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七十章 砧翁之意
第772章 砧翁之意
「究竟在搞什麼。!」
「怎麼回事,不是十天之後麼?」
「哈,跟老子來這套?幽邃的狗東西,他娘的還玩上兵法了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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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只是季覺猝不及防,整個計劃里,所有人都一頭霧水,手忙腳亂。
此刻,約定好的荒蕪島嶼之上,外面依舊一片混亂,各方所攜帶的從屬和侍從,還在匆匆集合和準備。
烈光一道道不斷降下,帶著劈頭蓋臉的質問。
朽風的災主,血眼的萬夫長。
包括一直在這裡靜坐冥思的杜珞珈,乃至開闢的黑暗裂隙里,渾身纏繞著黑色霧氣的僭主。
大家彼此凝視的時候,錯愕和惱怒的同時,眼眸之中就閃過了一絲恍然。
最後,落在那一張油彩面具上時,就浮現寒意。
「你該不會一開始就這麼打算吧?」杜珞珈質問道。
從一開始,這個傢伙,就沒有相信過任何人。
就連給出的時間都是錯的。
「良機難得,時不待我。」
朽猿嘆息了一聲,無可奈何,「沒辦法,事出意外……剛剛收到的消息,那一隻暴食之鰲·卡律布狄斯,已經陷入了癲狂,目前已經出現了再一次轉移的跡象。
根據其行進的方向,很有可能會路過七城。」
一時間,原本躁動憤怒的氣氛瞬間凝固,所有人的神情嚴肅起來。
一隻滅級災獸,哪怕是身受重創的滅級災獸,其破壞力,都是難以估量的。更何況,對於災獸所能造成的破壞而言,身受重創和徹底癲狂這倆詞兒根本不是DEBUFF,而是不折不扣的正面加持。
畜生這種東西,越瘋越狂,就越是難以預計。
一隻餓瘋了的卡律布狄斯,一旦從七城肆虐而過,再順帶嘬上兩口,那就什麼都不剩下了!
「如果按照原本的計劃,再等五天,有沒有七城還是兩說呢。」朽猿嘆息著,手中展開一副地圖般的畫卷,油墨變化里,一個宛如漩渦雲團一般的標記,正在順著虛線的軌跡,一點點的向著七城的方向挪動。
看起來如此緩慢,可稍微估算一下地圖的比例和度量,都知道速度有多快。
搞不好明天或者後天,就特麼到七城頭頂上了!
「……」
擾動的黑霧裡,血肉模糊的僭主忽然冷笑,斜眼看向了朽猿:「這該不會是你搞出來的吧?」
「怎麼可能?」
朽猿攤手:「如果我真能指使得動那麼大的東西,又何必仰賴各位來代我破除七城的阻礙呢?」
季覺冷笑了一聲,沒說話。
平心而論,這話確實是有道理的,但道理是道理,可幽邃真的會講道理麼?這老狗在七城費盡心思的攪了這麼久,又是在圖什麼?!
為了攢一大堆炸藥出來,放個大煙花?
那不如直接學季覺,去苦一苦帝國或者聯邦呢,聚變爆彈難道不帶勁麼?
「時間太倉促了。」
他沒有在這個問題上糾結,漠然說道:「籌備還沒有完畢,真要繞過工匠拿下羅島,還沒有十全的把握。」
「沒關係,差的部分,還有在座的各位呢。」
朽猿的聲音仿佛微笑:「閣下只要能破除掉工坊的壓制,斷絕掉工匠和羅島之間的連接,大家自然無往不利。」
「計劃呢?」血眼的萬夫長發問。
「先滅羅島,再下象洲,接下來一路平推就好了,沒那麼複雜。」
朽猿肅然警告:「各位切莫放心太早,工匠的變數過於離奇,哪怕是七城盡在掌握,只要工匠還在,那意外就難以避免。」
「就是你說的那個季覺?」蒼老的災主瞥眼看過來:「太一之環什麼時候多了這麼一個大師?」
「不是大師,只有兩條金綬。」
朽猿糾正道,不等災主和萬夫長嘲笑,就斷然說道:「別忘了,就是如今列位所輕蔑的工匠,在聯邦之內翻雲覆雨,一朝之間青雲直上,成為了今日海州之局面的奠定者。
安全局的關係我姑且不說,化邪教團已經不止一次在他手裡翻車了。
中土那邊,因為他死了不知道多少同道,偏偏還讓他踩著不知道多少屍骨,一手打開了白邦的局面。
白邦復國軍背後就有他的影子,血眼的人應該沒少吃虧吧?
如今他剛剛才來七城不到兩個月的時間,七城之二就已經落進他的手裡,如果放任不管,等害風一過,諸位這麼久以來在七城的經營和投資,恐怕都要被他攥進手裡了!
當年草創七城的阿基里諾即便是身為天人也舉步維艱,如今區區一個工匠,就能夠輕而易舉的攪動風雨,仿佛天地同力……其中的可怖,難道還用我再強調麼!
此等大害,倘若不能及時減除的話,假以時日,恐怕就又是一個鑄犁匠,又是一個餘燼宗師!」
一時間,除了杜珞珈之外,災主和萬夫長都陷入了錯愕,難以置信,沒想到居然有人能夠被朽猿如此評價。
偏偏旁邊傳來了質疑。
「此話未免漲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
黑霧之中的僭主冷聲道:「要我看,區區季覺,縱然棘手,也沒什麼好怕的!」
「……」
朽猿回頭,欲言又止,還想要強調一下工匠的威脅,可一看說話的是淵主,頓時就閉嘴了。
你們這幫僭主,嘴是真的硬!
如果不是前些日子你才差點被季覺打斷腿,我說不定就真信了!
而黑霧之下,季覺心中一時間,也五味陳雜。
差點忘記自己的人設!
怎麼說呢……敵人的輕蔑,令我歡欣鼓舞,可敵人的重視,雖然不利於自己以後釣魚,聽起來也是真的身心舒暢啊!
會說你就多說點!
我還沒跟你講化邪聖主的小故事呢……
不過,除此之外,他敏銳的覺察到了計劃之外的重點:「別忘了,帝國的艦隊!聖樹家族的支援還在啖城呢!」
朽猿仿佛笑起來了:「請閣下放心,我自有辦法。帝國雖強,卻不是我等的阻礙……甚至,說不定還樂見其成呢。」
「燈塔呢?」
杜珞珈開口問道:「燈塔匯聚七城之力,暫時擬造出天元之域,有此掣肘,恐怕難以施為。」
「請放心,早已經在掌握之中。」朽猿怪笑了起來:「行動一開始,燈塔就構不成阻礙了。」
放尼瑪的屁!
如果不是機械降神和諸多耳目監控之下,蒲城的燈塔完好無損,季覺說不定就真信了。
那一座紮根在地脈之上的賜福造物,可是當初在阿基里諾的帶領之下,以七城之物力投入,聘請太一之環的大師修建的。
修建完成之後,幾乎和七城同存。
七城尚在,燈塔不倒。
哪怕是沒了羅城也有象洲,沒了象洲還有馬島,除非七城的人被殺絕了,否則絕不可能出現閃失。
他真有這能耐,那還找什麼外援?
擼起袖子來打季覺都跟打狗一樣,還需要費什麼功夫?
在諸多造物的檢驗和觀察之下,燈塔完好無損,毫無動搖,也沒有出現任何大孽侵蝕的跡象……
朽猿哪裡來的自信?
心思電轉之中,季覺投入到了激烈的口腔體操和分瓜大賽里。
親兄弟尚且明算帳,況且是漩渦之下的大孽之輩?老鄉見老鄉,背後來一槍都是常規操作了,哪怕是朽猿給了定金,沒有好處,誰給你白幹活兒啊!
況且,你還提前了日程,那加急費方面要不要出?
哪怕榨不出什麼東西來,有棗沒棗打三桿再說!
萬一呢!
血眼勞苦功高,賜屍居聖殿一座!
朽風替天行道,熱寂霜災拿去!
僭主重振旗鼓,羅島收好。無漏寺忍辱負重,家神領下!
還有朽猿,潛伏忍耐,最是不易,七城留給你了!
除此之外,林林總總不一。
從血肉、屍骨、資產到靈魂……死亡被血眼收割,生命被僭主所主宰,靈魂被家神所吞吃,文明被朽風所抹除。
一桌盛宴,所有人都能吃的酣暢淋漓。
吃不了還能兜著走。
哪怕嘴上約好了,契約里定死了,可到時候能吃多少,能拿多少,還是要看自己的本事!
只是,早就在所有人都快要滿意的時候,僭主再度開腔。
「且慢!」
僭主抬起了手來,「本座尚有一問!」
突如其來的靜寂里,所有人看過來時,季覺看向了朽猿,肅然發問:「你究竟想做什麼?」
一時間,一道道銳利的視線落在了朽猿身上。
是啊,你呢?
你費盡心思做這麼多,究竟要什麼?
總不至於是來做好人好事吧?
「區區在下,不過是踐行砧翁之意罷了,又有何物可求呢?」
朽猿的面具之上,油彩流轉,浮現出了一個誇張的笑容,微微欠身,黑袍之下的虛無之中,浮現出了一枚小小的硬幣。
不知何物鑄就的硬幣泛著暗淡的金光,而就在硬幣中央,一縷詭異的火焰浮雕居然升騰不斷,變化不朽。
而就在硬幣的背面,赫然是一個似曾相識的徽記。
正方形和三角的不完全重迭,那個曾經在塵霾工坊的廢墟里出現的徽記,幽邃宗匠·砧翁的標誌!
在這個砧翁迅速擴張,再度統御幽邃的時期,手握這一枚信物,所代表的身份,就只有一個。
幽邃使者!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