓋彌彰?無所謂,這都是您的自……」

  「假話。」

  季覺輕嘆,點評道:「用力過頭了,如果這會兒你不希望我注意的話,應該再起另一個話題或者尋找我的另一個弱點,就比方說,繼續攻擊我的老師,但你沒有……我懂了,你只是純粹想要拖延時間而已,不論我是否覺察到,都沒有關係。

  對你而言,哪怕現在這樣的話,也只是鋪墊和消遣。


  或許,還帶著一點誘導……」

  他沉思片刻,斷然的說道:「你希望我的注意力,一直停留在你的身上,然後,將真正重要的地方,忽略在外!」

  毫無來由,捕風捉影,甚至可以說是隨意的推定。

  可季覺卻斷然的將之當做了真相。

  要問為什麼究竟有什麼憑證的話,那麼,就只有一點。

  「是我的話,我也會這麼做。」

  他說:「然後,我就這麼做了。」

  轟!!!

  當穢淖的注意力完全投注到了季覺身上的那一瞬間,裂界中所響起的,是似曾相識的狂暴轟鳴。

  龍山巨人,從天而降!

  輕盈宛如鴻毛一般的鋼鐵造物,此刻化為山巒,墜入了蠕動的泥潭之中,渾身上下,迸射爆炸的烈光!

  那是剛剛那一場爆炸之中,湛盧所汲取的光焰,雷池之中幾乎快要噴薄而出的狂暴熱量,就像是有一顆太陽從泥潭之中冉冉升起,掀起風暴,席捲四方。

  無數泥濘的蒸發和飛射之中,黑暗的最深處,居然有一座宛如祭壇的莊嚴輪廓,隱隱浮現!

  而當龍山拔出光熱之劍,劈斬而下的時候,穢淖的身影終於從泥濘之中升起,擋在了前方,抬起手。

  堅城鐵壁之影拔地而起,將一切攻擊阻攔在外。

  依舊是波瀾不驚的樣子,平靜和煦,只是仿佛無奈一般的,一聲輕嘆,將微不足道的怒火輕易壓下。

  「所以,我才討厭你們這種裝模做樣的工匠啊!」

  明明一個比一個卑鄙無恥,暗地裡一個比一個丟人現眼,結果表面上一個比一個裝的冠冕堂皇!

  這才多久?

  一分鐘?兩分鐘?三分鐘不到!

  自己費盡心血所埋藏下的布置,就已經被盡數揭露,所依靠的居然特麼的不是過人的直覺、驚世的智慧亦或者縝密的邏輯。

  僅僅只是單純的,以己度人,僅此而已。

  好在,自己的準備足夠充分……不然的話,真的有可能要在這個小崽子的面前翻了船!

  當他背後,那祭壇的形制和繁複的秘儀暴露在外的時候,擺在正中的沙漏,已經悄無聲息的流盡。

  然後,沙漏掉轉!

  無聲無息之中,仿佛有驚雷響起。

  裂界之外,姜同光震怒起身,目眥欲裂。

  而就在裂界之內,餘燼的氣息徹底消失無蹤,所剩下的,就只有天穹之上驟然噴涌而出的無窮碧火,乃至碧火之中所睜開的那一隻眼瞳。


  於此,大孽君臨!

  這是僅僅只有裂界之中,僅僅只有此時此刻才能夠派得上用場的儀式與犧牲——以此奉上諸多獻祭,斷絕所有的上善,同時,將裂界之內的一切造化作為祭品,送抵大孽之前,供應御覽……

  這甚至算不上什麼攻擊,也不是什麼惡毒詛咒,對於每一個滯腐工匠而言,都是耗費不知道多少素材和資金都難以求取到的機會。

  這是一場賜福,直指滯腐的賜福和轉化,奉上無數珍貴的素材,懇請大孽降下精髓,加持自身,令一個工匠能夠爆發出更勝過以往的水平,完成超出極限的煉成。

  這甚至,不局限於自身!

  同樣,無分敵我……

  這也就意味著,作為參與者的季覺,同樣也被囊括在內,甚至,因為他之前殺死的那九個滯腐工匠,因此而降下的恩賜,還要比穢淖要更多!

  轟!

  鋼鐵之軀陡然凝固一瞬,就像是被無形的力量施加在脊樑之上,舉步維艱。

  痙攣,抽搐。

  從此刻起,無可阻擋的孽化,開始了!

  「大孽之垂青,千載難逢的良機和恩賜啊,我與你一同共享。」

  穢淖微笑著,俯瞰著對手的模樣:

  「季先生,你感覺如何?」

  言語的擾亂,諸多造物的壓制,無孔不入的詛咒,莫圖的爆炸,甚至在這之前,由穢淖一個個親自送上場的對手……一切的一切都從來都不是重點,甚至,只不過是障眼法。

  當現在,一個個條件盡數湊齊,化為毀滅的連鎖,降臨在了季覺的身上,穢淖的目的終於顯現。

  他想要的,一開始就不僅僅是贏!

  而是要藉此更進一步,奪回因季覺所損失的一切!

  他要在這一場餘燼滯腐之決中,就在協會和宗師的眼皮子底下,讓他們所推出的工匠,墮入幽邃,徹底孽化!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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