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晉陽治政
第419章 晉陽治政
翌日,梁廣開啟書山會海模式,召集薛茂、姜讓、楊膺三人,以及州郡縣三級衙署上百名佐官,針對律令新置、官署騰退、官吏軍將裁汰、營壘劃分....這些繁瑣庶務進行具體布置,聽取相關主官具體匯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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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諸如廢旗亭成立市易務,直接歸屬郡丞管轄,掌管全郡除鹽鐵和大宗糧食以外的民間貿易。
梁廣控制的幾個郡里,市易務已成常設機構,接受當地郡府和平陽大都督府下轄市易司的雙重領導。
農耕是政權穩定的基石,商貿是市井繁榮的催化劑,百姓經過休養生息,家中剩餘的糧布也需要兌換成其他生活用品。
穩定下來的手工從業者,較為富裕的官吏群體,也需要更具活力的娛樂消費場地。
以往戰爭頻繁時期,土民大多依附於城池塢堡生存,一座城、一處塢堡就是一方小天地,生產、交換、貿易多在內部循環完成,這就是南北大行其道的莊園經濟。
平陽一郡除賈氏、柴氏還擁有較大型的塢堡,其餘士族豪強大大小小的塢堡,有的遭棄置,有的地勢險要,收歸大都督府設立民團,轉為半官半民的駐軍屯所。
太原塢堡更多,規模較大的只有王氏、郭氏兩家。
王俊出任弘農太守,已經主動表態要把王氏塢堡貢獻出來,交由郡府作為屯兵所。
王氏在南渡後,留下來的小宗註定沒落,歸附於一方穩定政權,藉助國家勢能才有希望振興宗族。
對此,王俊看得很清楚。
郭氏、溫氏、郝氏這幾家沒落門閥想來也不會拎不清。
梁廣強勢入主普陽,只需安撫好氏胡族民,清丈改革工作基本就能順利推進。
針對每一項新政計劃,梁廣都給出明確的時間限制,限期完成初步整改,這也是他親自坐鎮敦促的意義。
原王騰魔下的并州刺史府陷入一個較為尷尬的局面。
梁廣沒有明確裁汰刺史府,只把原來隸屬於刺史府的治中從事張顯、別駕從事劉貴、
功曹從事鮮于宏等降臣,全部調入郡府幫忙。
原本他們都是王騰佐官,州府一級的官員,現在卻成了郡守薛茂的下級。
刺史府歸降官員降級使用,併入郡府,成了晉陽吏治整頓第一把火。
不過,梁廣沒有明確表態要撤銷刺史府,也就表明,將來哪一日,或許會有一名新的并州刺史到任。
除了太原、晉陽事務,樂平(山西陽泉)戰事也是梁廣重點關注的。
樂平太守王充、東燕趙王慕容麟圍繞井陘關的爭奪與守衛,已經麋戰近三個月之久。
王充很是硬氣,至今也沒有派人前來歸降,請求他出兵相助。
王充咬牙死扛,梁廣卻不能坐視不理,樂平若有失,太原也將受到震動。
這日,梁廣召集皇甫毅、王懿、悉羅多、王鎮惡前來商討出兵援助樂平之事。
「我要見梁公!」
衙堂外傳來一陣陣喧譁聲,梁廣向堂外望去,似乎是寇遺不顧王睿勸阻,想要硬闖入內。
「請寇卿進來!」
得到梁廣允許,王睿才揮手令兩個親衛城士退下。
寇遺怒氣沖沖而來:「梁公自入普陽以來,減免賦稅役,賞賜孤老,訂戶籍、正律法,太原民心安定土民歸附,坊間皆稱讚梁公乃聖明之主!
可梁公恩待了土民百姓,卻為何獨獨不放過楊妃和濟北公?」
寇遺一見面便是一通質問,梁廣有些發憎。
悉羅多冷喝道:「大膽!敢對君侯無禮?」
寇遺卻連看也不看他,只是緊盯著梁廣,似乎非要討個說法。
「寇卿稍安勿躁,有何事坐下來慢慢說
寇遺仍舊不理會,厲聲大喝道:「梁公欲逼死楊氏母子乎?」
梁廣哭笑不得:「寇卿這是說得哪裡話?楊氏和濟北公昶,不是交由楊膺照顧嗎?」
寇遺紅了眼:「方才,楊氏欲帶著濟北公投井自盡,幸虧身邊僕婢所阻!
我趕到時,楊氏又欲撞石而亡,萬幸只是受傷昏迷,性命無礙!
梁公既然已納楊氏為妾,卻為何不好言撫慰,好生安頓楊氏與濟北公?
任由她母子留在楊膺身邊遭受欺辱,此舉豈是有德人君所為?」
梁廣驚:「我何時納了楊氏為妾?」
皇甫毅、王懿、王鎮惡三人眼觀鼻、鼻觀心,默默坐在一旁不聲。
悉羅多一臉暖味地嘿嘿笑笑,也不再說話。
寇遺毫不掩飾自己的鄙夷之色:「梁公入宿王宮當日,召楊氏侍寢,此事早已傳遍!」
「我...」
梁廣半張口,猛然發現這種事自己怎麼解釋得清!
難道要告訴臣僚們,那夜他根本沒碰楊惠風,那女人打了楊膺一巴掌自己跑了!
現在小道消息傳開,以訛傳訛之下,已經演變成「梁公入宿王宮當日,就迫不及待地召楊妃侍寢!」
這下子,梁公好色,尤其好人婦的名聲只怕是坐實了...
梁廣沉默了,很明智地選擇閉嘴不言。
明明什麼都沒幹,小道消息卻滿天飛,各種細節傳得有鼻子有眼,想想還真是虧得慌。
寇遺臉色緩和了許多,雙膝一彎跪倒,苦苦央求道:「楊氏能侍奉梁公,也是她的福分。
只是濟北公荷昶乃齊王幼子,年紀尚小懵懂無知,懇請梁公寬恕,饒他性命!
梁公既納楊氏,何不讓她入宮貼身伺候,留在楊膺府上只會受人欺凌,連帶著昶性命也不保!
楊膺兩度背主忘義,此類小人絕不可輕信!
梁公欲成霸業,就不該親近楊膺此賊!
臣請梁公及早誅之!」
梁廣抬手示意他起身,笑道:「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這還是寇卿第一次自稱『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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寇遺叩首落淚:「只要梁公寬救符昶,善待楊氏,臣寇遺願誠心歸降,上谷寇氏願世代為梁氏之臣!」
「唉~寇卿當真是忠義之士啊!」
梁廣贊了聲,起身走到堂下,俯身將他起,「寇卿放心,符昶一小兒輩,我自會妥善安置。
至於楊氏.....咳咳~也一樣~」
「臣叩謝君侯!」寇遺不顧阻攔再度下拜。
符不身邊還是有忠臣的,只是不知善用。
可話又說回來,不管他再怎麼用人,也抵不過天道大勢。
洪安一戰過後,符不集團就徹底喪失爭雄天下的資格,進入消亡倒計時....
寇遺剛要告退,梁廣想起來一事,「聽聞寇卿和樂平太守王充相交莫逆?」
「臣與王充確有私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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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廣頜首:「慕容麟率領的東燕軍逼近至昔陽城,王充正在與敵苦戰。
我欲派遣兵馬助戰,又怕王充誤會,可否勞煩寇卿代為出使,前往樂平沾縣見王充,
說服他歸降?
若他歸降,仍不失太守之位。
符不已逃往燕京山,王充再以秦臣自居,堅守樂平也無意義。」
寇遺想了想,「臣願盡力一試,說服王充來降!只是據臣對王充了解,若使他歸降首要條件當是善待齊王子息.::::
?
「呵呵,寇卿放心好了,我還不至於為難一個孩童!」
「君侯仁慈!如此,臣有八成把握說服王充歸降!」
寇遺告退,下去準備一番,等梁廣定下出征樂平的人選,就讓他隨軍前往。
聽到有仗打,皇甫毅四人立時來了精神,紛紛請纓出征。
「慕容麟攻打樂平,只是想搶占太行山道,形成從常山入寇并州的有利地位,並非是想與我全面開戰。
東燕連年大戰不休,國勢衰頹,連一個翟魏政權都只能暫時姑息防禦。
河內戰事剛剛結束,慕容垂也不太可能再度發動大戰。
得知我平陽軍出動,慕容麟在占不到便宜的情況下,必定會主動撤去。
所以此次出征樂平,只是起到威作用,不太會發生大戰。」
梁廣呷口茶笑道。
王懿、王鎮惡、悉羅多三人一聽,立時閉上嘴巴。
沒仗打,自然誰也不願白跑一趟。
皇甫毅苦笑連連,年輕人都是些滑頭,看來只能由他這位老將出馬了。
皇甫毅剛要開口請纓,梁廣一指王懿、王鎮惡:「你二人率五千兵,王懿為帥,王鎮惡副之,前往樂平援助王兗!」
王懿暗自苦笑,不敢推辭,拱手領命。
王鎮惡苦哈哈地道:「君侯~」
梁廣擺手:「休要囉嗦!樂平乃并州門戶所在,更是普陽東大門,絕不容有失!此次去,不光是為了給王充撐腰,嚇退慕容麟,更要詳細考察山川地理,繪製軍用輿圖。
同時,也向樂平士民展示我平陽軍力,安撫民心。
責任不輕,正好讓你二人前去歷練,若敢輕慢懈怠,玩忽職守,一概嚴懲!」
二人一凜,急忙起身領命。
梁廣板看臉文叮矚了幾句,才讓二人先行退下。
這兩位平陽軍民津津樂道的小王將軍,絕對是梁氏政權未來倚重的將帥之才。
多給機會讓他們磨礪磨礪,將來才能堪當大用。
悉羅多正沾沾自喜,他只想打仗也只會打仗,去樂平搞接收工作這種事,他可不願意做。
「你率三千騎沿汾水河谷北上,進逼燕京山,防止劉衛辰突然縱兵南下,深入太原腹地游掠!」
梁廣研究了會地圖,冷不丁說道。
悉羅多小心翼翼地道:「君侯不是說,劉衛辰是只無膽狐狸,只敢占小便宜,不敢真的與我軍交手...::
就算他迎接符不前往五原,想來也不敢在燕京山徘徊太久...::
梁廣沉聲道:「劉衛辰若膽敢收留符不,我正好以此為藉口討伐他!你先去燕京山駐守,打打前哨,看看這廝後續有何動作!」
悉羅多大喜,二話不說拱手道:「臣領命!君侯一聲令下,臣必將馬踏代來城!」
悉羅多樂滋滋地下去調派兵馬,梁廣箕坐著,看著矮案上的地圖陷入沉思。
劉衛辰號稱控弦二十萬,實則水分大得很,在他看來就是盤踞在河套的一頭紙老虎,
別說現如今并州全域在手,形勢一片大好,放在兩年前,平陽兩三萬步騎的時候也不虛他。
劉衛辰作為河套諸部盟主,鐵弗部固然占據主導地位,可大量雜胡民的存在,還是讓這個看似強大的聯盟內部鬆散混亂。
和鮮卑匈奴打交道多年,梁廣太知道草原部落聯盟那一套落後制度,在面對真正完成內部整頓的漢家制度面前,有多麼不堪一擊。
梁廣不敢說平陽政權已經完全完成內部整合,但最起碼發展到現在,在一定範圍內做到了高度集權,治下士族豪強、塢堡帥的力量完全遭到壓制。
以氏人、鮮卑為主,少量匈奴、羌人為輔的胡酋勢力,通過去部曲化、府兵化一點點削弱,轉化為由他直接掌握的武裝力量。
發展經濟、內部治理依靠吸納大量土人,軍事武裝則在部族兵、部曲私兵、漢人軍戶的基礎上形成府兵體系。
均田制的擴大,削弱地主豪強的同時,又為他帶來最廣大的民心基礎,大量自耕農也是穩定賦稅來源的關鍵。
在這套基本成型的框架下,對付一個鐵弗匈奴不說是降維打擊,那也是手拿把掐。
甚至不用調動太多力量,單憑太原、西河兩個郡現有物資、人力就足以。
部落聯盟是一種既不能共富貴、也不能同生死的原始政體,除非聯盟中的主導部族能一直維持強盛地位,否則遭遇幾次失敗,土崩瓦解是必然的。
當年秦軍滅代國,荷堅分散代國部眾,分別交由劉衛辰、劉庫仁統領。
這種分而治之的策略,反倒使得拓拔部的主體力量避免遭到毀滅性打擊,為今日拓跋掛的復國奠定基礎。
今日梁廣對付劉衛辰,唯一需要顧忌的是,一旦對劉衛辰動手,就意味著他將正式深度介入代北事務。
劉顯這廝能不能扛住拓跋還是未知數,另一強大部族賀蘭部與諸部之間的關係也非常微妙。
代北局勢不明,劉顯這位把兄弟、盟友、大舅子靠不靠譜,現在還不好說。
在這種情況下,如果能與劉衛辰保持表面和睦,對他而言相對更有利些,
太原、普陽的整合還需要時間,擴張太快,內部隱患也會越多,必須騰出手解決內部問題。
可如果劉衛辰非要支持符不反攻太原,也就只有開戰一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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