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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5章 冬季攻勢

  第385章 冬季攻勢

  姚秦政權正式建立,堂內一片阿贊喝聲。

  姚沒有沉浸在其中太久,蟄伏多年,他要的可不只是天水、略陽、南安幾個郡的地盤,更不甘心偏安隴西一隅。

  他要的是完成父兄未盡之志,定鼎長安雄踞關中,效仿符堅十年革新,然後東征西討一統大江以北。

  

  老氏能做到的事,老羌沒道理做不成。

  他自問不比符堅差,尹緯、狄伯支,縱使比不上當年的王猛、權翼、薛瓚,

  卻也差不了多少。

  不能在長安建都,進而占據整個關中,他這萬年秦王豈不是名不副實?

  符宏小兒輩又患了不治之症,更加說明符氏氣數已盡。

  這是上天賜給姚氏的時機和氣運,一定要牢牢把握住!

  短短片刻,姚已從沾沾自喜、志得意滿的喜悅滿足中清醒過來。

  「梁卿...:」姚首先把目光投向尚書右丞梁希。

  「天王「」梁希急忙從班列里走出。

  姚笑道:「其實孤一直有個疑問,梁卿與梁廣同出略陽梁氏,梁廣擁據平陽、河東,聲勢不比孤差,為何梁卿舍同族而就孤?」

  梁希證了愜,沒想到姚會當眾問他這種問題。

  他也是梁氏子弟,只不過父輩在梁平老時代,就已經從正支分出,成了留在略陽尚未出仕的梁氏小宗。

  略陽羌氏酋豪、漢人大族悉數選擇歸附姚氏,他能怎麼辦?他又豈敢跳出來反對姚氏侵占略陽?

  他倒也想去投奔梁廣,可平陽河東相距隴西千里之遙,宗族根基全在此地,

  難道他還能把整個宗族遷徙至平陽不成?

  梁希躬身低頭,神情恭順至極,餘光了眼姚,心裡暗暗有數。

  他也不傻,姚當眾問出此話,自然是想從他口中聽到些什麼。

  「啟稟大王~」

  梁希略一琢磨,不慌不忙地道:「臣與梁廣已是鰓麻之親,從來只聞其名,

  而未見其人。

  何況梁廣本是梁氏僮僕出身,與臣沒有半點血緣親情。

  今大王雄踞天水鼎立基業,隴西之地莫不臣服,臣有幸能夠投效在大王魔下,為大王江山盡一份力,乃是臣全族之榮幸!

  梁廣乃臣晚輩,聽聞其人桀驁驕狂,論才論德豈能和大王相媲美?」

  梁希煞有介事地吹捧一番,長揖道:「待他日大王定鼎關中,臣願出使平陽,勸說梁廣來降!」


  「呵呵,梁卿有心了!」姚撫須笑道,看得出梁希的回答還算稱他心意。

  王太子姚興淡淡道:「梁右丞若能勸說梁廣歸降,當為我朝拓土中原第一功!」

  梁希又發表了一通表忠心之言,退回到朝臣班列里。

  姚興警他眼,鼻孔里輕哼了哼。

  勸說梁廣歸降?虧他說得出來。

  他若真能勸說那頭虎兒歸順姚氏,便是封個郡王爵位也不為過。

  可話又說回來,梁廣怎麼可能歸降姚氏?

  就算梁廣願降,姚氏又豈敢接納?

  符堅當年接納慕容垂,結果呢?

  丟了關東之地,大兒子符不還被趕去了太原。

  論氣概氣魄,姚興不諱言地說,自家老父親的確比不上符堅...

  姚也沒有把梁希的話放在心上,收降梁廣的話說說也就罷了,權當過過嘴癮。

  梁廣真要降,他也不敢收,一想到駕馭這頭虎,他心裡沒來由地一陣發虛..

  姚當然不會承認自己忌憚梁廣,笑呵呵地道:「梁廣那小氏正在遭受符融、符不夾攻,能不能頂住尚且兩說,恐怕是等不到梁卿前去說降了!」

  堂內響起一片輕笑聲,梁希也跟著笑。

  梁廣頂不頂得住和他無關,這一支梁氏小宗投靠了姚,暫時也不需要考慮換個東家。

  當然,梁廣能挺過此劫更好。

  梁廣繼承梁雲香火,代表的是梁氏大宗。

  如果梁氏能在平陽開創基業,將來也給了他們這些小宗族人一個改換門庭的機會,相當於多了一條活路.....

  姚又和幾名公卿大臣說笑一番,多是如梁希一般投效而來的羌氏酋帥、漢人豪族,一通玩笑打趣話,甚至不乏和女人相關的葷話,快速消除君臣距離感,

  拉近彼此關係。

  同時在交談中文暗含敲打之意,令臣下誠惶誠恐不敢生出貳心。

  這是姚個人獨有的行事風格,也是他身為主上慣用的御下之法。

  姚雖然自認為才能不比符堅差,可其實心裡還是有自知之明。

  符堅生下來就是主角,從小就展現出極其不凡的才能和個人魅力。

  所謂天生自帶王霸之氣,在符堅身上展現得淋漓盡致。

  連慕容垂那頭龍城猛獅,也曾甘願匍匐在他腳下。

  王猛王景略輕視桓溫,卻一頭扎進堅懷抱,為其彈精竭慮親手實施大秦立國初期的漢化改革。


  符堅能靠著個人魅力招賢納士駕馭群豪,他姚在這方面萬萬比不了,只能用別的手段來駕馭臣下。

  和縱橫河北中原的兄長姚襄一比,姚顯得黯然失色。

  若非父兄早亡,姚氏也輪不到他來當家做主。

  在個人氣概魅力方面的差距,也是姚對符堅羨慕嫉妒的原因之一。

  堂內氛圍輕鬆愉悅,姚藉此機會,加強和隴西豪族的共生關係的目的算是達到了。

  」.....據細作回報,符師奴那廝在縣私制御用器物,終日與姬妾貪歡享樂。

  符宏把六萬大軍交到此人手裡,當真是昏到了極點。

  眼下大雪封山,按理說並非是進兵的最好時機。

  可孤以為,正因為天氣嚴寒,山道冰雪阻塞,荷師奴也定會認為我軍不會輕動。

  孤給他來個反其道而行之,率先發動攻勢,以突破隴山防線,奪取隴東為目的,建立後續東進關中的跳板!

  諸卿以為如何?」

  姚說完,目光緊緊掃視群臣。

  堂內頓時陷入一片熱議聲浪中。

  尚書左右僕射尹緯、狄伯支二人神色平靜。

  昨晚,姚就和他們通過氣,當時在場的還有姚碩德、姚方成、姚興、吳忠、金熙、強京一千公卿重臣。

  這些人才是姚秦政權的核心人物,重大決策也只需這小部分人做主。

  今日拿出來再說,只是為更加廣泛的統一共識,在進兵路線上集思廣益,

  堂內討論聲很是熱烈,群臣對於出兵的呼聲很是高漲。

  政權初立,誰都想立功表現一番,將來好在更大的利益分配中占據優勢。

  姚聽看耳邊噪喧鬧聲,欣慰地笑了,這就叫人心可用!

  即便大雪塞路,仍舊擋不住群臣的進步之心!

  很快,在一陣激烈討論過後,姚拍板定下三路進兵隴東的決定。

  十萬大軍兵分三路,北路由姚碩德統率,從天水北出,沿葫蘆河谷東進,攻打蕭關(寧夏固原東南),進逼安定郡(甘肅涇川)。

  趁著冬季冰期,大軍可平順渡過涇水,快速突破蕭關,在隴右以北製造威脅。

  南路由姚興、姚方成統率,輔以尹詳、黨刪、梁國兒、王欽盧等謀臣將領,

  從天水南出,經祁山道繞至散關,切斷師奴和坐鎮漢中的苟池之間的聯繫,防止兩處秦軍聯動。

  中路主力由姚親率,從天水東出,沿渭水河谷攻打隴關,直撲縣秦軍大寨。


  此三路進兵,中路突破,北路牽制,南路斷敵之後,可最大限度瓦解秦軍在隴右的防線。

  「眾卿!」

  姚起身環視群臣,「此次出兵意在擊破隴右,斷符秦根基!隴右若破,長安便如剝殼之粟!

  待來年渭水化凍之時,孤要在長安太極殿與眾卿痛飲慶功酒!」

  「大王千秋萬歲!」陣陣聲浪從堂內傳出。

  七日後,三路姚秦大軍按照計劃進兵,冬季攻勢正式展開..::

  洪縣,雪片撲漫天飄搖,城頭軍旗也結滿冰凌。

  暫時充作將軍府的府邸外,申朗、孟超、楊雲三人駕馬趕來。

  縮著脖子躲在府門前避寒的衛士急忙上前牽馬,這三位可都是永平王魔下愛將,可不得伺候周到了。

  三人在僮僕引導下進入府邸,徑直向前廳走去。

  剛一靠近,就聽到一陣曲樂聲傳出,有樂使舞姬身影在廳中晃動。

  「這賊廝倒是會享受!」孟超小聲罵咧。

  「你們說,若是天子看到他這副德行,會不會後悔派他來駐守隴東?」楊雲輕笑。

  孟超道:「那還用猜?肯定腸子都悔青了!」

  申朗低聲道:「莫要多話,隨我入廳!」

  三人收斂神色,步入廳堂。

  天氣嚴寒,這廳內卻是炭火炙人,溫暖融融。

  熏爐香味混合酒氣蒸騰,還伴隨著女伎們身上散發出的胭脂香,一股淫靡之氣撲鼻而來。

  見禮過後,申朗三人在一旁入座。

  幾名師奴的親信部將早已喝得配大醉,各自樓著幾個女使做些不堪入目的舉動。

  申朗一眼便看到符師奴手裡握著的蟠龍酒樽,不動聲色地挪開目光,端起身前酒盅淺飲一口。

  光明正大使用御器,這賊獠是越來越放肆了。

  「三位將軍此來有何要事?」

  待到一舞完畢,師奴才打著酒隔問道。

  「大將軍,斥候來報,隴西姚秦軍隊調動頻繁,隴關外時有羌兵出沒。

  末將以為,姚既然臂號稱尊,必然會趁我軍防備鬆懈之際發動攻勢,意圖搶在來年開春之前突破隴山防線。

  請大將軍及時調撥兵馬,加強守衛,以防敵軍趁勢來攻!」申朗正色道。

  「季休認為,姚賊會在這大雪封山之際來攻?」荷師奴有些不以為然。

  申朗忙道:「姚號稱王,聯合西州諸多豪族反叛,必然會想盡辦法鞏固聲望。


  隴山受大雪阻塞,山路的確不好走,可此時的防備也是最為薄弱之時。

  末將擔心姚賊狡詐,會故意攻我軍不備!」

  符師奴想了想,覺得申朗所言確有幾分道理。

  姚是頭老狐狸,行事不能以常理度之。

  「既如此,孤撥你五千兵馬,即刻開赴蕭關,協助安定太守劉松駐守!」

  申朗沒有第一時間接令,遲疑了下,拱手道:「敢問大將軍,隴關、散關、

  番須道幾處隘口,派何人前往增援?」

  符師奴警他眼,懶洋洋地道:「孤自有安排,季休不必操心,自去蕭關固守便可。」

  申朗無奈,只能接了軍令,又坐了會,飲了幾杯便帶著孟超、楊雲二人告退符師奴眯著眼,目送三人背影離開。

  這三人跟隨他快三年了,自家兒子還娶了申朗的族妹為妻。

  按理說,他應該把這三人視為心腹才是。

  可申朗三人此前跟隨梁廣,這讓他心裡一直有所提防。

  以申朗的為人,恐怕不太可能誠心歸附。

  符師奴摸摸上唇兩撇短,直覺告訴他,這三人並不可信。

  不過這三人用起來倒是順手,鎮守隴東這一年多時間裡,立下戰功不少。

  調去安定郡守蕭關倒也不錯,這三人不一定會誠心投效他,卻一定會為大秦盡忠職守。

  至於地理位置相對更加重要的隴關、散關,自然是派遣自己人前去守衛。

  符師奴又想到了剛剛自稱萬年秦王的姚。

  這老羌聚攏十餘萬兵馬,聲勢浩大有點嚇人,而且一旦發動,必然是雷霆萬鈞般的攻勢。

  這隴山防線,不知道能不能守得住...

  如果實在打不過...

  符師奴陷入沉思,究竟該作何取捨,才能實現對他個人利益的最大化?

  六萬大軍就是他的本錢,可得好好利用才是....

  申朗三人大踏步朝府邸外走去。

  「我看這丑豎分明是想藉機把咱們遠調安定,免得咱們礙了他的好事!」楊雲低聲罵道。

  「啥好事?」孟超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楊雲冷笑道:「方才你沒看見他案几上擺放的龜紐金印?那可是仿造天子符寶所制!」

  孟超瞪大眼:「這丑賊!他怎麼敢.::::

  2

  申朗面容冷峻,步伐加快。

  孟超咽咽唾沫:「六萬大軍啊,這要是亂起來可怎麼得了!」

  楊雲唉聲嘆氣:「也不知河東戰事如何了,主上能不能及時擊退長安中軍..,

  咱們遠在隴山眼瞎耳聾,什麼消息也打聽不到,真真急死人~」

  「唉「沒想到主上和扶風王打了起來,這事兒鬧的「」孟超直搖頭。

  三人走出府邸,牽過各自馬匹,戴上風帽遮擋風雪。

  申朗跨上馬,回頭看了眼將軍府,沉聲道:「主上自有天命,無須我們操心!大戰在即,我們當全力以赴,阻遏西羌賊軍入寇關中!」

  楊雲猶豫了會,小聲道:「姚賊勢大,主上在河東又面臨圍攻,這關中若是被姚賊占了去.....

  楊雲沒有說完,孟超聽得直嘆氣。

  申朗也陷入了沉默。

  三人心裡都清楚,一旦姚羌攻勢全面展開,憑師奴只怕守不住隴山防線。

  姚若是搶先入主長安,這關中可就和自家主公沒什麼關係了。

  申朗嘆口氣:「你我左右不了大局,只能盡己所能,以抗擊姚羌為重!」

  孟超、楊雲俱是點頭。

  「我已生下三個兒子,就算戰死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只要主上在,家小總不至於餓死!」

  孟超頗為得意地瞟了眼楊雲。

  楊雲翻了個白眼,在子息方面他比孟超差了不少,迄今只有一個兒子,成了獨苗。

  「兒子多又如何?你家三個打不過我家一個!」楊雲譏笑。

  孟超大怒:「放屁!下次回長安,再把小子們拎出來比比!」

  「怕你不成!」

  申朗也露出笑意,想起了遠在長安的妻兒。

  三人說笑了一陣,又突然陷入沉默。

  他們駐守隴山一年多,期間只回過一次長安。

  也不知,還有沒有機會再回去..::

  三匹快馬踏著沿街積雪,往城北軍營疾馳而去..::

  半月後,姚秦三路大軍猛攻隴山防線,以隴山為中心的冬季大戰正式打響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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