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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1章 養狗理論

  第331章 養狗理論

  今日春蒐演武,除鎮守蒲坂的李方、鎮守安邑的王苗、鎮守大陽的慕容越三人未到,

  其餘主要軍政臣僚悉數到場。

  韋洵、崔、王買德..::.一眾大都督府高級文官幕僚,薛銘、薛靖、柳信、柴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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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賈毅、曲康..::.一眾兩郡士族代表,數十人隨同梁廣站在土丘上觀摩軍演。

  同時,他們也將作為「評審團」,對今日四支軍隊的演武進行不記名打分,最後交由梁廣裁定。

  上上者獎勵,中上者不懲不獎,中者檢討,余者重罰。

  眾人竊竊私語,不時偷瞟梁廣臉色。

  看來今日演武,很難有哪支隊伍獲得「上上」的評定,不被全軍重罰就算不錯了。

  薛銘、柳信幾人低聲議論,在他們看來,大都督府新設的四支主力軍,成軍兩月能有如此成果已算難得。

  就算新人士伍們沒日沒夜地訓練,兩月時間又能有多少提升?

  君侯對新兵們未免太過苛刻了些....

  薛銘、柳信、柴琛這些士人代表,私底下沒少腹誹梁廣,說他自恃武力,對士族群體太過嚴苛。

  更是巧取豪奪,從士族豪強手中搶走不少利益。

  最典型的就是河東的鹽鐵之利。

  柳氏分出鹽利還不夠,大都督府新置鹽鐵司,施行鹽鐵官營,專管專賣,直接從源頭掐斷河東土族對兩項暴利的壟斷柳氏宗長柳澤老爺子差點氣得吐血。

  薛柳裴三家私底下又奏一塊,召開緊急會議。

  若不是大都督府緊接著徵辟柳氏、裴氏子弟充任司鹽校尉、司金校尉,繼續打理鹽鐵生產、經營,這三家只怕又要趕到平陽「上訪」。

  看在梁廣主動讓權的份上,柳澤、薛強、裴延三位宗長碰頭一合計,還是決定「欣然」接受徵辟。

  只是三個老人精心裡也清楚,鹽鐵之利不可能永遠掌握在河東士族手中。

  柳氏、裴氏子弟出任鹽鐵官,只不過是大都督府徹底收回鹽鐵利益之前的過渡罷了。

  就算讓他們暫時出任鹽鐵官,生產經營也是由大都督府做主。

  三家從主導者,變成了利益分享者。

  鹽鐵專營一旦形成制度,今後會有更多人盯上這項肥缺。

  柳澤不止一次對長子柳信吐槽過,梁廣對於士族而言,就是一隻打不過、趕不走、惹不起的吸血餐餮。


  「梁公苛待士人,此後士族賢達恐無寧日矣!」

  不知從何時起,河東、平陽兩郡土人間開始流傳這句話。

  認同者有之,反駁者有之。

  總之,土族群體對梁廣的看法不一而足,呈現兩極分化。

  不過今日看到梁廣冷著臉,顯然對四軍演武不甚滿意,薛銘、柳信這些個土人代表,

  心裡又覺得平衡了許多。

  原來,受梁公苛待的何止是士人啊,這些新人士伍,徵募不過兩月,日夜操練何其辛苦。

  一番血汗到頭來,卻難以讓梁公滿意?

  薛銘、柳信一眾士人代表,竟然在心裡對府兵群體生出些許同情!

  均田、府兵兩項制度,就是搶奪士族豪強利益,拿來填補廣大庶民,培養更容易受朝廷控制的小地主階級。

  在薛銘、柳信這些士人看來,府兵分得的田地,原本都是他們宗族名下的田產。

  這是兩個註定對立的階層。

  而此刻,土人們看到圍場上賣力演練的府兵們,竟然有種感同身受的同情憐憫!

  這些府兵,以前可都是最受土人鄙夷的軍戶、猥人,社會地位只比賤民奴隸稍好些。

  可今日,士人們看到冰碴泥雪裡打滾的軍士,聯想到了自己身上。

  大家同在梁公手底下討生活,都很不容易啊梁廣不用回頭看,也能猜到薛銘、柳信一眾士族代表在偷偷吐槽他。

  去年臘月初,鹽鐵司正式設立,薛柳裴三家在新年前後幾次碰頭。

  這些消息,早就經由刺奸校尉孔屯打探上報。

  王苗也派王懿以奏事為名趕到河東,當面呈遞密報,詳細告知河東士族秘密集會一事。

  河東土族的反應在意料之內,畢竟這幫傢伙,也就只能指望這點利益過活。

  只是鹽鐵關係重大,絕無可能交由士族掌握,專管專營權必須要收回。

  刺奸校尉孔屯重點盯緊薛氏堡,如果河東士族當真犯糊塗,薛氏私兵就是重點盯防對象。

  換句話說,假若薛強、薛氏不動,柳裴兩家和其餘大小士族豪強也翻不了天。

  此前按照王買德布置,把一萬多西燕降卒、潰兵以軍屯形式安置在水沿岸,扼守平陽、河東兩郡交界地帶。

  假使最壞的情況發生,河東士族集體跳反,薛強拼著一把骨頭,也要把平陽勢力趕出河東,奪回鹽鐵利益。

  那麼這一萬多軍屯兵,就是現成的炮灰力量。


  薛強和薛氏再厲害,經過一萬多軍屯兵衝擊消耗,也抵擋不住平陽軍主力的再一次南下。

  李方在蒲坂,王苗在安邑,慕容越在大陽,這三處河東要塞掌握在手,真要翻臉時,

  完全可以對河東土族來個關門打狗。

  好在後續薛柳裴三家沒有什麼大動靜,薛強人老成精,凡事在他心裡都有筆帳。

  為了鹽鐵利益和平陽團伙翻臉,顯然不划算。

  上元節後,梁廣讓大都督府發下徵辟文書,正式辟除柳氏、裴氏子弟充任鹽鐵官。

  消息一出,柳澤、裴延又屁顛顛趕到平陽道謝,順便舉薦合適的宗族子弟。

  在梁廣看來,對付士族就像養狗,這條狗能不能養熟,關鍵就看會不會護食。

  作為主人,只有他放進狗盆里的食物,狗才能吃,

  同理,主人從狗盆里拿走食物,甚至打翻狗盆,這條狗都只能眼巴巴看著,還得搖尾巴賣萌。

  如果狗護食,甚至敢對主人毗牙,二話不說先胖揍一頓,還是不行的話,只能蔥姜蒜上桌。

  設立鹽鐵司,等同於打翻河東土族的狗盆,

  這幫傢伙不敢當面牙,背地裡卻沖他吠叫幾聲。

  但也僅限於此。

  把首任鹽鐵官給到柳裴兩家,就是給他們換個新狗盆,再往盆子裡扔一把狗糧。

  不出所料,這幫傢伙又搖著尾巴、流著哈喇子屁顛顛湊上前賣萌。

  梁廣並非有意折辱,只是摸清楚了這幫人的利益觀念、行事邏輯,套用養狗理論來照做就行。

  當然,這一切的前提是,他這位主人有足夠強的實力壓服這條狗。

  往後要做的,就是牢牢緊狗繩,並且不斷收緊。

  梁廣身邊侍立兩人,一人是負責扛白虎幡的悉羅多,另一人是慕容娥英。

  她今日換穿男子褲褶服,作親衛士裝束,乍一看,就是一位身姿高挑、相貌標緻的鮮卑族郎君。

  梁廣本不想讓她來,不是因為她側妾夫人的身份。

  春演武不光為了檢驗軍隊,也是大都督府統治階層的大集會。

  在這種重大場合,陪伴在主君身邊的婦人,往往象徵不一般的地位,通常只能是正室大婦。

  符盈有孕數月,身子日漸笨重,只能在府里安心養胎。

  慕容娥英身為平陽軍民口中的「二夫人」,又是長公子梁恪生母,她的言行舉動,極容易對盈的地位造成衝擊,從而影響整個平陽軍政。


  符盈生男生女尚且不知,在此之前,梁廣有些忌諱讓慕容娥英單獨出現在重要場合。

  奈何這女人纏著他央求許久,又是委屈可憐地訴苦埋怨,說自己生下小恪兒後,就再也沒參與過公開活動,吧嗒吧嗒一陣抹淚....

  梁廣耳根子一軟,鬆口答應帶她前來,只是要求她換穿親衛城士裝束。

  臣僚們一個個裝糊塗,沒有哪個不識趣敢點破,

  都以為梁公和慕容夫人興致大好,趁出行之際,玩什麼奇奇怪怪的小遊戲....

  正午過後,演武宣告結束。

  下午便是各軍比拼的狩獵活動,以獵物數量、種類取勝。

  各軍主將、副將前來匯報演練結果。

  梁廣毫不客氣地一通狠批,罵得一眾老部下們面紅耳赤,頭查腦不敢聲。

  用過些飯食後,狩獵正式開始。

  趙鹿、皇甫毅、支一眾將領卯足了勁,都想在狩獵時大顯身手,在君侯面前找回幾分顏面。

  王鎮惡、向靖幾個沒有具體領兵職任的年輕武官,也著股氣,與一幫老殺才們一較高低。

  梁廣看得眼熱,一時技癢,挑選幾名親衛士,跟隨他騎馬沖入圍場,參與到狩獵比拼當中。

  「君侯~」

  悉羅多扛著白虎幡,不等他話出口,梁廣已騎著大黑馬衝下土丘而去。

  悉羅多急得抓耳撓腮,眼看四大主力征討部隊定下主副將領人選,屈突濤、慕輿盛也各有職任安排。

  唯獨他還是個虎衛親衛土,不是扛旗就是替君侯照看蛇矛、板斧、戰馬,妥妥一個馬前卒。

  雖說虎衛地位不低,能做君侯馬前卒,說明他還沒有被排除在統治核心之外。

  問題是,總當馬前卒可立不了功,他可不能忍受屈突濤、慕輿盛比他進步還快。

  「夫人,您可得幫我向君侯說情啊」」

  悉羅多哭喪著臉,若不是在場人多,他恨不能直接給慕容娥英跪下。

  慕容娥英白他一眼,數月前,平陽軍出征歸來,她就把這傢伙叫去臭罵一頓。

  兵敗虞坂道折損兩干騎,砍腦袋也不為過。

  可誰讓悉羅多和她有表親關係,天然處於同一陣營。

  就算為了小梁恪,也不能真讓悉羅多失勢。

  「莫心急,右軍副將職位尚且空缺,我定會為你多多爭取!」

  慕容娥英耐著性子寬慰道。


  悉羅多先是一喜,後又遲疑起來:「右軍將軍是慕輿盛,難道要我去給他當副將?」

  慕容娥英惱了,叱道:「副將又如何?同為君侯效力,豈容你挑挑揀揀?若不樂意,

  我乾脆請君侯遣你去解縣守鹽池!」

  慕容娥英恨鐵不成鋼地怒瞪他一眼,提起韁繩吆喝一聲,騎著白馬玄緊追梁廣而去。

  「副將....」

  悉羅多揪著髮辮,一臉不情願,嘟嘟囊地扛著白虎幡也衝下土丘....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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