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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7章 全都要

  第297章 全都要

  梁廣的想法很簡單,上黨、河東全都要。

  

  平陽建設已步入正軌,是時候考慮擴大勢力範圍,進一步推行分田、府兵,

  掌握更多人丁,墾種更多田地,在此基礎上擴充兵力。

  鄰近的上黨河東兩郡,自然是首要之選。

  上黨屏弱,河東資源充足,人口眾多,且兩郡都有地利之險。

  先取哪一郡,還得仔細斟酌。

  從優先級考慮,河東大於上黨。

  薛柳裴三家宗族掌握的鹽池、冶鐵、石炭、農桑..::.哪一項都讓他眼饞。

  只是取河東無疑要更難些,強上自然行不通。

  此次受邀入河東平定慕容鮮卑之亂,倒是個絕佳契機。

  而上黨一邊,如果王亮答應借道,就有機會兵不血刃奪占長子、壺關、城、壺口關。

  這些重鎮關隘拿下,上黨全郡也就基本落入掌控。

  兩邊機會都很好,本著先易後難的原則,在此前平陽團伙內部會談中,眾人都更傾向於先取上黨。

  主力部隊東進發鳩山道,行假途滅虢之計。

  另派一支雜兵先入河東,安撫薛柳裴三家和王苗、王懿父子,順便討要錢糧。

  聽到梁廣答應派兵馬助戰,柳端、裴延和柴氏兄弟俱是振奮。

  薛強反倒皺了皺眉頭,梁廣率主力去救援鄴城,派往河東的定是雜兵。

  王懿也看出問題,忍不住說道:「西燕賊軍窮凶極惡不易對付,使君還是親率主力兵團前往為好!」

  梁廣搖頭:「若要我親往,須得等鄴城戰事結束。」

  王懿苦笑,繞了一圈又回到話題之初。

  等梁廣率軍去河北兜一圈回來,河東郡府能否存在還兩說。

  薛氏有塢堡之固,自保應該不成問題。

  柳裴兩家,和其他大小豪強可就不好說了。

  薛強沉聲道:「梁使君若親率強兵入河東平亂,一應錢糧皆由我三家承擔!」

  裴延、柳端點點頭,眼巴巴看著梁廣。

  這些條件,都是他們之前商量好的。

  只是誰想到,梁廣竟執意要先去救郵城?

  「聽威明公之意,不需要我先派一軍隨諸公趕回河東?」

  梁廣笑道,指了指李方:「右司馬李方乃軍中宿將,可由他領一千兵先入河東!」


  柳端嘟起來:「千餘雜兵有何用處?西燕賊軍可是號稱五萬之巨~」

  柳信忙輕輕拽了拽老父衣袍。

  薛強勉強擠出笑容:「使君魔下皆當世英傑,若李司馬率軍來援,想來必能震賊軍!

  只是,賊軍勢大,我等還是希望使君能親率雄兵相助..:::,

  梁廣笑笑,目光划過幾位河東客人。

  他的本意是派李方率一支新軍先行前往河東,就近觀察局勢發展,做好前哨工作。

  反正軍需有薛柳裴供應,花別人的錢糧養自己的兵,何樂不為?

  薛強這老頭卻不領情,又或是不願意讓他白占便宜。

  曹傑已經趕回上黨報信去了,他還得儘快調集兵馬,準備按照計劃奪占上黨河東方面,有薛氏堡這顆釘子在,西燕軍想迅速平推也不可能。

  就讓雙方多消耗一段時間,等上黨局勢穩定,再南下不遲。

  梁廣站起身,「諸公難得來一趟平陽,不妨多住一段時日。

  我軍務在身不便久陪,就請右長史崔代我宴請諸公。

  救援河東一事,等我從郵城返回再議!」

  梁廣拱拱手徑直離去,李方、崔、王買德緊隨其後。

  只剩崔一人,作為代表留下。

  柳端怒道:「前番那匈奴人劉亢來時,梁廣親自設宴款待。

  今日卻將我等撇下,只派僚屬作陪?

  此舉,分明是藐視我等!」

  柳信一臉尷尬,急忙對崔賠罪。

  「柳公少說幾句吧~」

  裴延嘆著氣,心裡清楚人家是何態度就行了,為何非要說出來,自找難堪?

  除了薛強,梁廣對他們幾家的態度顯而易見。

  柳端這位柳氏宗長,架子端得太久,一時半會兒還有些放不下。

  柴琛、柴武相視無奈,沒想到此次會談,竟是無疾而終的結果。

  梁廣對柴氏視若無睹的態度,令他們倍感焦慮。

  「盧水胡流賊」的事到底如何解決,也沒了下文。

  薛強走到崔身邊,「崔長史~」

  「不敢!威明公請吩咐!」崔忙側身避過。

  薛強看著他,「你我兩家乃世交,有些話老夫也就不諱言。

  梁使君欲率軍救援郵城,究竟是真是假?」

  崔眼神躲閃了下,神情略有不自然。


  薛強看在眼裡,心中有了幾分計較,

  「君侯已下令整備兵馬,不日即將啟程,走發鳩山道進入上黨。

  救援郵城一事,自然不假.:::

  崔斟字酌句地說道。

  頓了頓,他壓低聲,「只是,因沁水河谷屯糧一事,王亮和君侯鬧得頗不愉快.

  王亮不一定會同意借道!」

  說到這,崔及時掐斷話頭,眼神意味深長。

  仿佛在說,言盡於此,諸公自!

  再多言的話,他可就犯錯誤了。

  薛強眼中閃過異色,瞬間聽懂了他的話。

  「多謝崔君!」

  「不敢!筵席已在偏廳備好,請諸公隨我來!」

  崔微微一笑,揖禮先行一步。

  裴延、柳端幾人仍舊一頭霧水,方才崔的話他們也聽到了,卻不甚明白。

  「威明公,他方才所言何意?」柳信問道。

  薛強授須,面露笑容:「事情尚有轉機。

  梁廣這趟救援鄴城之行,不一定能成!」

  「為何?」柳端疑惑道。

  王懿突然道:「上黨太守王亮,不一定會借道讓平陽軍過境!

  屆時,再求梁使君率軍南下河東,必定能成!」

  薛強對他投去讚許目光,在場諸多人里,反倒是年紀最小的王懿最先明白。

  柴琛喃喃道:「那我們是回去,還是留下?」

  薛強道:「暫且留下,我料梁廣去不成鄴城!

  此事半月之內,必見分曉!」

  說罷,薛強抬腿便走。

  方才崔的話點醒了他,讓他突然想明白此前的疑惑。

  明知郵城不可救,梁廣為何還要去?

  答案便是,梁廣此行目的,根本不是救鄴城!

  上黨才是他的目標!

  發鳩山道,長子,壺關,路城..::.平陽軍借道過境,沿途經過的這些地方,

  哪一處不是險關重鎮?

  倘若王亮當真糊塗,下令開關放行,梁廣便可兵不血刃奪下上黨全郡!

  這頭關中虎,用半年時間整合平陽內部,積蓄糧草,終於要露出猿牙!

  薛強面色凝重,梁廣題的絕不僅有上黨。


  河東乃咽喉要地,人口、錢糧充沛,他不可能不想要!

  假使秦當真無力東顧,而太守王苗父子又無法護衛河東周全..::,

  那麼,河東需要新的主人。

  薛氏有兩條路可選,一是以薛氏堡之力自領河東,二是像當初秦軍入境時一樣,既不歸附,也不阻攔。

  薛氏繼續關起門來過自家的日子。

  如果選擇第一條路,勢必和梁廣集團發生直接衝突。

  薛強心頭沉重,宗族似乎又一次站到了路口上.:::

  裴延、柳端幾人唉聲嘆氣地跟在後,

  雖然不是很明白,但他們相信薛強的判斷。

  如果梁廣去不成郵城,再去央求他率軍南下河東.:::

  出了郡府,梁廣跨上馬直奔西關城。

  府兵、單于護軍已在集結,他需要親自趕去敦促全軍。

  「上黨能取則取之,若王亮那廝下令封關閉城,咱們還真不好動他!」李方緊跟在側。

  韋洵跟在另一側:「長子、壺關皆堅城,只可智取之!若事不可為,當先下河東!」

  梁廣笑道:「元庸放心,我軍將士皆野戰精銳,豈能浪費在攻城上?」

  韋洵笑了笑,「仆擔心主公拓土心切。畢竟此次良機確實難得~」

  梁廣大笑:「上黨遲早為我所得,何必急於一時?」

  王買德騎馬趕了上來,「不論如何,發鳩山道一定要拿下!如此,方能安心出兵河東!」

  梁廣扭頭看向李方:「你和支率一千步卒輕裝簡行,三日內趕到發鳩山道!

  趁王亮反應不及,先把關城占住,後續看他如何應對再說!」

  李方大聲領命,拍馬率先向西關城趕去。

  作為虎責軍名義上的主將,平陽軍二號人物,他可是有段時間沒好好活動過了。

  王買德又道:「主公,崔一定會暗中提醒薛強。

  若薛強看出我軍有奪占上黨之意,一定會對主公心生警惕。

  薛氏部曲眾多,塢堡堅固,非其他豪強可比!

  主公欲取河東,須得小心薛氏才是!」

  梁廣點點頭,面上多了些慎重。

  他留下崔,本就是借崔之口,試探薛強態度。

  看看薛強對他奪取上黨有何反應。

  薛強對此事的態度,關係到他採用哪種方式拿下河東。


  同時出兵攻占兩郡難度太大,不太現實,不論兵力還是糧草都不足以支撐。

  一方戰兵是他現在能拿出的極限,也是他肇建基業的本錢。

  還要考慮如何調配使用,才能更加合理,且不影響後續生產發展。

  臂如冬小麥種植、修築倉儲、城防、道路...:

  事情太多,每一項都需要投入巨量人力物力。

  今秋豐收,讓他的腰杆子硬挺了許多。

  可還是得精打細算,畢竟平陽盤子還是小了些,人口也算不上稠密。

  一萬戰兵里,府兵、單于護軍加起來就有七八千人。

  還有一部分氏戶,名義上是他夫婦所屬部民,實際上已是民籍身份。

  這些氏人還習慣於依附氏族酋帥,突然讓他們轉變為自由民,心理上需要適應。

  更重要的是利益問題。

  按照舊俗,氏族權貴肯定更看重、更依賴自己統領的部民。

  如果受命出征,一支軍隊裡,這些部民組成的親軍待遇更好、地位更高。

  現在梁廣以身作則,要求魔下大小將官去部曲化,儘可能多的釋放人口,轉化為民籍自耕農。

  這些氏民作為他夫婦的私人部曲,按照規劃,也應當轉化為民籍。

  只是考慮到接受度,暫時不作強制性要求,全憑自願。

  很快,有一部分氏民發現,日子最好過的還是府兵群體。

  分田多,有功勳,能做官。

  可是府兵只從民籍良人中招募,私兵部曲、奴婢、百工雜戶沒有資格做府兵。

  聰明人已經高高興興脫離人身依附,參加分田,等待府兵考核、招募。

  剩下的還在心裡犯嘀咕,捨不得放棄君侯私屬部曲身份。

  為了照顧他們的意願,梁廣只在名義上承認他們和自己的依附關係。

  去部曲化在梁廣的帶頭表率下,有了良好開頭。

  此舉也表明,平陽軍隊的正規化建設初見成效。

  以前各大權貴自領私兵,實際上形成軍事貴族領主制。

  君主發動戰爭,除朝廷中軍直接參戰,還要召集大大小小的軍事貴族、塢堡帥,帶領各家私兵參戰。

  在長安,軍事貴族的代表便是符氏、苟氏、毛氏、楊氏、梁氏、強氏.....

  眾氏族酋帥。

  其中氏為共主。


  土族出錢糧、文臣官吏,塢堡帥出輔兵、二線部隊。

  餘下的錢糧兵卒缺額,才是從民戶、軍戶、百工雜戶中徵發。

  這就是大秦立國的底色。

  隨著領地擴張,更多的土族豪強、少數族酋帥或是投降、或是歸附,作為補充力量,成為大秦國力的一部分。

  羌酋姚氏、慕容鮮卑,便是其中代表。

  王猛推行的漢制改革,本意就是用兼容並蓄的漢家文化、制度,當作一個巨大熔爐,把所有亂七八糟的勢力煉化、融為一體。

  這條路符秦算是走到了頭。

  且事實證明,這種先擴張、吸納,再熔煉的法子隱患太多,過程中稍有不慎,引發的反噬相當致命。

  秦軍折戟淮南,天下跳反就是例子。

  與其如此,不如一開始就先用制度打造一個牢固框架,集中精力整合內部,

  擴張的腳步反倒可以慢些。

  私兵部曲和中央集權程度、人身依附關係、士族門閥制度息息相關,不可能完全消除。

  後世直到趙宋立國,部曲制才被更加完善精細的制度管理所取代,徹底退出歷史舞台。

  梁廣要做的就是盡一切可能加強集權,削弱、打壓私兵部曲力量。

  平陽郡府以均由制對土地、人口進行管理,軍府以府兵制加強軍事集權。

  只要這兩大制度不動搖,人口武裝就能牢牢掌握在手。

  有人有兵,再推行其他改革就簡單得多。

  上黨、河東兩塊戰場,就是檢驗平陽軍政改革成效的試驗場。

  八月十四,李方、支率千餘府兵,以日行近八十里的急行速度趕往發鳩山道: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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