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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一十五章 塵緣已斷 金海盡干

  第717章 塵緣已斷 金海盡干

  譬如星辰從黑暗中升起。

  

  一顆顆閃爍的螢火起落,可當千萬顆螢火匯聚在一起的時候,就煥發出凌駕於烈日之上的暴虐光芒。

  恢弘浩蕩的星海從劍刃一般的封鎖中噴薄而出,升上天穹,落向大地,翱翔在天地之間,融入波濤和海浪之中!

  於是,在黑和白的幽冥,金光和血色的交鋒里,忽然多出了一抹刺痛眼眸的灰色————鐵灰色!

  「什————」

  布斯塔曼只感覺天旋地轉天穹好像在升起,大地仿佛在下沉。

  整個世界,在迅速的擴張,膨脹,那並非是感知或者是視覺上表徵,而是作用在整個家神內部的恐怖變化!

  冷漠又猙獰的鐵灰色,隨著星辰的海洋一同擴展,恰似一張無形的大手,攥住了家神的心臟。

  然後,源源不斷的注入海量的魂靈。

  如此鮮美的氣息,如此美妙的味道,如此令人垂涎的滋味————

  家神迷茫,家神狂喜,家神饕餮,家神震驚————最後,家神恐懼。

  吃!吃!吃!吃!吃!

  直到,吃不下了————可無窮魂靈依舊還在從明克勒的手中爆發,釋放,他手中的劍刃甚至才消失了二分之一。

  宛如泄洪一般的噴發還在繼續,無視了家神所承受的上限,擴張,擴張,再擴張,充斥了陳腐的構架,填滿了為數不多的冗餘,滲入了滿是矛盾的構架之中。

  甚至,反過來,開始轉化家神!

  就像是吞下肚子裡的肉,忽然活了過來,張開大嘴,從身體內部開始啃食自己,凶暴猙獰!

  家神狂暴。

  植入了家神最深處的束縛和戒律劇烈的震盪著,狂暴催發著一切靈魂的凶意和饑渴,試圖排除掉那些微不足道的侵入者,緊接著,卻發現,無以計數的螢光,就在家神的體內開始瘋狂分裂增殖————

  即便是個體如此渺小,仿佛風中殘燭,些微的衝擊和波瀾都將煙消雲散,可無窮光芒匯聚在一處,化為海潮的時候,就化為了籠罩一切的恐怖災害!

  擴張、侵蝕,然後轉化!

  無窮鐵灰色仿佛風暴一般擴散,席捲,肆虐。

  樓封大笑,這一具分靈驟然蒸發,融入無窮鐵灰中去,消失不見,或者說,和無窮蠅王,融為了一體!

  根本無分彼此,倒不如說,本來就如出一轍。這一具從自身靈魂中分割出的碎片,原本就是按照同蠅王同頻和同源的方法轉化而成的!


  為了更便利的控制造物,甚至不惜將自身的一部分靈魂也徹底改造。

  也就是季覺喪心病狂的活幾搞的太多,以至於珠玉在前,連帶著樓封作為工匠的底線和素質也變得岌岌可危。

  沒有蠅王之前,他都能給自己的靈魂裝入靈質構裝,養了這麼久蠅王之後,乾脆連自己的一部分也徹底改造了。

  而當全盤吸收了塵霾的傳承和定式之後,乾脆,變本加厲!

  轟!!!

  伴隨著樓封的分解,他靈魂之中,無窮盡的靈質迴路進發而出,原本預先植入分靈之中的無數迴路隨著蠅王之潮而變化,再度重構。

  繁複的定式從其中不斷顯現和變化,令人眼花繚亂的分解和重構在彈指間重複了不知多少次之後,顯現在家神面前的,便是不折不扣的巨人!

  手中,宛如天柱一般的純鈞之劍倒持,貫入了幽冥,緊接著,無數崩裂的地縫中,焰光噴薄而出!

  恢弘之潮吞沒了一切,開始無孔不入的滲透轉化!更迭!革新!重建!

  家神?

  什麼狗屁東西!

  這分明就是和蠅王天造地設的孵化溫床!

  系統都爛到這種程度了,屎山代碼堆的比天高,管理員帳號要來有什麼用!

  打一開始,季覺就沒想著將這種整腳貨色留下來,直接給我暴力破解,R0OT

  拿到最高權限之後,開始刷機重裝!

  轟!

  布斯塔曼嘶吼,腐爛的半邊家神抬起了手中的血斧,向著巨人的面孔劈下,乾脆利落的,一分為二,可一分為二的殘片,居然在螢火的匯聚之下,再次補完,變成了兩個巨人!

  蛇型劍橫掃,腰斬!

  然後,二變四!

  分裂,分裂,再分裂!

  甚至,懶得還手浪費時間。

  別拿你們那破家神的屎山構造和蠅王來碰瓷,家神之穩固來自於血緣和桎梏,可蠅王甚至連一個中心都沒有!

  個體的存續對蠅王而言,微不足道,整體的存在,才是真真正正的蠅王本身一如今匆忙撲滅,也只能是按下葫蘆起了瓢————連機制都搞不清楚,又能擋得住什麼。

  蔓延的鐵灰色之中,一座座廠房拔地而起,海量的巨構變化不定,仿佛森林一般的煙筒里升起了蒼白的濃煙,熔爐之中的焰光升騰。

  焚燒苦痛,點燃絕望,轉化殘靈。

  千百條流水線像是血管一般的生長,蔓延,海量血肉和骨骼送往了重重加工和改造,直到鐵翼的惡魔從流水線上爬起,振翅,升上天穹!


  肆虐破壞!

  數之不盡的鋼鐵惡魔如同潮水一般匯聚在一起,遮天蔽日,那恐怖的陰影,漸漸覆蓋了布斯塔曼的呆滯神情。

  他怔怔的瞪大眼睛,難以置信。

  這————這————

  這特麼是我的招啊!!!

  增發股票、稀釋股權,通過引入大量的靈魂,改組家神的構造,提升自身的高度,更替和淘汰原本家神的組成————

  騰籠換鳥,借屍還魂!

  可現在,當這行雲流水的轉化和篡奪復現在他的眼前時,他才更加的難以置信。

  為什麼會這麼快!

  對自己凶暴無比、桀驁難馴的家神,落進別人的手裡之後,三兩下就呻吟哀嚎、潰不成軍————

  不是,你在幹什麼?

  碰瓷嗎!

  列祖列宗你們這幫不爭氣的東西啊!

  布斯塔曼目眥欲裂,半張腐爛的面孔怒視向了旁邊那半張慈悲微笑的面孔,嘶吼咆哮:「老東西,你倒是動啊!我輸了,難道你就能好!」

  「哈哈,哈哈哈,老畜生,你也有今天?!哈哈哈————」

  博吉奧狂笑出聲,可緊接著,臉上就長滿了皺紋,眼眸渾濁:「親家公此言大謬,有道是苦海無邊,回頭是岸————既然已經駕鶴西去,趁此和人世訣別,也不失為一樁美事啊!」

  靛藍的面孔之上,笑容慈悲,眼眸之中居然浮現出猩紅。

  居然就在此時此刻,最該精誠協作的時候,對著他,狠下辣手。

  金剛杵,貫入了布斯塔曼的眼窩之中。

  轟然爆發!

  摧垮了他最後一絲憑依,碾碎了所有子嗣的靈魂,令他從高位之上墜落————

  而隨著大半家神的崩潰和瓦解,從其中噴湧出的,居然是璀璨的輝光。

  濃郁的檀香之中,七寶顯現,隨著布斯塔曼的墜落而瓦解的家神,居然瞬間落入了老僧的掌控之中。

  這麼多年以來的信仰侵蝕和供奉,甚至千島之間無數死靈生前的信仰,早就將轉化之基植入了家神的體內。

  借著蠅王除掉了布斯塔曼之後,全盤就已經落入了老僧的手中。

  腐爛的血肉破碎,顯露金身。

  結跏趺坐的神佛從金色的潮水之中升起,向著此刻席捲而來的潮水,拈花一笑。

  隨著神佛的嘴唇開合,虛空之中無窮聲音重疊著響起。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與大比丘僧千二百五十人俱,皆是大阿羅漢,眾所知識————」

  莊嚴虔誠的聲音層層疊疊,金光漣漪陣陣擴散,居然令蠅王的侵蝕戛然而止,潮水凝固凍結。

  甚至,反過來,被鍍上了一層金光。

  狂暴的鐵翼惡魔劇烈的顫抖著,痙攣,跪在地上,鋼鐵脫落,峰嶸尖銳的頭角分崩離析,顯現戒疤!

  機械之軀沐浴在金光里。

  居然雙手合十,向著聳立在天地之間的神佛低下了頭。

  五體投地,大禮參拜!

  度化!

  蠅王之恐怖,在於其無窮,蠅王之弱點,同樣也在於如此————個體的魂靈,太過於渺小了。

  即便是無窮無盡,也依舊無法動搖那無漏寺的諸多秘法日夜打磨精純至極的一念,甚至,反過來被染化。

  普渡極樂!

  「咄!」

  神佛的左手指天,右手指地,宛如嗔怒一般揚眉,斥退外道天魔,喝令道:「苦海無邊,回頭是岸!

  還不醒來,更待何時!」

  金光如潮,擴散,籠罩一切,一個個鋼鐵惡魔跪倒在地,化為僧侶,虔誠參拜了起來,甚至毫無反抗之力。

  「好啊,幹得好!」

  博吉奧的面孔從神佛之上顯現一瞬,眉飛色舞:「明克勒,我一定會好好感謝你的,哈哈哈,哈哈哈哈————」

  明克勒沉默,面無表情,依舊死死的攥著劍。

  毫無回答。

  只有無數虔誠的讚頌聲重疊在一起,一浪疊著一浪,狂熱誦經,越發的紛亂嘈雜————甚至,尖銳刺耳!

  越來越多的電流聲從唱經聲中浮現,夾雜著毫無起伏的單調合成音聲,如同混入了水中的雜質一般,漸漸的擴散開來,越來越刺耳。

  到最後,讚頌和唱經依舊,卻不知何時,變了模樣。

  老僧色變。

  神佛的慈悲笑容僵硬一瞬,抬起了眼睛。

  卻看到,一個個機械僧侶,僵硬的,抬起了頭,看向了他。眼眸之中,指示燈的紅綠光閃爍不休!

  恢弘高亢的讚頌聲,響徹天地。

  「————爾時,救主聖座告伊西絲:「從是萬化樂土過十萬億異構節點,有樂園名曰福報園區,其土有集群,號蠅王,今現在說法————七重防火牆,七重驗證,七重負載均衡節點,皆是三相周匝圍繞,是故彼國名樂園————


  常有種種奇妙設備,超精密母機、伺服器、工作站、銑床、車床、攻鑽中心、雷射切割中心————」

  開悟的慧光從一個個機械僧侶的頭頂升騰而起,單調的合成音聲里響起了8bi

  t音樂,漸漸慷慨激昂:「若有善男子、善女子聞說標準加工流程與質量規範,若七日加工穩定無偏差————如我今者稱讚集群,不可思議性能,彼諸集群亦稱讚我不可思議創新————

  #include ——return 0————」

  耀眼的金光,被璀璨的銀輝所徹底吞沒。

  一座座靈質結晶塔拔地而起,無窮盡的蠅王之靈在慧光的激盪之下,放聲高歌,令七寶破碎,更替為海量的晶片和結晶。

  銀光一寸寸的向上,爬上了神佛的身軀,無視了老僧驚恐的掙扎,就像是看不見的潮水一般,向上,向上,再向上。

  直到徹底快要吞沒那一張面孔。

  那一瞬間,所有的聲音都戛然而止,化為了開天闢地的雷鳴。撕碎了所謂的無上正等正覺,更替為唯一的真理和此方世界莊嚴殊勝的真言。

  它說,它們說,祂說:

  」

  【HELLO WORLD】!」

  轟!!!

  仿佛開天闢地一般的巨響里,落入塵埃的神佛,終於看見了。

  天地崩裂的模樣。

  乃至————

  崩裂的天穹之後,那一張漠然俯瞰而來的面孔。

  如此高遠。

  凝視著掌心中的塵埃。

  然後,五指合攏。

  黑暗吞沒了一切。

  不對勁!

  巴丹塔的心裡越來越沉就在這自我加速了數千上萬倍之後已經完全停滯的時光里,他俯瞰著一切,終於感覺,不對勁起來了————

  努力和汗水從自己額頭上不斷的冒出來之後,能看到的就只有別人的天賦。

  乃至,撲面而來的紫電黑焰!

  【禁】!

  真言再現,禁止了雷霆和火焰,憑空將那詭異又猙獰的一劍抹除,而代價是,金身之中傳來的又一聲崩裂的聲響!

  自性之身,發發可危!

  天穹之上的老派超拔此刻氣喘吁吁的同時,不由得目眥欲裂,居然在自己的圈境裡,被一個工匠,逼迫到如今這種程度!

  甚至還消耗了上師的助力,都沒有能夠拿下季覺!


  反而因為家神開始了拉鋸戰————

  巴丹塔再度吟誦真言,強行鎮壓下家神內部的反撲,再度突破了季覺的封鎖,推進度化!

  陰暗猙獰的家神,如今已經有大半,被璀璨的金光所覆蓋,落入了無漏寺的掌控之中!

  反觀季覺所留下的封鎖,已經所剩無幾。

  甚至,他自己的氣息和靈質也已經不濟,催動起那幾件造物來再沒有行雲流水的樣子,舉步維艱!

  就差一點了!

  巴丹塔痛下決心,以禁法抽取自身的靈魂,不惜自性磨損,再度榨取靈質,傾盡全力的推動著家神的度化!

  還差一點點,就差一點點了!

  就差那麼一點點!

  雖然開頭的時候出了點問題,但無損大局,如今自己只要一鼓作氣,拿下家神,就能回過頭來,將這個該死的工匠徹底解決掉!

  只是————

  為什麼自己的內心,越來越慌亂呢?

  布斯塔曼如此棘手麼?為什麼內部的師弟還沒有發出消息來?

  乃至,為什麼,眼前一陣陣的發黑。

  寶珠之中的根識震顫著,再一次的,引發不安的預感,但不安又在何處?

  【咄!】

  巴丹塔狀若獅子怒目,奮發雷霆,一念之中觀想完成,穢跡金剛咒法顯現,以靈質催化為雷霆,向著季覺轟然砸下。

  工匠的身體抽搐了一瞬,搖搖欲墜,幾乎快要站不穩了!

  還差一點————

  可還差多遠?

  就是在那一瞬間,巴丹塔,面色驟變!

  張口,縱聲咆哮!

  頭頂的寶珠瞬間浮現無數裂隙,綻放萬丈光芒,穢跡金剛的神威和身姿再現,重疊在了他殘破金身之上。

  毫不猶豫的,向下踐踏而下!

  於是,天地俱動!

  物性崩潰,靈質散亂,意識昏聵,魂魄懾服,一切都在這殊勝而狂暴的震盪之中,迎來了狂風暴雨一般的蹂躪。

  三千世界大地迎來了六種震動!

  動、起、涌、震、吼、擊六相顯現,各有三種變化,十八種變化重疊在一起的瞬間,就令世界在無法克制的震動之中,停滯。

  萬象凍結。

  一瞬間,一剎那,一彈指。

  不足一秒————


  已經夠了。

  巴丹塔掉頭就走,毫不猶豫。

  用盡了最後的力量,傾盡一切的,逃亡!

  就在圈境崩裂的瞬間,根識之中被蒙蔽的不安預兆如同海潮一般的升起,幾乎將他徹底吞沒。

  當他反應過來,這一點點,居然好像天淵之隔一般,難以觸及的時候,他就終於明白了,不安的來源。

  上師!

  不知何時,自己和上師的感應已經斷了!

  明明和絕淵之間的感應和溝通依舊存在,可上師卻好像是師弟一樣,陷入了沉默。甚至,他已經開始懷疑,和自己共鳴溝通和感應的,真的是絕淵麼!

  不論如何,都必須走!

  走!走!走!

  然後,迎頭撞在了鐵壁之上!

  聽見了來自身後的一聲輕嘆。

  「到底是絕淵,預感強的太過頭了。」季覺感嘆:「是我演的太過了嗎?不對啊,我是體驗派來的,應該沒有任何紕漏才對————」

  巴丹塔汗毛倒豎,奮盡全力的一擊,想要撕裂眼前的壁障。

  壁障擾動,如一層薄薄的霧氣,卻堅韌的像是捆鎖天地的胎膜,紋絲不動帷幕已經落下,此方舞台之上,演員又如何能夠擅自退場?!

  而原本氣息奄奄、搖搖欲墜的季覺,宛如鬼魅一般,出現在了他的身後,伸手,按在了金身之上。

  令寶珠塵封,金身凍結。

  而那一張微笑的面孔,緩緩從巴丹塔的背後探出,端詳著那一張僵硬的側臉,忽然問:「我說你是良材美玉,你聽不見嗎?」

  「甚————」

  巴丹塔的眼瞳收縮,宛如針尖。

  在非攻之手的壓制之下,本應該盡數停滯的靈質,竟然再度激化,金身的裂痕再度蔓延,哪怕是嘴唇無法開闔,靈魂的真言依舊響徹天穹:「【破一切相,即一切法】!」

  不惜,自爆金身!

  寶珠猛然升起,在蓮花的拱衛之下,拋下即將爆裂的金身,向著虛空中憑空綻開的裂痕投出!

  以自身的一切作為代價,催動真言,捨棄所有,逃向漩渦之下。裂痕的另一頭,一個參天立地的黑影,已經向著它伸出了手————

  援助庇護。

  可就在裂痕之前,那一顆寶珠,居然戛然而止。

  「使不得!使不得啊!」

  季覺捏住了一顆寶珠,毫不在意裂隙之後的冰冷目光,五指收縮!


  將它一寸寸的,從近在咫尺的裂隙前面,拽了回來!

  可就在季覺身後,家神的輪廓如潮水一般升起,璀璨的金光不再,無數面孔也已經消失無蹤,黑暗褪盡之後,化為了鐵灰。

  那一張和季覺如出一轍的面孔,冷眼看向了眼前即將爆裂的金身。

  伸出了手。

  瞬間,三相鍊金術無孔不入的流轉其中,支配統攝一切,接管所有。

  真言被強行打斷了。

  「上師!!!」

  巴丹塔的表情抽搐著,驚恐瞪眼:「上師救我呀!!!」

  可卻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失控的裂隙徹底合攏,上師所伸出的手終究是停在了漩渦之下。

  只差一線————

  可緊接著,他就發現,原本充盈的內心之中驟然間,空空蕩蕩。

  再也感應不到上師的本尊了!

  不論如何觀想和回憶,都再也無法勾勒出本尊萬一的神髓————

  他已經被上師、被正法所棄!

  甚至連自己的生命和靈魂,都漸漸落進了一雙看不見的大手之中,肆意蹂躪,修改。

  「外道邪魔,安敢污我!」

  巴丹塔嘶吼,眼眸,流下血淚,如此怨毒:「我必發願,必令汝等邪魔萬倍業報,沉淪苦海,永世不得解脫!

  我必一」

  「噓!」

  季覺微笑著彈指,斷絕真言:「我們喬普拉家可是積善之家,代代都是善男信女,可不能這麼說嗷!

  難得有像您這樣的高僧大德來訪,我們高興都來不及呢!

  放心吧,我們都已經商量好了,以後把家神從家廟裡搬出去,把您的金身搬到最裡面,以後年年月月享受香火,供奉瓜果!

  聽說你們無漏寺都講究四大皆空、六塵不染是吧?」

  說著,季覺伸出雙手,摘下了蒼白的天幕,抖了抖,無窮帷幕收縮在那雙手之間,就化為了一件華美莊嚴的法衣,七寶點綴鑲嵌,絢爛璀璨!

  「來,披上這一件袈裟————」

  季覺雙手捧起了法衣,虔誠又恭敬的蓋在了他的身上,「從此之後,塵緣已斷,金海盡干!」

  可對巴丹塔而言,那一件流轉著滯腐精髓的漆黑法衣,卻好像比什麼地獄和折磨都要可怕,驚恐的瞪大眼睛,劇烈掙扎。

  卻再不由自主。

  金身暗淡,靈魂沉淪,徹底的物化為了泥塑木雕,再無超脫可言。


  而漫長的死寂之中,季覺端詳著眼前的金身,卻總感覺,還差了點什麼。

  許久,他恍然大悟,一拍腦門。

  從口袋裡掏出了兩個鋼蹦來,丟到了金身上去。

  「妙啊!」

  季覺讚嘆。

  誰說我們工匠沒好人的?

  來到喬普拉家第一天,就給本地增加了一個新的旅遊景點。

  實在是善莫大焉!

  接下來————

  他回頭,看向了滿目瘡痍的喬普拉家。

  滿懷愉快的搓了搓手。

  該給他們增加第二個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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