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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9章 最後的衛道士

  第489章 最後的衛道士

  張道弘不愧是前任星象大師、靈台丞張亞的徒弟,一番星象吉兆解釋得有理有據,

  梁廣對此道是半點不通的,聽張道弘之言倒也津津有味,頓覺一種三月春祀,正合敬天授命、革故鼎新的感覺。

  三月十五乃望日,也符合天命圓滿、日月合璧之兆。

  這個卜測結果,和王嘉坐化前留下的遺言隱隱相合。

  張道弘是張亞徒弟,張亞身前和道安大法師乃是摯友,王嘉又是這夥人的前輩,和道安師父,石趙神僧佛圖澄一個輩分。

  這些人,共同組成了符堅身邊的僧道顧問團,也是大秦宗教中央層面的代表人物。

  如今,這個顧問團被梁廣完美繼承,只可惜王嘉早早坐化,只給他留下一條緯似的遺言。

  

  王嘉這句遺言,幾乎為他填補上了梁周代秦在宗教玄學層面的合法性。

  沒有王嘉入長安坐化,苟太后和苟池會不會選擇歸附,還真就不好說。

  如今是佛教大興的年頭,若能樹立一位類似道安的佛門高僧,用來掌管全國佛寺,配合朝廷對僧人進行度登造、土地清丈有莫大用處。

  可惜道安在長安的幾個弟子,無人能堪當此任。

  涼王呂光奉西域神僧鳩摩羅什為國師,鳩摩羅什替呂光說句好話,整個涼州士民、河西鮮卑都會為之信服。

  梁廣初步嘗到宗教治民的甜頭,當然也想擁有自己的鳩摩羅什。

  靈台署令張道弘畢竟年輕,且身為道門方士,在如今整個北方佛教占優的大環境下,

  就算梁廣硬捧,也造不出第二個道安、王嘉..::

  張道弘的話不光符選聽清楚,韋華三人和符方父子、徐嵩也都聽得清楚。

  總之一句話,三月行禪代,上承天命,下順人心,沒什麼好商量的!

  梁廣擺擺手,張道弘退下,趕去長秋殿把剛才的話再對苟太后、張太夫人說一遍,然後他的任務就算是完成了。

  一眾目光落在符選身上,都等看他說話。

  好半響,荷選強自笑道:「石渠閣活水潺潺,乃是新年化凍流入內廷的新水,周王隨朕前往一觀如何?」

  梁廣轉頭看向石渠閣,魏揭飛正帶人成守。

  「既然陛下有興致,臣敢不奉命?」

  梁廣拱手,側身讓過。

  符選頜首,當先跨步走了過去。

  梁廣不緊不慢地跟在後。


  徐嵩起身就要跟上,悉羅多當即攔下,「陛下和大王觀渠,你搗什麼亂?」

  一隊鮮卑甲士圍攏上前,手摁佩刀緊盯著徐嵩。

  「徐將軍莫要衝動!」方拉住他低聲道。

  徐嵩嘆口氣,今日過後,距離大秦社稷覆亡又進了一步。

  石渠閣位於宮苑深處,引宮外活水而成。

  閣周不廣,清渠環流,潺潺之聲不絕。

  如今觀之,渠水微濁,漂浮薄冰殘片,隨波逐流之下,撞於白石砌成的渠岸,發出磕碰聲。

  符選站在渠畔幾株桐樹下,乾枯枝尚無新葉。

  這麼多年了,梁廣還是第一次進入石渠閣,呼吸著清冷寒意的空氣,望著石渠西北邊的一塊草坪空地。

  那裡就是前漢石渠閣舊址,漢宣帝劉詢曾在此召集全國儒家名土,舉行經學辯論大會,所謂石渠論道由此而始。

  石渠閣一度是皇家書館,珍藏典籍無數。

  新莽年間,綠林軍攻入長安,王莽焚毀石渠閣,曾經代表先漢文教興盛的皇家書館,

  就此化作灰燼.....

  以前梁廣對這種事不覺得有什麼,等到了如今地位,才會忍不住感慨遺憾。

  這種焚毀典籍之舉,無疑是對漢家文化的毀滅性打擊....:

  梁廣和符選站在石渠邊,一個望著舊址空地追憶先賢,一個低頭看著渠中流水愜證出神。

  「你曾答應我,徹底覆滅姚羌勢力,再舉行禪代登基典禮.::::

  好一會,荷選率先出聲,語氣低沉壓抑著憤怒。

  「如今姚退回天水,隴西北平定,可姚羌勢力仍舊盤踞在隴西!你答應我的事,並未做到!」符選看著他。

  梁廣回過神,淡淡道:「姚年邁染病,等其一死,憑藉姚興更難立足。

  我已經派李晟出任秦州大都督,扶持姚羌內部之人對抗姚、姚興父子,使其內部自亂::

  對付姚羌,不需要太過用力,用三五年時間,將其慢慢消耗致死,而不費長安一兵一夫一栗!」

  符選緊拳頭,「可你終歸還是食言了!你就那麼迫不及待?」

  梁廣笑了笑,「符登、楊定、竇沖這幾位的出現,提醒我有些事還是不能拖延太久,

  以免夜長夢多。

  我不會讓姚羌存在太久,只不過要等到禪代之後!」

  符選賭氣似地扭過頭:「若朕就是不願,你待如何?」


  梁廣默然了會,「你派人秘密離開長安,前往武都、陰平,冊封登為南安王、征虜大將軍、都督隴右諸軍事、領雍州刺史,冊封楊定為仇池王,討逆大將軍....

  這些事,當真以為瞞得了我?」

  符選渾身一震,拳的手愈發用力,指尖好似掐進掌心。

  梁廣曬笑起來:「你這又是何必呢?我非曹孟德,你非漢獻,用不著玩衣帶詔的把戲~」

  符選猛地抬頭,通紅雙眼怒視著他,咬牙道:「若是沒有你,朕一定能復興大秦社稷!」

  梁廣笑了起來,毫無顧忌地大笑,甚至做出捧腹之狀。

  就算他摁住符選的頭告訴他,若是沒有自己,他早已在數年前就死在五將山,這小子恐怕也不會信。

  梁廣搖搖頭,不打算再和他爭論這個問題。

  「我雖然答應過讓你活命,可若是你一再挑戰我的耐心,我也不介意除掉你,換一個新天子,再完成禪代....

  淮陽侯符昶還活看,符皇的血脈不會斷絕。

  只是你死了,張太夫人和錦兒寶兒難免傷心..:::」梁廣笑道。

  符選漲紅臉,「你現在就殺了我!讓長安臣民看清楚你的偽善面孔!」

  梁廣撇撇嘴,扭頭喊了聲:「魏揭飛!」

  「末將在!」

  魏揭飛大踏步走來,身後甲土人手拎著個血淋淋人頭。

  符選看了眼,臉色驟變。

  「大內官費洛、殿中將軍鄧景、鄧邁、尚書郎鄧綏..:::

  梁廣負手走了幾步,指著幾個頭顱,「你以為靠這群『義士忠臣」,就能助你完成外聯符登、楊定,內蓄死士,刺殺周王剷除逆臣的翻盤圖謀?」

  符選面色蒼白,手扶著桐木才勉強站穩。

  魏揭飛一擺手,甲士們把人頭扔進石渠里,噗通幾聲濺起水花,人頭順著渠水漂流而去。

  「你倚為臂膀的安定鄧氏,鄧羌一族,也不全是一條心...:

  出賣鄧景幾人的,恰恰是鄧羌那了一條腿的侄兒鄧統,他對自己宗族內的地位,可是相當不滿意啊除掉鄧景幾人,我讓鄧統出任尚書郎,他很是感激..:::

  梁廣語氣玩味。

  他本身就是從宗族內鬥脫穎而出之人,太了解宗族庶子的需求和想法。

  特別是在整個宗族面臨抉擇之際,很難保證所有人都是一條心。

  稍加利用,就能尋到破綻。

  梁廣看了符選一眼,折身往宣徽殿走去。

  「還是少做無謂之事,你想做大秦社稷的衛道士,可更多人想的是活命、富貴、延續:::

  這些東西你給不了他們,而我可以....

  符選指尖死死摳住樹幹,眼中沁出的恨意如隴山冬風一般凜冽...: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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