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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5章 晉陽內亂

  第415章 晉陽內亂

  齊王宮內,符不站在閣樓之上,遠遠看著臣僚們三三兩兩地散去,不禁長舒了口氣。

  他是真怕臣僚們聯合起來衝進王宮,逼著他做決斷。

  梁賊大軍不日即將殺奔晉陽城下,整個太原盆地中南部,祁縣、京陵等四個縣相繼告破,平陶、大陵、陽邑三縣開城投降。

  太原一郡,泰半落入梁賊之手。

  在這種局面下,他又能做什麼?

  組織士民、兵卒抵抗?

  洪安慘敗,四萬餘主力大軍灰飛煙滅,雖說他逃回普陽途中,收攏亡散也有近萬餘人,可糧草、輻重、械杖丟失一空,晉陽武庫多年儲備,在那一戰里損耗殆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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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擁有六七萬人口的晉陽城,如今就像一位失去父兄庇護的嬌弱少女,即將面對一位闖進家門的兇徒,結果如何可想而知。

  更重要的是,一場大敗使得晉陽人心士氣不在,近萬兒郎埋骨汾水河畔,兩萬餘兵土降的降、俘的俘,如今都成了梁賊勢力的一部分。

  晉陽父老面對如此強大的敵人,早已沒了抵抗的信心。

  而且經過將近一年的消息擴散,晉陽士民們多多少少知道一些降卒、俘虜的近況。

  這些同鄉兒郎,甚至就是自家的子侄兄弟,有的成了屯田軍,有的直接分得田地,成為了市井坊間最受熱議的府兵。

  有不少甚至在平陽公府主持下娶妻生子,就此在平陽紮下根來。

  總的說來,戰敗的兵卒們其實過得不錯,最起碼沒有受到非人折磨和苛待,只是換了一個地方生活,換了一個效忠的對象而已。

  原來,平陽公梁廣,也不像齊王府宣揚的那般殘暴凶毒,更加不是什麼吃人魔王。

  投降梁公,似乎也不是什麼壞事。

  如果說,洪安戰敗打掉了不的心氣兒,那麼大半年來從平陽傳回的消息,加之普陽城內越來越浮動的人心,打掉的則是符不最後一絲抵抗的幻想。

  在士民兵卒離心離德的今日,不會有人追隨他殊死頑抗到底。

  符不怕的是,梁賊兵馬圍城當日,他就被貳心者一根麻索綁了開城投降。

  臣僚們大多靠不住了,能依靠的唯有自己。

  「光祚.....

  」

  「大王?」

  「行囊可收拾好了?」

  「回稟大王,一切準備妥當!」


  「好!再取五百金分發下去,告訴親兵們,等孤平安到達五原,人人皆有重賞!」

  「奴婢遵命.....

  十光祚看著主人,有些欲言又止。

  「有話直說。」

  光祚一咬牙道:「大王當真要西入河套,依附於劉衛辰?先帝在位時,劉衛辰就是個反覆無常的小人,奴婢以為其人不可信!」

  符不沉默了會,「孤又何嘗不知,鐵弗匈奴不可信,只是今日之局面,已經容不得孤再有多餘選擇。

  除了投靠劉衛辰,寄居於五原,孤還能去哪?

  還有誰能助孤將來討伐梁賊?」

  「可是大王.....

  3

  光祚還要再勸,符不不耐煩地打斷道:「速去準備,勿要囉嗦!

  若是你不願走,自己留下便可!」

  光祚慌了,急忙下跪,紅著眼哽咽道:「奴婢自小在大王身邊侍奉,寧願一死也不願離開大王半步!不管大王去哪兒,奴婢都會跟隨在身邊伺候!」

  符不鼻頭一酸,差點垂淚,扭過頭輕嘆道:「如今,孤能相信的,也只有你一人了.

  ...下去準備吧~」

  「諾~」

  光祚抹了抹淚,恭敬告退。

  不站在閣樓上眺望王宮,氣象萬千的普陽城盡收眼底。

  想起兩年前,剛剛經歷郵城敗局的他,率領六七萬軍民初入晉陽,看到眼前這副景象時,激起的是雄心萬丈。

  當時想的是,普陽城一定會成為大秦的中興之地。

  可惜時隔兩年,眼前的景象沒有絲毫變化,形勢卻已完全不同。

  這一次,他失魂落魄、心灰意冷。

  如果不是及時和劉衛辰取得聯絡,他甚至一度萬念俱灰,想一死以謝先帝。

  他也做不到像平原王符暉那樣,帶著妻妾兒女們自焚而亡。

  劉衛辰答應讓他暫居五原郡,並且在適當之時借他兵馬征討叛逆。

  只要去到五原,性命想來無礙,實在不行的話,還可以考慮逃回長安。

  他在長安已經沒什麼根基,不過身為先帝庶長子,天子符宏、皇太弟符選大兄,想來能在朝堂上占據一席之地.....

  符不深吸口氣,濕冷的氣息進入胸腔,讓他精神振作了許多。

  種種原因,促使他選擇投奔劉衛辰,暫時寄居人下。


  「如果上蒼對符氏還有一絲眷顧,就保佑我能順利抵達五原....

  將來時機成熟,我定會親自領兵誅滅梁賊,復興大秦社稷..:::

  不仰頭望天,默默在心裡許下宏願.:::

  夜幕籠罩時,符不和王妃楊惠風,帶著四個兒子,符寧、符鏘、符懿、符昶坐在小廳里用晚食。

  符不原有五子,次子荷壽在撤往太原途中病逝餘下的兒子裡,除王世子符寧乃王妃楊惠風所出,其餘三子皆是姬妾夫人所生。

  楊惠風識得大體,身為嫡母主動接過教育重任,兒子們對她很是信服。

  這頓晚食註定要在沉悶氣氛下進行。

  楊惠風草草吃了幾口便放下筷箸,擦拭嘴角後忍不住輕聲問道:「大王,我們當真要去投奔劉衛辰?」

  符寧、荷鏘幾個孩子規規矩矩地跪坐案後用晚食,聽到楊惠風說話,也忍不住扭頭看來。

  符不本想訓斥楊妃幾句,卻見兒子們眼巴巴地望著他,只得嘆口氣說道:

  「孤與劉衛辰已經約定好,雙方在汾水上游燕京山一帶會面,他會親自趕來接應,請孤到五原暫居。

  只要去到五原,孤便有機會重新招兵買馬,他日重返普陽討滅逆賊..:::

  几子們都還年幼,最年長的符寧也不過十四歲,給不出什麼建設性意見,只知道當下局勢很緊張,他們一家不得不再度逃離晉陽。

  就如兩年前逃離郵城一樣。

  楊惠風面帶愁容:「鐵弗匈奴向來反覆無常,昔年先帝在世,劉衛辰尚且再三降叛如今大王式微,他當真會願意接納我們?」

  「孤當然知道,不能完全信任劉衛辰!可形勢迫人,除了暫時依附劉衛辰,還有哪方勢力能夠收留孤?

  去到五原,若事不可為,孤大不了回長安,總好過困死在晉陽!」

  符不臉色不太好看,如果有的選,他也不想投奔劉衛辰。

  鐵弗匈奴不過是一群南匈奴和中部鮮卑雜居而生的雜胡而已,和獨孤部劉顯同出一源。

  昔年先帝在位,大秦鼎盛之時,這些雜胡部族不過是代北、朔方一帶,依附於大秦的邊境牧民而已。

  在符不眼裡,這些雜胡民就是大秦治下的化外之民。

  如今,要他這位堂堂符皇長子去投奔曾經的依附部民,已經是極其丟人現眼之事。

  奈何為了保全性命,不得已為之。

  此刻楊妃再度提出異議,觸動他心裡的敏感神經,令他很不高興。


  楊惠風猶豫了會,鼓足勇氣道:「妾以為,劉衛辰奸猾反覆,實不可信!

  與其冒險進入鐵弗部,不如..:..不如與梁廣議和,用普陽城作為交換,說服他放我們一家返回長安!

  前番符盈來信,勸說我們開城投降,答應保全一家性命,想來不會食言....,

  梁廣若想籠絡晉陽人心,也不會食言殘害我等性命....:

  楊惠風見符不臉色鐵青,閉嘴不敢再言。

  「符盈身為宗室女,竟然勸說孤向梁賊投降?當真可恥、可恨!」

  不怒不可遏地大罵起來,「孤就算死,也不會向梁賊投降!

  孤寧可效仿平原王,也不會眼睜睜看著孤的子孫跪在梁賊腳下求活!」

  楊惠風面色地發白,平原王一家自焚而亡,何其慘烈。

  她不怕死,可兒子們都還年幼,她又怎麼忍心斷送了他們的性命?

  「妾固然願意陪大王一死,可總得為寧兒、鏘兒、懿兒、昶兒考慮!他們還小,怎能白白送命?」楊惠風淚如雨下。

  符不看著兒子們,王世子符寧較為年長些,已經能明白今日之處境,臉上一副悲憤決絕之色。

  其餘三個兒子年紀尚小,都是一臉懵懂乖巧地看著他。

  符不心頭閃過幾分不忍,可他還是狠下心挪開目光,沉聲道:「身為大秦宗親,這是他們應該肩負的責任,也是他們的命!」

  楊惠風仍舊苦苦哀求:「妾擔心劉衛辰食言,反倒害了大王和孩子們的性命...:

  若是開城請降,至少還能保下一條命..:::

  1

  符不勃然大怒,拍打案幾,震得碗碟砰砰響:「孤若降梁賊,就算性命得保,也必定遭受奇恥大辱!

  梁賊或許不會殺孤,也不會殺孤的兒子,可他會強納你為妾,要讓你這位齊王妃,到床榻上去侍奉他!

  如此,你可願意?你是願跟著孤冒險投奔劉衛辰,還是留下給梁賊做奴婢?」

  楊惠風臉色煞白,喃喃搖頭:「符盈在信中向我保證過,不會害我一家性命,也不會為難我們.:::

  」

  符不怒喝:「前番楊膺出使平陽,梁廣私下裡向他詢問你的私事,這難道不是早有題航之心?

  梁賊若不好色,豈會和慕容娥英這個賤人勾搭成奸?

  孤若開城投降,他豈會放過你?」

  楊惠風跌坐在地,姣好面容一片驚慌失措。


  梁廣向楊膺私下裡打聽她?此事之前她從來不知啊!

  自從楊膺回到晉陽就遭貶點,一年多來她連面都沒見過幾次,更論從楊膺口中打聽消息。

  這種事,別人就算知情,也不敢隨意說出口,更不敢讓她知曉。

  此刻知道,楊惠風有種如墜冰窟之感。

  原來自己,早就被那平陽巨寇梁廣盯上?!

  符不發泄了一通,又有些後悔,這種事何必讓她知道,徒增煩惱憂慮而已。

  「收拾一番,換穿便裝,天一亮便出城。

  莫要多想,孤都安排好了,只要逃到五原就有活路!

  待孤積蓄兵馬糧谷,還會再回來的!」

  符不起身走出小廳,叫上符寧帶著三個弟弟,有些事還要對兒子們叮囑一番。

  楊惠風在婢女扶下起身,待平復心緒,才往後殿而去...:

  子夜剛過,符不一家聚集在王宮西北側的一間官署內歇息。

  二百餘親兵正在檢查馬匹行裝,收拾好乾糧,還有一些隨身攜帶的布帛金銀,只等天一亮便悄然離開王宮出城西去。

  寅時正,荷不倚在榻上睡得迷迷糊糊,突然被光祚搖醒。

  「大王!大王!」

  「何事~」

  符不睡眼悍松,還沒回過神。

  「有歲人衝進王宮,正在四處找尋大王!弘福殿那邊已經燒起來了!」

  光祚一臉驚慌地大喊。

  荷不一個激靈,跟著光祚衝出敞院,登上一處高台眺望,果然見到王宮南邊火光四起,隱隱有喊殺聲傳來!

  數不清的火把正在向他們所在之處湧來!

  黑夜下,火把光亮猶如螢火蟲般密集!

  「大王!是楊膺帶人攻入王宮,聲稱要擒拿大王投降梁廣!」

  有親兵隊正大聲呼喊。

  「楊膺!!」

  符不又驚又怒,「早該誅殺此獠!」

  敞院裡,楊惠風、寧四子也被驚醒,聽到喊話聲,楊惠風臉色陡變難看。

  「阿母,是舅父.....」寧小聲道。

  楊惠風低喝道:「楊膺逆賊,不再是你的舅父!若是見面,當一劍刺死!」

  符寧小臉緊繃,雙手緊一口儀劍。

  符鏘、符懿、符昶三個年幼弟弟緊緊依偎在他身邊。


  「大王!帳下督董朗被楊膺所殺!」

  「中尉伊輝已降楊膺!」

  「大王!晉陽令王俊也反了,帶領兩千郡兵正在包圍王宮!」

  一個又一個噩耗消息傳來,符不臉色從鐵青漸漸變得慘白。

  許多跟隨他從鄴城來到晉陽的長樂世卿舊臣,在這一刻,竟然全都跟隨楊膺反叛,還要生擒他獻給梁廣!

  一種從未有過的絕望,從符不心裡蔓延開。

  當初郵城告破之際,尚且有五六萬軍民誓死追隨。

  而今,忠誠良將已無人矣「楊膺!王俊!孤誓殺汝!~」符不拔刀怒吼。

  「大王快走!再不走王宮被圍可就晚了!」

  光祚顧不上尊卑禮儀,衝上前拖拽他。

  符不跟跪著爬上馬背,楊膺率領的叛軍已然殺到鄰近甬道,喊殺聲幾乎就在耳邊響起!

  「快帶世子走!」

  符不一邊乘馬急奔,一邊回頭大吼。

  光祚率領一隊親兵沖回庭院,抓住王世子符寧、荷鏘、荷懿三人,各自交給一名親兵同乘一馬,相繼奔逃離去。

  就在他打算護住王妃楊惠風、大王幼子昶離去時,楊膺兵馬已然殺到院子外,一場混戰瞬間爆發!

  「保護王妃!保護世子!」

  光祚嘶吼著,揮刀衝殺,率領一隊親兵硬生生衝出包圍,逃離王宮緊追符不而去。

  一場混戰過後,庭院裡遍地屍骸。

  甲具全身的楊膺舉著火把,跨過一地戶體走來。

  一眾楊氏私兵、投降反叛的王宮衛士層層讓開。

  被圍在最裡邊的,赫然是王妃楊惠風和年僅七歲的符昶。

  楊惠風緊握一柄劍,一身男子褲褶戎服,身上沾染不少血跡。

  符昶緊緊依偎在她身後,渾身哆嗦不停。

  「楊膺!無恥叛賊!」楊惠風雙眸通紅地怒喝。

  楊膺笑笑:「大妹,把劍放下,為兄不會害你!」

  頓了頓,楊膺又道:「畢竟,為兄一家的榮華富貴,還得指望你呢!」

  「無恥!」楊惠風氣得直哆嗦,一劍向他刺去。

  楊膺捏住她的手腕,三兩下便奪走了她的劍。

  「來人!請王妃下去歇息,好生照看,不得怠慢!」楊膺大喝。

  立時就有兩名楊氏私兵衝上前扭住楊惠風胳膊,將她壓了下去。

  一路上傳來楊惠風悽然憤怒的痛罵聲....

  楊膺不以為然地笑笑,看著跌倒在地豪陶大哭的符昶,揮揮手令人把他帶下去看押。

  雖說讓齊王給跑了,好在及時截住了王妃。

  獻上王妃和晉陽城,這份功勞想來能保證他在梁公魔下得到一個不錯的職位...: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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