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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四十七章 餘波不休

  第749章 餘波不休

  短短的兩分鐘時間,羅島震顫不斷,青蛟哀鳴不休。

  海量衝擊的傳導之下,整個地下空間的溫度已經飆升至數百度,這還是因為空氣的導熱性能不足。繁榮號的表層船體,已經高達兩千度以上,至於內部的巨闕龍骨,甚至難以測量。自從出爐之後,這還是第一次出現表面形變……

  有史以來第一次,出現了這麼龐大的巨闕。

  恐怕這也是有史以來第一次,會有人給這麼大的巨闕塞進爐子裡重新回火!

  哪怕是九型傳承的歷代葉氏家主琢磨到腦癱都想不明白,這世界上怎麼還會有這麼癲的操作。

  而季覺已經笑到快要腿都合不攏了。

  這地震,怎麼比火山還好使啊。

  烈度開始降低的時候,他都開始不樂意了,甚至反過來用氣化鍊金術來狠狠刺激了兩下地脈。

  才幾下怎麼就完事兒了。你行不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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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行讓開,讓人家別人來!

  浪費!

  於是,狂暴的地脈一波波的宣洩力量,甚至多虧季覺的截流,連後面六島的衝擊都陰差陽錯的降低了不少。

  而到最後,當最後一縷餘波從羅島之上消散的時候,所有還在茫然的人,在恍惚之中,好像都聽見了一聲來自地下的慘叫。

  如此悽厲,如此怨毒,如此悲憤。

  那是青蛟最後的哀嚎!

  殘靈徹底的煙消雲散,而繁榮號之上,已經遍布裂隙。

  伴隨著搖曳漸漸停滯,回歸原本位置的龐大貨輪之上,一道道裂隙宛如蛛網一般的蔓延,擴散,籠罩全體。

  「……」

  樓封回頭,看向季覺,季覺則站在原地,揮手,示意他來完成這最後的環節。於是,樓封咧嘴,掄起了巨大的靈質之錘,奮進全力的,舉起。

  猛然砸下!

  恰如洪鐘大呂,迸發巨響,卻並不刺耳,而是如此悠遠又厚重,如有實質的聲音像是浪潮一般,從繁榮號上掀起,席捲整個地下空間,隨著殘存的聯繫,響徹整個羅島,令大地隱隱震顫,海洋再度動盪。

  餘音裊裊。

  碎裂聲不絕於耳,裂痕覆蓋的那一層船殼,陡然從主體之上解離脫落,就像是淬火時從劍刃上剝落的氧化物一般,化為灰燼,紛紛揚揚的撒下。

  灰燼撒下,卻掀起了仿佛泥石流擴散一般的巨響。


  每一縷塵埃都重若千鈞。

  哪怕是從巨闕之上剝離出來的駁雜物性,也依舊匯聚了海量荒墟之精萃,是不可多得的珍貴素材。

  而此刻,就在他們眼前,原本仿佛山巒的龐然大物,好像微不可覺的,縮小了一圈。

  可當一根根水銀繩索放長,將它再度放在地面上時,卻聽見了一陣陣令人牙酸的高亢聲音。

  就像是鐵塊落入泥漿里會自然下沉。

  繁榮號落在強化之後的地面之上,居然悄無聲息的,緩緩的向下陷落。質量之上的懸殊差距,令它和鐵石之間的差距,比水和石頭還要更加誇張。

  還好季覺反應的快,抬手虛托,巨闕再震,重新接續地脈和星辰,控制引力將自己懸浮在半空之中。

  如此璀璨。

  「真美啊。」

  樓封唏噓,伸手,觸摸著它漆黑的表面,光芒照耀其上,居然泛起了七色的虹彩。

  恰如通體由一整塊黑曜石雕琢而成,毫無裂痕,也毫無瑕疵。

  恐怕任何人看到此刻的繁榮號時,都會懷疑自己的眼睛和感知,為何明明並不算龐大的離譜,卻讓一切都映襯的宛如塵埃?

  純粹的質的差距,已經無聲的在塵世和自身之間劃下了鴻溝,萬般塵埃,再遙不可及。

  而重要的,是此刻船體之上的紋路,仿佛天然形成的石紋一般,稜角鋒銳的龍鱗彼此重迭,若隱若現。

  隨著季覺的命令,瞬間無窮龍鱗炸開,龐大的船體隱隱變化,可緊接著,又再一次收縮,回歸了原本的樣子。

  可惜,還是太顯眼了。

  季覺指揮著小牛馬,開始了緩慢的調整,直到最後,原本黑曜石一般的色彩和質感盡數不見,船體再一次的恢復了原本灰撲撲還帶著鐵鏽的悽慘模樣。

  於是,季覺眉開眼笑,連連點頭:

  「這才對嘛!」

  這就叫神物自晦!

  不然渾身上下到處是RGB光污染,出去隔著幾百里都讓人知道是高手到了,自己還怎麼釣魚?

  過日子,就是要低調些才好!

  如今,依靠著地震再度完成了一次另類的回火之後,在季覺和樓封兩人的攜手之下,巨闕的靈質迴路已經擴展到了整個船體,甚至後續隨著船體的增長和設備擴展,還可以繼續向外擴張。

  比預想之中的完成度,還要更高!

  「真牛逼啊,咱倆!」

  季覺眉飛色舞,攬住了樓封的肩膀,仰天大笑:「你看我早就說什麼了,咱倆聯手,在協會裡嘎嘎亂殺,協會外面,也還是嘎嘎亂殺!」


  「誰跟你倆啊,起開!」

  樓封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兒的將他的手撥開,將頭扭到一邊,看都懶得看他一眼。

  「emmmm……」

  季覺被眼角餘光所浮現的景象吸引,回頭:「剛剛你是不是笑了?」

  「沒有。」

  樓封神情漠然,回頭看過來,不等季覺追問,再次斬釘截鐵的重複:「沒!有!」

  「……那就沒有吧。」

  季覺惋惜一嘆,仿佛失落,「不好意思,是我冒昧了。」

  樓封的表情抽搐了一下,張口欲言,可他還沒有來得及說話,就聽見季覺話鋒一轉:「既然第一部分工作咱們完成了,那接下來的需求你看是不是就可以……」

  「……」

  樓封不說話了。

  但他終於笑起來了。

  笑得面色鐵青。

  不發一語,只是抬起了手,指向了大門的方向:

  ——帶上你的破船,立馬從老子的工坊里滾蛋!

  地震的狂潮過後,餘波依舊不休,間歇性的出現了好幾次,不過都已經不再如同之前那樣的狂暴。

  得益於季覺反應及時,整個羅島也只是爆掉了一部分自來水管,燃氣失控引發了幾處失火。

  就連手術室里正在進行手術的病人都沒有遭受到什麼影響。

  因此而帶來最大的事故,就是有個老頭兒在台階上摔了一跤,腦溢血,沒來得及搶救,嘎巴一下死了。

  一場四級烈度的地震,麻煩是麻煩了點,但並沒有造成傷筋動骨的危害。

  當天下午的時候,海岸的施工隊就已經開始著手水電系統的修復,同時將那些在地震時徹底坍塌的破棚子和違章建築徹底剷除掉。

  碎了的玻璃一時半會兒沒辦法補,就先拿塑料布蓋一蓋,反正都一樣。

  大重建的計劃當天晚上下班之前就已經初步擬定完畢,反正帳上的資金多的是,就當是蘇加諾家的遺產再發光發熱。

  蘇加諾的好處真是說不完!

  基礎建設依舊穩定,糧食和水源供應毫無波瀾,電力系統在當天凌晨三點鐘重建完畢,部分家裡違章建築塌了的受災居民也被安置在帳篷里。

  無波無瀾,無驚無擾。

  當反應過來的所有人回頭看向自己眼前的一切時,都感覺如夢似幻,不由得潸然淚下:蘇加諾家死的好啊,死的可他媽太好了,你說你們不死誰死呢?!


  這要是放在往年……

  都不用放在往年了!

  看看七城裡其他各島吧,家人們!

  又不是人人有伊西絲之冠、帷幕和巨闕這麼離譜的東西,哪怕是有,又不是人人願意拿出來使……更何況,就算拿出來使,又怎麼會管別人?

  根據地震發生之後三個小時的測定,是七城以東差不多四千公里的海域,西部和中部的板塊交接點,因為數十座活火山集體爆發所導致的劇烈地質變化,引發連鎖反應,導致了一場烈度達到九級的大地震。

  上一次發生這麼恐怖的災害,還是在七十年前的中土呢,不過,得益於無盡海上地廣人稀的特性,受災面積雖然廣,但並沒有引發特別大的動盪。

  七城的位置,所感受到的,甚至不過是餘波……而震度,在地脈這種特殊存在的傳達之下,平均抵達了六點七級。

  巔峰時期,達到了七級以上!

  這還是季覺至少截了百分之十下來之後的結果!

  七城七島同時存在於三條彼此銜接的大型地脈之上,其中最靠東的就是羅島,羅島所特地開闢出的宣洩口至少代替七城避免了超過百億的損失。

  然而,避免不了的,依然避免不了。

  哪怕六點七級到不了毀滅級的程度,可事後蟲豸們的處置,卻毫無疑問的,給季覺開了一場大眼。

  地震僅僅只是開了個頭,隨後所自然而然的發生的,是人造的地獄。

  不僅僅是救援的遲滯和統治者的無能,還有從上到下每一個環節里每一個人無所不用其極的盤剝……災後化為廢墟的一座座貧民窟里,變成了弱肉強食的魔窟。繼糧食之後,藥品和水源的價格也開始更進一步的,暴漲!

  甚至就連一張毯子都要拿著刀拼上命的去搶,才能搶的回來……

  在那一片片又一片人造的黑暗森林裡,連賣身都無法獲得任何一點微小的報償,哪怕出賣自己的生命,也換不來一塊麵包。

  無人機傳回來的畫面,季覺都不敢看,生怕自己腦溢血發作。

  唯獨象洲,跟在羅島後面,亦步亦趨,反應雖然遲緩,可大量鎮暴貓的存在,卻保證了秩序的存留,隨後大量從羅島運送來的物資以最快的速度穩住了局勢。

  地震襲來的瞬間,明克勒當機立斷的動用了家神,去穩住地脈,雖然家神受創嚴重,但象洲好歹沒有遭受不可挽回的破壞。

  季覺用盡全力的克制。

  克制著自己披上化邪教團祭司袍的衝動,竭盡全力的忍耐,告訴自己現在不是時候,靜靜的冷眼旁觀。


  可來自七城議會的疑問,卻主動的送到了他面前來。

  近乎質詢。

  受災最為慘重,救災最為拖沓,最為不當人的牙門,在會議上,毫不客氣的向羅島和象洲發問——同樣都是地震,為什麼你們羅島和象洲的損失這么小,為什麼你們有這麼多準備?是不是你們提前收到了什麼消息不告訴大家?

  甚至,言語之間還多有暗示……

  這地震,是不是你們搞出來的?

  季覺沉默。

  沉默里,拳頭攥緊了。

  就在視頻通話的鏡頭裡,他再忍不住笑出了聲。

  「您可能有哪裡誤會了。」

  他嘆息著,挺直了身體,忽得向著會議室的鏡頭裡那一張張面孔,露出微笑:「我確實是有能力這麼搞的來著……只是,如果是我的話,各位覺得,你們還有機會活著坐在這裡,跟我說話麼?

  不如咱們試一試如何?」

  季覺抬起了三根手指:「三天,只要三天,看看三天之後的地圖上還有沒有牙門?到時候牙門還能留下一間房子,哪怕是個廁所,都算我輸!」

  一瞬間的寂靜里,會議室里一張張面孔迅速僵硬起來。

  尤其是在季覺那一雙眼睛的凝視之下,牙門的代表,臉色漸漸慘白,不由自主的抽搐了一下,再一下。

  徹底坐蠟。

  開始後悔了,聽信其他人的慫恿。

  臥槽這姓季的怎麼這麼壞啊!

  原本大家只是眼紅羅島和象洲,想要趁著這一波地震,有棗沒棗打上三桿,看能不能再訛點東西下來。

  結果怎麼話才剛張口,對面就特麼直接掀桌子了?

  這不對啊!

  我們政治遊戲不是這個樣子的,你應該跟我虛與委蛇,然後大家互相之間拉扯一波,最後看在七城同盟的面子下強忍為公,至少跟大家對齊步調,別顯得其他人太過於蟲豸……你怎麼就爆了!

  「哎,哎呀,你看這鬧得!」

  「不至於不至於!」

  會議頻道里,原本一張張準備看熱鬧和協同施壓的表情,短暫的錯愕之後,立刻就擠出笑容來。

  「我就說,牙門這個小崽子腦門被夾過的!」

  啖城聯合會的加里斯托擺手,規勸道:「季先生,他一個傻逼,您跟他計較幹啥……」

  然後,他也開始後悔了。

  因為季覺的視線忽然看過來,冷眼睥睨。


  「他是傻逼,你不是麼?」

  季覺歪頭髮問:「你這麼高興,是不是因為我沒抽你啊?」

  加里斯托的表情也僵住了。

  「咳咳——」

  馬城的老婦人咳嗽了兩聲,開口轉圜道:「季先生不要生氣,他只是出來活躍一下氛圍,不想大家鬧得太僵。」

  「活躍氣氛?早特麼幹什麼去了?!哦,早點的時候還在演呢,是吧?現在怎麼不演了?」

  季覺嗤笑,瞥著那一張老臉反問:「怎麼,老東西你打算掏出棺材本兒來,贊助一下大家?

  沒有那就把嘴閉上!

  還有錫島,還有臉笑,笑這麼開心幹什麼?是看七城遭災之後喜不自勝?還是覺得自己屁股下面死了那麼多人,想放鞭炮沖喜?

  你們說,我是不是太給你們臉了?

  怎麼做事,還用得著你們來教我?管好你們自己吧!」

  他停頓了一下,直勾勾的看向了角落裡默不作聲的老頭兒:「還有費爾南,說話!當什麼擺設?

  你是七城議會的議長,你來說——七城遭災這麼多,損失這麼大,是我的錯嗎?!」

  費爾南的表情抽搐一瞬,無可奈何的一嘆。

  「害風當前,還有地震這種天災,怎麼可能是一個人的錯呢?大家的反應都有點過激了。」

  他強撐著精神,繼續裱糊:「只是七城同盟,守望相助,大家歸根結底,還是要同舟共濟的,何必吵成這個樣子呢。

  有什麼問題,坐下來,慢慢講,總有解決的辦法。」

  「辦法?」

  季覺的笑容越發嘲弄,「我倒是有辦法,更快,更簡單,更方便——只怕你們不敢用啊。」

  瞬間,會議頻道里,再度死寂。

  辦法?

  辦法不就在你們眼睛前面麼?

  為何視而不見?

  總不至於,你們自己,就是問題的一部分吧?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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