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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3章 必須要給老慕容迎頭痛擊

  第403章 必須要給老慕容迎頭痛擊

  

  丹河西岸驛道上,平陽軍旗招展,龍武軍三千騎踏著驛道奔騰而過,馬蹄轟鳴聲如雷沖天揚塵之後,是一萬七千餘步軍,再之後還有兩萬餘夫役丁壯輸送糧草輻重、各式軍械。

  綿延數十里長的隊伍,正在加緊行軍。

  東燕軍已從天井關進入高都(山西普城),不費一兵一卒取得城池控制權。

  高都凋,燕軍拿不到太多好處,必然會繼續向北進軍,奪取滋氏進逼丹朱嶺、羊頭山,威脅重鎮長子,乃至對整個路川盆地虎視耽。

  人口銳減的丹河谷地,對梁廣而言沒什麼經濟價值。

  可丹河谷地又是路川盆地南部屏障,據有丹河谷地,才能保證路川安全。

  梁廣已經把上黨郡治從路縣遷至長子,以長子作為重點經營對象,大力發展屯墾,擴大兵備,以此為根基,牢固掌控整個路川盆地。

  路川地區的整頓基本完畢,對於路縣、屯留、襄垣幾處投降縣城官更,大多留用升賞。

  只對諸如滏口關、石研關等重要關隘守將人選進行調整。

  川是塊膏地,一下子給梁廣帶來近二十萬的人口,占據整個上黨郡的五分之四。

  這個數字,也比一百年前的西晉太康年間,足足少了十四五萬。

  正是因為路川土地肥沃人口還算稠密,梁廣絕不容許東燕軍入侵上黨,占據丹河谷地,對路川形成威脅。

  雖說有丹朱嶺、羊頭山一連串的東西向山脈擋在潞川南部,形成天然屏障,就算東燕軍占據丹河谷地,也不一定能跨過百里石長城攻入路川。

  可梁廣還是放心不下,必須要把東燕軍趕出上黨。

  若不然等他返回平陽,或者北上攻打晉陽期間,路川在面臨東燕軍威脅下,保不齊內部生亂倒戈投敵。

  如曹傑這樣的當地土人豪強,可以叛秦投降他,自然也可以歸降慕容鮮卑。

  好在目前來看,上黨士民對慕容氏政權並無好感。

  堅持續多年的外遷氏民政策,雖然使得關中、隴西氏人數量大減,卻也讓并州、上黨這些原本漢胡雜居之地,因為眾多氏人的遷入,對秦政權形成一定認同感。

  并州士民熟悉代北諸部,熟悉拓拔鮮卑,那是因為雙方比鄰而居數百年。

  慕容鮮卑老巢在遼東、龍城,進入關東、中原也不過是最近五十年的事。

  前燕強盛時,擊敗羯人、匈奴而據有并州,多年來靠的是武力鑷服。

  經過符秦統治近二十年,又有大量氏人的遷入,并州民間其實較為排斥慕容鮮卑統治。


  梁廣擊敗符不,平陽政權蒸蒸日上,儼然成為并州氏民心目中,接替符氏成為諸氏共主的不二人選。

  上黨路川地區的大量氏民,對于歸附梁氏沒有任何心理阻礙。

  至於少部分士人豪強,有平陽、河東兩郡士族做表率,他們投效起來也沒有任何心理負擔。

  路川地區的局勢,整體趨向穩定。

  不過真正的深入治理和改革需要時間,政權認同感的形成同樣需要時間。

  所以,東燕軍入寇上黨,侵占丹河谷地,絕不僅僅是幾座城池的事。

  關係到潞川歸屬乃至平陽安危,已經是生死存亡之重,梁廣必須要果斷出擊。

  「吁~」

  梁廣勒馬道旁,王鎮惡、悉羅多、王睿、曹傑等人悉數聚攏過來。

  「前方可是莒山?」

  「稟君侯,確是莒山!」王睿答道。

  「傳令~全軍至莒山南麓下營!」

  「諾!」

  王睿喚來親衛士,命其下去傳達軍令。

  「曹傑!」梁廣喝道。

  曹傑一個激靈,急忙應道:「臣在!」

  梁廣看著他:「勞煩曹卿走一趟洛陽,去見慕容永。

  告訴他,若是想要河內郡,就找機會出兵虎牢,襲取敖倉!

  敖倉乃東燕軍屯重地,敖倉若失,滎陽不保,慕容垂必定會火速回軍!

  到時候,河內空虛,可以任他施為!

  告訴慕容永,他取河內,我得弘農,從此劃太行、王屋山、函谷為界,互不相侵!」

  曹傑大驚失色,沒想到梁公竟然要派他出使洛陽!

  慕容永是什麼人?那可是西燕群寇頭子,傳聞中殺人如麻、茹毛飲血之輩!

  曹傑本以為自己身為上黨郡丞,只需要留在長子,安心輔佐郡守賈陽料理政務就行,

  沒想到梁公點名要他隨軍出征。

  更沒想到,梁公又要遣他出使洛陽。

  「臣...臣~」

  曹傑支支吾吾,滿臉畏難之色。

  「怎麼?你不願去?」

  梁廣當即冷下臉,「那好,你回去吧,我再派別人前往..:.:」

  曹傑慌了,急忙道:「臣願往!臣蒙君侯恩待,自當竭忠效死,絕不敢有負君侯重託!」

  「呵呵,甚好!事不宜遲,曹卿這就上路吧!」


  梁廣喚來王睿,讓他調撥一隊兵士歸屬曹傑指揮,護送其前往洛陽。

  曹傑嘴角抽搐了下,總覺得君侯口中「上路」二字不太吉利..:

  「臣去了,伏望君侯珍重!」

  曹傑下拜,眼晴里擠出些淚花,硬咽著作別。

  「去吧~去吧!」梁廣擺擺手。

  曹傑上馬,一步三回頭,直到梁廣露出不耐煩之色,他才一臉悲憤地揮打馬鞭跑遠。

  王鎮惡低笑道:「曹傑若是被慕容永一刀砍了,上黨土人只會更加恐懼厭惡慕容鮮卑!」

  梁廣咧嘴一笑,隨即板看臉瞪他一眼。

  王鎮惡嘿嘿笑笑,閉嘴不言。

  不遠處牽著馬的十幾名上黨籍土人不明所以,只知道曹傑被梁公委任了一項異常艱巨的任務。

  他們都是選拔出的士人豪強子弟,讀過書,會些弓馬拳腳,有的甚至參加過舉孝廉考試。

  此次充作隨軍軍吏,也將是他們仕途的起點。

  「元德!」

  「臣在!」

  「派往大陽、蒲坂的信使走了幾日了?」

  「回稟君侯,已走三日!」

  梁廣點點頭,估算腳程,駐守大陽的慕容越應該收到他的令書。

  駐守蒲坂的李方或許還要等幾日。

  此次河內會戰爆發突然,規模、範圍卻一點不小。

  河內、河東、洛陽、弘農牽連其中,將會是一場涉及各方的聯動作戰。

  慕容垂這老貨,膽敢趁他騰不出手之際偷他的屁股,必須要在能力範圍內迎頭痛擊之!

  調李方、慕容越同時出兵,再加上慕容永,定要讓慕容垂知道招惹他的後果!

  「此前劉亢送來三百匹牡馬,說是從劉衛辰手上搶來的。

  這批馬,原本要送到中山進獻給慕容垂。

  我擔心此舉會惹怒那老兒,還寫信給劉顯,讓他想辦法給慕容垂賠禮道歉,免得東燕車找藉口介入平城戰事。

  現在看來,卻是多此一舉。

  就算不搶他的馬,這老白虜也不會把我和劉顯放在眼裡!」梁廣笑罵道,

  蘭汗兩次出使平陽,本以為兩家也算勉強維繫表面和平。

  不想慕容垂在洛陽吃了敗仗,轉頭就想咬他一口,想從他身上扯塊肉彌補損失。

  這老虜賊當了皇帝,有些飄了呀悉羅多道:「等擊退入侵上黨的燕軍,還可順勢奪下河內,君侯為何要讓於慕容永?


  王睿、王鎮惡等人似乎也有些不解。

  梁廣笑道:「河內四通八達,更是懸在洛陽頭頂的一口利劍。

  慕容永可以容忍弘農被我攻占,卻不會允許河內落入他人掌控!

  不管是我還是慕容垂,誰占據河內,慕容永都會和他拼命!

  慕容垂若是老老實實退回河北,用不了半年,慕容永必定出兵河內!

  這老幾以為我騰不出手對付他,想趁機入寇上黨。

  可對於慕容永來說,這次絕對是奪取河內的好機會,他必定會找機會出兵!」

  王鎮惡道:「臣明白了,河內雖好,卻不符合君侯奪取普陽,重點經營平陽、普陽、

  長子的總體戰略規劃!

  強行攻占河內,只會和慕容永陷入不死不休的局面。」

  「不錯!」梁廣向他投去讚許目光。

  悉羅多道:「就是可惜了一塊膏腴寶地~」

  梁廣看他眼:「地盤雖好,可奪下來守不住,無法長期經營,也無意義!」

  悉羅多汕笑著,在他根深蒂固的遊牧民觀念里,地盤自然是越大越廣才好。

  經濟、民生、資源環境、周邊外交這些東西,對於他來說複雜了些,不太適合他那顆腦袋。

  略作歇息,平陽軍繼續趕赴莒山駐紮..:

  梁廣圍攻長子之初,一場備受關中、河東士民矚望的交換人質儀式,正在蒲津渡口,

  黃河之上進行。

  兩艘幢戰船,各自懸掛大秦、平陽旗幟,在相互確認過安全後沉錨並排停泊。

  蒲津關守將鄧瓊,西平公沖是長安方面代表。

  蒲坂鎮將李方、向靖是平陽一方代表。

  秦軍船上,梁安、梁成、梁業二十幾位梁氏正支旁支子弟,還有一百餘族親眷屬,踩著搭在兩艘船中間的板,相繼去到平陽船隻上。

  軍士們小心翼翼的扶,不論是耄老翁,還是強裸嬰孩,無人敢怠慢。

  只因他們姓梁,又或是梁氏親屬。

  這麼一船人,男女老少,都是梁公親戚。

  「宗長受苦了,快請到艙內歇息!」

  李方親自上前換扶梁成。

  梁成已有五十三歲,也是梁氏四大宗老里僅剩的一位。

  看見滿船甲士林立,梁成似乎有些恍惚,直到李方輕聲呼喚,他才回過神來。

  ....多謝李將軍!」

  梁成著李方和梁業的胳膊走下板。

  這些年來,他們和梁廣一直通過梁安掌握的校事聯絡,對於平陽的事務有所了解。

  李方乃是梁廣魔下第一人,任左衛將軍,鎮守蒲坂,堪稱河東半主。

  官職什麼的不重要,只是個頭銜而已。

  平陽政權正在高速擴張壯大,一切官制、律令、禮制、稅法、戶帳、田制..:..還在不斷完善革新。

  重要的是,李方就是梁廣在河東的影子,手握兩三萬兵馬的軍中大將。

  梁成看著他,感慨頓生。

  他很早就認識李方,只不過許多年前,李方只是籍屬於梁熙的家籍僮奴,立下戰功升至部曲,成為略陽梁氏眾多依附民之一。

  如今,李方已是一位軍閥頭子,連長安朝廷都視為心腹大患。

  如今天下誰不知道,他是平陽公梁廣元從親信,心腹中的心腹,平陽軍頭號大將。

  梁成雖是梁氏宗長,梁廣大伯,可他心裡清楚,在梁廣心目中,他這位大伯絕對沒有李方份量重。

  梁成滿含感激地對眾將道謝他是聰明人,不會因為自己的宗親身份,就對李方、向靖一干平陽將領頤指氣使。

  梁業也是如此,還特意喚來妻兒,帶著全家對李方行禮道謝。

  也有幾名近親叔伯兄弟態度有些傲慢,喝令軍士們做這做那,遭到梁成一頓怒斥。

  秦軍船上,梁安向符選、沖道別。

  「二郎回到平陽,代我向梁公和夫人問好!」荷沖笑呵呵地道。

  「兄長放心!這幾日在蒲津關,有勞兄長照拂!」梁安揖禮。

  「唉~都是一家人,應該的!應該的!」符沖擺擺手。

  梁安微微一笑,大兄和嫂嫂成婚之初,符沖可對他沒什麼好臉色。

  那時候的符沖自恃宗室身份,又是陽平公之子,連大兄都瞧不上眼,更何況是他。

  如今,沖態度轉變如此之大,一口一個一家人,真讓人不太習慣。

  聽說他不久前還在平陽住了一段時間?

  呵呵,倒是個識時務的...:

  梁安又對符選拱拱手,踏上板準備過船。

  符選冷冷道:「轉告平陽公,別忘記孤和他的約定!」

  梁安沒有多問,只是躬身揖禮,回到了平陽船隻上。

  目送平陽船隻向對岸駛去,荷選長長舒了口氣,只覺得胸膛愈發沉悶了。


  「殿下方才說的約定是?」沖一臉好奇地打聽道。

  荷選警了他一眼,沒有回答,反而帶著幾分嘲弄:「西平公和梁氏兄弟倒是關係親密。

  哪日長安被姚羌所占,西平公還能去平陽投奔妹夫,呵呵~

  符沖理所應當地道:「臣與梁公本就是姻親關係,自當對梁氏族人略加照顧.....

  符選哼了哼,懶得再理會他,和鄧瓊快步走入艙室。

  他迫切地想要知道隴山戰事如何。

  五月時,前涼王張天錫之子張大豫,在禿髮鮮卑首領思復幫助下,起兵攻占魏安(甘肅古浪),前涼舊臣焦松、齊肅、張濟等人紛紛響應投奔。

  一月之內,張大豫聚眾三萬,打出復建張氏涼國的旗號。

  魏安原本是現任涼王呂光的地盤,張大豫憑空崛起,呂光政權內部立時動盪不安。

  同一時間,西秦王乞伏乾歸攻滅梁胤,據有金城郡、西平郡,西秦旗號再度支楞起來。

  涼州、河西地區迎來新一輪大亂鬥,姚急忙叫停隴山攻勢,收縮兵力趕回天水坐鎮。

  發發可危的隴山局勢,就這樣得到緩解。

  姚遣使入長安,為自己前番攻打縣秦軍的行為作辯解,自稱是為了清剿天子身邊位臣。

  符宏打碎牙齒往肚裡咽,下詔正式冊封姚為隴西王。

  隴山戰事,陷入了詭異的僵持階段....

  符沖看著荷選和鄧瓊步入艙室,鼻孔里輕哼了哼。

  方才荷選不加掩飾的鄙夷之色,他看在眼裡也有些惱火。

  可轉念一想,人家選是先帝幼子,只要回到長安就是板上釘釘的皇太弟,自然要衝在維護氏江山的第一線。

  他和荷選雖是堂兄弟,血緣極近,可符氏江山和他可沒什麼關係。

  如果當年符融願意搞兄終弟及,今日說不定他也會拼死和梁廣、姚斗一斗。

  現在嘛.:::

  先尋個靠山穩穩噹噹活命才是首要目標。

  好妹夫梁廣,自然是最佳選擇。

  符沖想到方才選的話,這位堂弟似乎和梁廣達成了什麼協定,究竟是什麼呢?

  梁廣若是踏出那一步,他在其中又能起到什麼作用?

  以梁廣不偏不倚的性子,僅憑一個二舅子的身份,似乎不能保證他今後的榮華富貴。

  該做些實事,立下些功勞才是..:::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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