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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8章 苻沖:我悟了!

  第368章 苻沖:我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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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河西岸,秦軍水寨內的舟密密麻麻地停泊岸邊,

  兩艘高大樓船嘉立在水寨最內里,其餘朦幢、斗航、走環布四周。

  夜風下,船身隨著水波輕輕晃動,纜繩繃緊,發出細微的吱哎聲。

  深沉夜色下,不時傳出戰馬嘶鳴。

  有巡夜守軍騎馬在岸邊跑過,也有小船無聲無息地划過水道,船上兵士舉著火把,遠處看像幾盞幽火飄過河面。

  南征時,堅曾命裴元略在巴蜀造船,為方便運糧,關中渭南也曾同步展開船隻修造工作。

  此次符融徵調的船艦,大概是長安朝廷所能調用的最後儲備。

  其中一艘樓船上,船舷兩側侍立甲土,船艙內亮著燈火。

  符融看著面前的地形盤沉吟不語,保持同樣姿勢已有大半時辰。

  地形盤由來已久,戰國時的龐涓堆土為山,劃地為河。

  東漢馬援每出戰,聚米為山谷,指畫地勢。

  地形盤逐漸成為大將統帥身邊的重要推演工具。

  符融身前擺放的地形盤,製作相對精細些,用泥土、砂石、草木堆砌成關中、河東的大致地理模型。

  看著面前的地形盤,融想到了他的好女婿,如今正在對岸蒲坂城裡的梁廣。

  原本符融對地形盤的認識,還停留在古早時期,抓一把土、捏一塊泥、搭幾根木枝...:.標出個大致地理位置就好。

  南征時,荷融見到梁廣以壽陽城為核心,精心製作出的肥水河畔地形盤,才發覺自己低估了此物的意義和作用。

  關中平叛時,梁廣出征在外,融便在府邸里自己動手製作地形盤,根據實際軍報不斷調整、推演,倒也樂在其中。

  時隔近四年,他再一次肩負起統帥重任,第一件事就是命人按照他的要求,

  製作出讓他滿意的地形盤。

  想來對岸蒲坂城裡,梁廣面前也有相似之物..::

  符融驅散腦中紛雜思緒,繼續聚精會神地盯著地形盤,把一小隻麻紙糊成的簡易紙船放到了上游夏陽位置。

  夏陽,古稱韓城,近年來也有龍門渡口的稱呼。

  這地方自古就是兵家入河東的重要渡口。

  前漢初年,魏王豹據蒲坂、臨普關(蒲津關)抗漢,韓信在臨普關集結船隻伴攻,暗遣曹參從夏陽以木罌(盛水容器,可軍用)渡河,奇襲安邑,俘魏王豹。


  這是符融所能想起的,與當下情形最為相似的一次戰例。

  區別在於,當時魏王豹跨河據守蒲津關,大河東西兩岸連成一勢。

  更在於他符融遠遠比不上韓信,而梁廣也絕非魏王豹之流。

  兩年多前,梁廣挾民渡河入平陽,大隊人馬走的就是龍門渡口。

  以那小子的謹慎,不可能放任如此重要渡口不管。

  今日傍晚接到斥候傳報,在龍門渡口東岸,有平陽游騎出沒。

  那小子果然早有防備。

  符融猶豫了下,又把剛才放下的紙船拿了回來。

  韓信當年奇襲安邑,擊敗魏軍俘獲魏王豹,靠的就是一個「奇」字。

  用兵用奇,也就等同於用險,人謀與運氣各占一半。

  如果當年魏王豹反應再快些,魏軍出擊再果斷一些,截斷韓信後路,讓其陷入河東成為狐軍,勝負之數恐怕要倒轉。

  關中與河東一河之隔,蒲坂、蒲津關、龍門渡口、蒲津渡口、潼關....這幾處山河險要互為支撐,形成防禦互補之勢。

  關中勢力、河東勢力把這些關隘險要瓜分後,其實在戰略上形成平衡狀態。

  不管是關中軍攻入河東,還是河東軍攻入關中,都有遭敵方掐斷後路深陷伏擊的可能。

  考慮到朝廷承受不起兵敗後果,此次出兵,應該重在一個穩字,步步為營,

  穩紮穩打。

  可糧草供給又是不得不考慮的難題,這就讓符融感到很頭疼了。

  如何在「穩」的基礎上,儘快打開局面占據主動,成了考驗他的首道難關。

  「阿父~」符沖捧著碗粟粥步入艙室。

  符融思路被打斷,覺得精神有些倦怠,揉揉眉心端起碗小口吃粥。

  符融以征討大將軍的戎職領軍,次子符沖隨軍出征,充任征討左司馬。

  符沖此前一直供職於中書省,出任通事舍人。

  熬了幾年資歷,原本可以遷轉尚書省,做個列曹侍郎,融認為他年輕識淺,上書替他請辭,繼續在中書省混日子。

  符融讓他到地方歷練,可近年來天下局勢的崩壞讓他深感恐懼,根本不想離開長安。

  此次出征,符融本不想帶他,是他自己吵著要隨軍。

  融出於磨礪兒子的心思,勉強同意了,掛職左司馬,實際上不掌實權,就是跟在身邊參贊軍機(跑腿學習)。

  唯一令融欣慰的是,沖自從成婚,有了兒女之後,性子倒是沉穩了許多,不像以前一樣毛躁。


  「時辰不早了,阿父還是早些歇息~」

  符沖看了眼地形盤,有些欲言又止。

  「何事?」符融淡淡道。

  符沖道:「阿父可聽說了對岸傳回的消息?」

  「什麼消息?」

  符沖吞吞吐吐地道:「細作回報,河東軍民都在議論,說是..::.小妹產下一子.....」

  符融愜了愜,急忙道:「盈兒可還好?」

  「阿父放心,小妹母子平安!」

  符融明顯鬆了口氣,沉默了會,輕嘆道:「盈兒平安就好~」

  符融心情無比複雜,他本不想考慮太多戰場以外的東西,更不想摻雜私人情感。

  可真當有女兒消息傳回時,他心裡又忍不住生出濃濃牽掛。

  王妃柳氏聽到這個消息,一定也會很高興吧只是轉念又想到梁廣..:

  符融心裡愈發不是滋味。

  「阿父...:」符沖支吾著。

  「還有何事?一併說了!」符融擱下粥碗,瞪著他。

  符沖忙道:「河東軍民流傳,小妹生子當夜,平陽上空五星匯聚,有紅光貫室,異香盈庭!

  有河工親眼看見汾水澄清,河底有四爪蛟龍游過!」

  符融麵皮顫了顫,拍打案幾:「一派胡言!梁廣賊子,竟敢偽造異象惑亂民心!」

  符融胸膛劇烈起伏著,偽造異象這種事歷朝歷代屢見不鮮。

  王朝末年,此類異端邪說越多,越是為庶民所傳誦,也就說明人心越發動盪不安,渴望一場大的變故、動亂來改變自身處境。

  此所謂人心思亂、思變!

  平陽、河東兩郡流傳這些荒謬言論,百姓為之津津樂道,表明梁廣的統治,

  已經開始為兩地土民所接納和擁護。

  身為治下之民,梁氏政權越是壯大穩固,日子自然也能跟著越來越好。

  這也從側面反應出,符氏在潼關以外,已不具備民心基礎。

  又或是說,大秦在關外的統治,從未深入人心過。

  符融臉色陰沉,看著地形盤上,用砂石堆聚成的河東地塊,內心裡突然生出些陌生、恐慌。

  三年不曾踏出關中,原來天下的形勢,的確變得大不一樣了...

  「阿父~」

  「嗯?」

  .阿父當真有信心擊敗梁廣?」


  符沖含糊其辭,「我是說..::.以前連阿父也稱讚他智勇兼備,乃當世罕有的將帥之才.....

  如今大秦朝堂上,再也找不出像他這般戰功赫赫之人.:::

  符融看著他,「怎麼,你怕了?你向來輕視此賊,私下裡常以僮奴子咒罵,

  現在成了對手敵人,你反倒怕了?」

  符沖低著頭,臉上有些臊得慌。

  以前他自恃符氏宗親身份,年輕氣盛驕縱狂傲,梁廣在他眼裡,只不過是個幸運的僮奴子罷了,憑藉勇力博得父親青睞,迎娶小妹符盈更是攀了高枝。

  現在,隨著年歲漸長,有了些閱歷,看人看事也更加客觀一些。

  最重要的是,天下形勢急劇變化,大秦衰弱傾頹,他們這些宗親感受更深。

  此消彼長,梁廣卻成為擁據兩郡,統領數十萬軍民的一方諸侯。

  他現在越發相信,沒有當年梁廣力挽狂瀾奮力一搏,關中早已為慕容鮮卑所茶毒,大秦社稷撐不到今日。

  如今,雙方兵戎相見,符沖當真沒有多少勇氣,在戰場上和好妹夫一較高下。

  不論是智謀還是勇力,他不認為自己甚至整個秦軍里,有人會是梁廣對手,

  包括他的父親。

  知子莫若父,融對他的心思一清二楚,失望又憤怒地叱道:

  「孤怎會有汝這等不成器的兒子?若是符氏宗親都像汝這般畏敵如虎,還如何聯手抗擊梁賊?

  這大秦天下,豈不是早晚落入梁賊之手?」

  符沖縮了縮脖子,梁廣可不就是一頭惡虎嘛!

  誰對上這頭惡虎不得畏懼三分?

  符沖被老父親臭罵一頓,性格里的逆反又被激發出來,忍不住回嗆道:「阿父可曾想過,梁廣畢竟是盈兒丈夫,阿父女婿,孩兒妹夫,總歸是一家人!

  他若真得了江山,我符氏也不失外戚地位!

  反正,自從當年阿父拒絕兄終弟及,大秦皇位就和咱們這一支沒啥關係7.」

  符融雙眼圓睜,兩手死死抓住椅子扶手,不敢相信自家兒子竟然會說出這樣一番混帳話!

  身為符氏宗親,這番話無疑是對宗廟社稷的背叛!

  「逆子!給我滾!滾!」

  符融咆哮著,極大的憤怒之下,身子抑制不住地顫抖起來。

  「阿父息怒,就當孩兒什麼都沒說....」

  符沖見老父親動了真火,匆匆揖禮,逃也似的跑出了艙室。

  過了會,一個急促腳步聲走進船艙,

  符融剛要喝罵,只聽征討右司馬鄧瓊急聲稟報:「稟大王,有東岸船隻在水寨外游弋!」

  符融滿腔怒火瞬間熄滅,頭腦冷靜下來:「隨孤出寨察看!」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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