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七十四章 狗急跳牆
第776章 狗急跳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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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裂之聲不絕於耳,一聲聲爆響此起彼伏。
那個狼狽的身影飛起,落下,再飛起,無形之手所過之處,渾身上下的一切珍藏都應聲碎裂。
甚至就連他的矩陣都在景震之下,分崩離析。
「季覺!。!」
龍毒嘶吼著,奮力掙扎,卻爬不起來。
一隻皮靴踩在他的臉上,將他強行碾進了泥濘和塵埃之中,不論他如何奮力反抗,都無法掙脫。
「砧翁!砧翁不會放過你的!」
泥漿之中,那一隻猩紅的眼瞳抬起,死死的盯著季覺俯瞰而來的面孔,刻骨怨毒:「只要你還……」
「差不多得了吧。」
季覺漠然的發問,「都到現在,還在演誰呢,廢物東西。」
就在他腳下,那一具掙扎不休的殘軀,僵硬住了,微不足道的一瞬。
旋即不屑的冷笑一聲。
閉上眼睛,吞下苦果。
「餘燼之道,能者居上,贏家通吃……想怎麼羞辱都隨你!」
他從牙縫裡擠出聲音:「我是絕對不會……」
「我都說了,別演了,你又還在掩飾個什麼?」
季覺不耐煩的打斷了他的話,腳下用力,踩在那一直喋喋不休的嘴上,忽然問:「我聽人說,在成為【龍毒】之前,那個傢伙,放棄了自己曾經的名字……
是這樣,沒錯吧?」
那一瞬間,『龍毒』的眼瞳驟然收縮。
難以克制。
因為聽見了來自季覺的話語:
「——既然已經放棄過一次,那麼,也未必不會有第二次,對吧?」
頓時,被踩在地上的人仿佛暴怒,一次次的掙扎,想要爬起,怒吼:「你放屁!!!」
可就在季覺身後,童山已經從天而降。
從口袋裡,抽出了一把看起來平平無奇的放大鏡,對準了那一張驚恐的面孔,頓時,放大鏡里,一層層顏色有如融化的油彩一般,迅速模糊了起來,化為了令人作嘔的斑駁色塊。
「穢染的味道……」
他斷然的說道:「沒錯,是真理出版社那幫傢伙的手筆!」
就在迅速被剝離的油彩之下,一行又一行細密字跡從那一張瘋狂躲閃和逃避的面孔之上浮現而出。
就像是放在刊行書目尾頁的聲明一般。
《幽邃大師·龍毒——新編版》
責任編輯:蓬萊
書號:D8777609
出版日期……
甚至,在就在最後的最後,毫不掩飾的標註了提醒:【真理出版社·終點編輯部出品,盜版必究!】
童山一聲冷笑,收起了放大鏡。
穢染之妖視萬物為素材,隨意的剪切更迭和扭曲,肆意篡改,為了所謂的戲劇性,甚至不惜歪曲事象之本質,眼前的這個傢伙,毫無疑問,就是他們編輯出來的贗品。
「看來真相很簡單了。」
季覺遺憾聳肩,「在捨棄了原本的名字之後,他又將龍毒這個名字也棄之如敝履,將自己所得到的一切,都轉移到了你的身上……
或許你覺得自己很重要,很厲害,不過真可惜,我沒興趣跟一個假貨浪費時間。」
「為什麼——」
『龍毒』嘶吼著,從泥濘中抬頭,張口想要質問,可甚至沒有來得及問出自己的問題,就聽見了那個答案,如此冷漠。
「因為你太弱了。」
確實,這個傢伙很小心,很謹慎,很多疑,很詭異……以至於處理起來,分外的棘手和麻煩。
但不論再怎麼樣,作為工匠,一切都是要靠手來說話的。
作為大師,你的活兒不夠多。
作為幽邃,你的活兒又不夠狠。
作為工匠,你的操作太過於下飯……
以至於,絲毫無法給季覺帶來任何的危機感。
而哪怕到現在……那似曾相識的惡寒,引而不發的殺意,依舊還存在於季覺的感知之中,來自於這個盜版的身上。
純粹又飄忽,介乎於無。
若隱若現。
「原來如此……你還在看著我呢,對吧?」
季覺低下了頭,向著隱藏在那一雙眼瞳之後的窺視者,微微一笑,做出保證:「別著急,我立刻就去找你了。」
「到時候,咱們再掏心掏肺的,說點敞亮話吧!」
啪!
解離術·景震!
就在季覺所伸出的手掌之下,『龍毒』的身軀驟然僵硬起來,一寸寸的,灰飛煙滅!
只有一枚砧翁的徽記之幣,從灰燼之中落下,翻滾,彈跳,倒入泥濘之中,在火焰的焚燒里,再也不見。
來自遠方的殺意惡寒終於斷絕。
亦或者說,暫時告別……
「還需要幫忙嗎?」
童山問著,忽得一笑:「反正都納投名狀了,也不差這麼一樁不是?」
「別開我玩笑啦,山哥。」
季覺無奈擺手。
這年頭,涅槃大家都要蒙著臉上班呢,更何況是童山這樣身份敏感的天元。
關起門來怎麼開片都沒問題,可一旦身份暴露出去,光是在沒有命令和授權的前提之下擅離守區都足夠他狠喝一壺。
一個電話就二話不說,啥也不問的立馬趕來幫忙,他就已經很感激了,何必再把他拖進七城的這攤渾水裡?
況且,難道一個幽邃……
自己還解決不了麼!
「剩下的,我來就好。」
季覺斷然一笑,毫不猶豫。
大家都已經在七城的爛泥塘里你來我往了這麼久,到現在居然還是不得拜的街坊,總要有個了斷的!
「一切小心。」
童山點頭,沒有再囉嗦,也婆媽不到季覺身上:自己多大的心啊,去操心這傢伙,還不如操心操心自己今晚吃啥呢!
七城炸了季覺都炸不了,有什麼可操心的?
要說唯一可惜的,那就是手裡的這一根赤霄旌節了……
是真好用啊!
能不能再借我使使,明、後……下個月一定還你!
可惜,植物哥到底是個忠厚人,如此厚顏無恥的話,實在是說不出口,只能戀戀不捨的將季覺的脊柱骨還了回去。
欲語還休。
哪天你不要了的話,千萬記得出給我嗷!
「下次一定!」
季覺努力的躲開了他期盼的視線,萬象引擎運轉,將植物哥送回中土去。然後是陰影里吃飽喝足之後默不作聲的伊納亞特。
最後只剩下老湯那一張諂媚的面孔在自己跟前晃來晃去,眨巴著眼睛,含情脈脈的等著老闆給點。
「你的工錢稍後算,還有活兒給你呢。」
季覺招手,走在了最前面,頓時湯虔眉飛色舞:「殺誰?」
「做你最擅長的工作,門衛。」
季覺說:「海岸廠區的門房裡還缺個人,你去守在門口,來的人不管是誰,沒有工牌,砍死勿論!」
他停頓了一下,警告道:「你怎麼搞我不管,要多少錢都沒問題,廠里的員工,絕對不允許有任何閃失,明白麼!」
「收到,長官!」
湯虔咧嘴,抬起手來,比劃了一個帝國軍禮。
尖銳的摩擦聲里,通向羅島地面的大門轟然開啟,顯露出遍布裂痕,早已經被火光所籠罩的夜空!
觸目所見,漆黑的海水中,盡數是一片片迅速蔓延的磷火之光。就像是墨綠色的烈日從天穹之上墜入了海中,焚燒著萬頃波瀾,將七城也徹底點燃!
可那不是太陽。
而是燈塔……
沒有任何的衰微和黯淡,就在漆黑的海天之間,燈塔依舊高聳矗立,就在七城正中,大放光芒!
將無窮盡的滯腐之焰,灑向七城,吞沒一切!
哪怕到現在,一叢叢幽光依舊源源不斷的,從天而降,砸在了羅島正中拔地而起的結晶巨樹之上。
在如潮的火焰之下,化鏡·伯利恆之星,撐起了靈質壁障。
艱難維持。
就好像是眼睛一閉一眨,世界忽然換了個模樣,曾經還光鮮亮麗的一切,盡數分崩離析,榮華不再,只剩瘡痍。
或許,這就是『龍毒』的目的。
不論這一場鬥爭,季覺是輸是贏,他的目的,都已經達成:那個傢伙,從一開始,根本就沒有相信過任何人!
所有被拉來的人,都是用來拖延時間的炮灰。
現在,火焰已經燃起了,漸漸的吞沒了一切。
於是,便再無顧忌。
「你特麼可算出來了!」
早已經汗流浹背的樓封終於鬆了口氣,余驚未定:「壞事兒了,季覺!特麼的,有幽邃啊!!!」
「……」
季覺的表情抽搐了一下,欲言又止。
不知道為什麼,樓封竟然從其中看到了些許歉疚和憐憫,頓時茫然,呆滯。
然後,漸漸驚恐,下意識的後退了半步。
「等等,這不是你搞出來的吧!」
「……」
季覺的眼角抽搐了一下,血壓有點控不住:「我特麼的要喜迎大孽,還用得著等現在麼!」
樓封頓時也沉默了,看了他很久,認真的點了點頭,好像終於發現他說的也有道理……
可問題在於,如今的七城呢?
他指向了遠方熊熊燃燒的燈塔,來自滯腐的投影和顯象,難以理解:「那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兒?」
「一個老東西,發現自己那一套快要玩不下去之後,就狗急跳牆了。」
季覺瞥了一眼收回視線,收回視線:「避難工作做的怎麼樣了?」
「已經全部完成了。」樓封擦了把汗,「都在廠區的地下工事裡,放心吧,只要我還活著,羅島不會有事兒。」
「幹得好,今天多虧你了。」
季覺終於笑起來了,滿懷感激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最後道別:「再堅持一會兒,羅島就麻煩你了。
我去去就回。」
「這個節骨眼上?你又要去哪兒?」
樓封錯愕,欲言又止。
終於看到了他的表情,明明是笑著的,卻毫無溫度。
只有那一雙漆黑的眼瞳,如此靜謐,好像被火焰點燃的深淵。
血光如火,無聲涌動。
「去一個……我應該去的地方。」
季覺再一次的,聽見了哭聲。
如此熟悉。
就好像一直都陪伴在他的身邊,從未曾遠離。
於是,他走向了那一片被燈塔所點燃的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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