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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1章 一盤大棋

  第511章 一盤大棋

  露布大捷傳入平城時,一場寶貴的綿綿細雨籠罩全城,

  梁廣站在代王宮正殿台基之上,嗅著空氣中泥土芬芳,手裡拿著沾染雨珠的羊皮信囊,心裡也不由得長長鬆了口氣。

  蟠羊山無疑是塊硬骨頭,叔孫建、長孫肥、慕容麟三人搭檔配合,即便是他親自統兵前往也絲毫不敢大意。

  派賀蘭染干前去打頭陣,也是考慮到染干歸附不久,且對拓跋深惡痛絕,一定會不遺餘力強打硬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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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賀蘭部那萬餘騎兵,在他看來就是專門用作挫敗魏燕聯軍士氣的炮灰,就算全部折損也不心疼。

  慕輿盛率領的兩萬周軍,才是奪占蟠羊山據點的中堅力量。

  蟠羊山乃是平城北部屏障,扼守通往漠北、盛樂的關鍵通道,魏燕聯軍一定會嚴防死守。

  而為了擴展平城的戰略縱深,壓縮魏燕聯軍的活動空間,周軍也一定要攻下蟠羊山。

  雙方都有拼力死戰的理由,兵力也相差不多,魏燕聯軍有地利之便,周軍有戰力、裝備優勢,

  哪一方獲勝都在情理之中。

  萬幸的是,結局沒有讓梁廣失望,這一次雙方毫無花哨、硬碰硬的較量,周軍笑到了最後。

  劉亢猩、沒奕於、劉衛辰、劉直力.....一眾代北酋帥站在梁廣身後,視線緊緊落在那份露布捷報上。

  李方、贏觴、悉羅多、楊盛、向靖、呼延愷.....一眾大周守臣將帥摩拳擦掌,興奮之色溢於言表。

  「伯淵!」梁廣突然出聲。

  人群之後,一個相對顯得矮瘦的身形閃出。

  「臣在~」身穿小一號青色公服的少年崔浩恭敬揖禮。

  「念!」梁廣把露布捷報往身後一遞。

  一眾大將、酋帥目光齊刷刷看向崔浩,崔浩低頭快步上前,躬身接過信囊,取出捷報清清嗓高聲念出:「臣宣威將軍慕輿盛,謹以露布飛馳,奏報蟠羊山捷訊:

  賴陛下神威,三軍用命,臣奉聖諭攻蟠羊山險隘,燕將慕容麟據險死守,索頭酋豪叔孫建以大隊騎兵與賀蘭部鷹戰於南麓草甸.....

  血戰數日,敵屍塞道,潤水盡赤,王師斬魏將拓跋羅、燕賊慕容真.....等二十一將,各級賊將、軍士五千餘級.....

  臣謹獻賊虜鑫旗甲仗於御前.::::

  崔浩清朗平穩的聲音一字不落地念完露布捷書,一眾大周將帥和代北酋豪們皆是振奮大喜。


  「賊軍新敗,正是乘勝追擊的好時候!

  臣請陛下允臣帶右驍衛即刻趕赴牛川,臣必定生擒慕容垂與拓跋進獻御前!」

  急吼吼地粗莽之聲乍響,果然又是悉羅多第一個帶頭請戰。

  慕輿盛取得蟠羊山大捷,最坐不住的必定是這胡廝。

  昔日的長門亭三部鮮卑酋帥,屈突濤早早戰死,只剩悉羅多和慕輿盛二人。

  悉羅多憑藉戰功和裙帶關係,成為大周朝廷里的鮮卑勢力代表。

  慕輿盛這些年來,一直跟隨李方鎮守太原,牧馬於北秀容,代北諸胡皆知其威名。

  如今,慕輿盛取得蟠羊山大捷,更是威震代北諸部,

  一向以大周鮮卑族領袖自居的悉羅多有些坐不住了,生怕自己的威風被慕輿盛搶了去。

  梁廣笑了笑,沒有理會他,又朝著人群後喊了聲:「仲度何在?」

  另一個略比崔浩年歲長些,清瘦文靜的青袍官員走上前來,揖禮道:「臣傅弘之敬候陛下諭!」

  梁廣了兩步,「你且記一記,回頭草詔用印頒行冊慕輿盛為薊縣公,拜恆州都督,鎮蟠羊山!」

  傅弘之揖禮:「臣謹奉詔!」

  他抬眼看了看梁廣,又低下頭。

  恆州的建制在大周疆界上並不存在,他卻沒有多問。

  想來,陛下是打算分割代北,逐步納入到州郡縣行政治理體系中。

  從中也可窺探出,陛下對於此次征伐代北決心之堅定。

  畢竟這一戰,關乎大周國運。

  兩位年輕的崇文館校書郎一左一右侍立在梁廣身邊,一眾酋豪和大周將帥都知道,這兩位剛剛獲得從九品官身的少年郎,就是皇帝陛下跟前的新晉紅人。

  崔浩獲此殊榮眾人一點不意外,畢竟長安誰人不知,桃簡孩兒自三歲起便跟在陛下身邊,近幾年更是陪伴太子讀書。

  如今,少年崔浩從中書省一小吏,正式銓敘為門下省崇文館校書郎,獲得品官身份。

  崔浩有家世門第,更兼自身才學出眾,早已成為長安眾多官宦權貴口中「別人家的小郎」。

  如今在長安,「崔小郎」之稱便是特指崔浩。

  至於傅弘之又是何許人也,一開始朝野眾說紛紜,各種猜測聲不斷。

  直到傅弘之陪著陛下和淑媛司馬令容同游西苑,朝野才恍然大悟,原來是跟隨司馬令容遠嫁長安的表親。

  梁廣只讓傅弘之口述詔敕,並未表態要繼續向牛川用兵,悉羅多見狀也就識趣地閉上嘴巴。


  「李方、贏留下,其餘諸位先行退下。

  代郡公吩咐安排晚宴,邀請平城父老及諸部酋帥,今晚共同歡慶蟠羊山大捷!」

  劉亢和一眾臣僚應聲,悉數告退。

  崔浩和傅弘之仍舊侍立在身後,他們的身份是天子侍者,可以隨侍御前。

  「伯淵...」梁廣看向崔浩。

  「陛下請吩咐?」崔浩揖禮。

  「朕見你鎮定自若,莫非對蟠羊山大捷早有預料?」

  崔浩謙虛地笑了笑,「不瞞陛下,臣聽聞慕容垂增派慕容麟前往蟠羊山,就知道此一戰王師必然獲勝!」

  「哦?倒是說說,為何?」梁廣饒有興趣。

  崔浩正色道:「叔孫建、長孫肥、慕容麟皆驍將也,單派一人守衛蟠羊山足矣!

  三人皆至,看似是拓跋和慕容垂重視之故,實則三人誰也不服誰,誰也約束不了誰,只能是相互肘!

  內部傾軋嚴重,魏燕聯軍焉能不敗?」

  梁廣大笑:「伯淵說的不錯!此三人任何一個都足以獨當一面,便是朕也不敢小。

  三人共同鎮守蟠羊山,加起來卻反倒不如慕輿盛。

  魏燕四十萬聯軍外強中乾,可見一斑!」

  傅弘之拱手道:「這也是魏燕聯軍最大的軟肋和破綻。

  慕容垂身為東燕皇帝,又是拓跋長輩,且東燕實力強於魏國,按理應該以燕軍為主。

  可是牛川處於魏軍掌控,代北又是拓拔部傳統地盤,慕容垂和燕軍遠來是客,不好得反客為主,魏國諸部大人更加不會答應。

  魏燕聯軍號令無法統一,就給了王師各個擊破的機會!」

  梁廣讚許地點頭,傅弘之算是除了崔浩以外,新晉發現的一大少年英傑。

  李方、贏觴相視一眼,皆是咋舌不已。

  「現在的少年郎都是這般厲害了嗎?」李方授須咕一聲。

  贏心裡也對兩位少郎心生敬佩,他像二人一般年紀時,還在長安家中苦練武藝,時刻準備接替父親成為一名軍戶。

  跟隨陛下去到平陽,才有機會當上府兵,也才有了今日太原太守的一方守臣地位。

  這兩位少郎年紀輕輕就能跟隨陛下左右,將來前途不可限量。

  一切,都是命啊「好了,都說說吧,接下來這仗應該怎麼打?」

  梁廣伸手接了些瓦檐滴落的雨水,隨手撒了出去。

  李方說道:「臣以為,就按照此前商定的,回遷平城以北五十里百姓、部民,大規模堅壁清野,不使魏燕聯軍有南下襲掠的機會。」


  贏也道:「同時派出小股游騎,以五百至一千為數,四處襲擊放牧的魏國部民。

  如今時節,牧民多會驅趕牲畜四處追尋水草,正好給予我軍游掠機會!」

  梁廣頜首,看向崔浩和傅弘之:「你二人有何看法,大膽說說!」

  崔浩揖禮道:「臣贊同李都督、贏郡守之言!燕軍遠來,糧草運輸不便,而牛川再怎麼水草肥美,也供應不起數十方魏燕聯軍長期駐紮。

  臣斗膽猜測,魏燕一定會劃定牧區,以供養各自軍隊放牧。

  陛下可一邊加強蟠羊山、平城守備,一邊派出兵馬襲擊劫掠,破壞敵軍放牧,不使其積蓄軍需。

  同時,多遣斥候阻斷燕軍通往中山之路,四處散播流言,就說慕容寶意圖自立,又或是翟魏再度興兵作亂,晉室徐州刺史王恭率軍北伐....

  總之,想盡辦法攪亂燕軍人心!

  等到燕軍師老兵疲之際,才是我軍一鼓作氣擊敗敵軍之時!」

  梁廣撫掌大笑,指著他笑罵道:「伯淵用計,還是這般正邪相合!」

  崔浩伴作謙虛,其實笑得很是開心。

  傅弘之拱手道:「除在燕國散播流言,還可想辦法製造魏燕之間的矛盾。

  兩國共同犯我大周,如此眾多的兵馬和部民,單是牧區劃分就是一項難題!」

  梁廣眼晴一亮,搶占、劫掠牧區,壓縮魏燕聯軍的放牧空間,從中製造兩國矛盾,也是一種疲敵之策。

  崔浩略顯異地看了看傅弘之,收起了此前偶爾流露的輕視之心。

  原來這小子,也不光靠枕頭風上位....

  「卿可知參合陂位置?」梁廣轉而問贏。

  贏觴忙道:「臣略知一二!參合陂位於平城西北四百六十里,乃是雲中、牛川、平城之間的咽喉要道!

  陂西有大澤,水域寬廣,東、北、西三面丘陵山地環繞,唯南側留一峽谷....

  贏還要再說,梁廣擺擺手打斷:「知道這些便已足夠!朕命你為征北都督,統兵三萬即刻往盛樂進發!

  若遇上敵人阻截,不要力戰,小敗後退守至中陵水以南的善無一帶。

  你要做好苦守準備,同時還要擺出一副隨時進取盛樂的架勢,盡一切可能吸引魏燕聯軍!」

  贏肅然拱手:「臣遵命!」

  猶豫了下,他又道:「陛下命臣如此行軍,莫不是想樣攻盛樂吸引魏燕聯軍注意?」

  梁廣笑道:「確有此意,不過這只是目的之一。總之,這一次與魏燕交兵,戰事可能會曠日持久。


  今年入冬以後,或許才是我軍一舉殲敵的良機!」

  贏觴雖未完全明白,卻當即表態一定會堅決執行陛下安排。

  李方咕嘧著咂嘴搖頭,以他對梁廣的了解,自然能猜到皇帝陛下在籌劃一盤大棋。

  崔浩嘴裡念叻著參合陂之名,似乎若有所思。

  傅弘之對代北地形有些陌生,暗暗想著得找機會向崔浩請教一番...: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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