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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章 攜家出遊

  第279章 攜家出遊

  平陽城西北,谷稷山下,原本也是一片莊園林立的景象。

  賈氏最鼎盛時,這些山林、河流、草場、果林、田畝都為其所有。

  如今,這裡早已殘破不堪,莊園屋舍幾近荒廢。

  梁廣此行攜妻兒出遊,也有考察當地的意思。

  幾個上千頃之廣的莊園,屋舍就有幾千間,可惜年代久遠了些,大多破敗不堪用。

  世道混亂時,這裡就成了流民、群盜聚集地。

  數月來,三千餘流民全都被遷回平陽,充作官田佃農,落籍安置。

  

  幾百個盜匪也被清剿一空,與賀蘭人俘虜一道成了屯田卒。

  郡府派人進駐,一點點清理。

  屋舍是荒敗了些,也無甚人煙,可生態環境還在,利用空間巨大。

  這片地方溪流交織,地塊破碎,不適合搞大規模農業生產,用來種植桑樹、

  果林、牧草再適合不過。

  只是目前人力極度匱乏,這麼大片地方,少說也得投入五六千人才能見成效。

  手筆太大,郡府暫時拿不出。

  河漫灘邊,一片淺淺青草地。

  幾頂氈帳搭建,縣侯府大管家、內宅家令夔奴指揮僕人忙著清洗一筐剛剛採摘的野杏,料理宰殺好的魚羊,挖土灶生火熬煮羹湯....

  溪灣對面有一片刺榆林,幾隻白鷺落在草地上,發出一陣「咕咕」叫聲。

  快兩歲的小蘭兒邁著小短腿向溪流邊跑,一雙小巧繡鞋沒在嫩綠草葉下。

  小丫頭腰間玉環佩和銀香球叮噹撞響,不時絆倒跌一跤,回頭一雙烏溜大眼望來。

  梁廣負手慢悠悠跟在後,每當這時便會停下腳步,扭過頭張望別處。

  小蘭兒嘴,努力爬起身繼續往溪流邊跑。

  梁廣撈起幾隻河蚌,小蘭兒大著膽子拿小樹枝逗弄。

  玩了會,梁廣又教她辨認蚌殼上的紋路,什麼周易、甲骨、下辭胡扯一通,

  連他自己也弄不清,糊弄小丫頭是足夠了。

  小蘭兒玩得很開心,童趣笑聲不斷。

  帳子前,氈毯鋪開,眾女以符盈為中心分坐兩邊。

  薛桃娘摘回一束紫雲英:「給叱盧編個花枕,聽說紫雲英有安枕助眠之效,

  放在身邊能止夜鬧~」

  慕容娥英莞爾:「多謝妹妹~」

  才剛說完,乳母懷裡的小梁恪「哇」地大聲啼哭起來。

  慕容娥英剛要伸手抱過,距離更近的符盈已接過孩子,抱在懷裡輕哄。

  慕容娥英半伸出的手略一僵,旋即收回,面龐笑容不改,不見絲毫異色。

  她看了眼跪坐在符盈身旁的乳母,眸光微微一凝。

  這乳母是氏人,還是符盈陪嫁僮奴,

  如此安排,也不知有意還是無意.:::

  「『七月流火,九月授衣。春日載陽,有鳴倉庚....」

  符盈輕哼著歌謠,有節奏地拍打強褓,小梁恪哼唧兩聲,又沉沉睡去。

  符盈笑著把孩子遞給慕容娥英:「小傢伙睡得不夠踏實,興許聞到母親氣息更能讓他安心,還是姐姐抱著好了~」

  慕容娥英微,接過孩子抱在懷裡。

  如果她沒有記錯的話,這可是符盈第一次稱呼她為姐姐。

  不等慕容娥英細細琢磨,梁廣帶著小蘭兒回來,一屁股跌坐下,腦袋枕在盈腿上,惹來一陣嗔怪。

  小蘭兒儒裙上沾了不少草屑泥漿,玩得滿頭大汗,郭元君忙著讓女婢給她擦拭清理,免不了小聲埋怨幾句。

  夔奴送來飯食,梁廣剛要動筷箸,郭元君忙道:「君侯且慢!今日乃五月初日,五月又是惡月,須得點青驅邪才是!」

  梁廣一臉茫然:「有何講究不成?」

  郭元君看了眼符盈,略作猶豫,起身取來艾草汁和一支新毫,走到梁廣身旁跪坐下。

  「君侯先把眼睛閉上~」

  郭元君嬌嗔道,見他直勾勾盯著自己,不免有些竊喜。

  梁廣嘿嘿笑笑,閉上眼。

  這女人今日畫了淡妝,頗為清麗,身上不知用了哪種香料,聞起來有些勾人郭元君用筆毫蘸了蘸艾草汁,輕輕點在他眉心,又往兩眼皮各自撇了一筆。

  毫尖拂過,清涼癢酥,梁廣哆嗦了下。

  符盈眸光微閃,笑顏不改。

  「就讓為夫幫諸位娘子點額驅邪!

  梁廣興致勃勃,學著剛才郭元君的樣子,在眾女額頭輕點。

  小蘭兒不喜艾草氣味,被梁廣抓來硬是在腦門畫了一筆,小丫頭著嘴很是不滿。

  小梁恪額頭上也來了一筆,哇哇哭鬧起來,惹得眾女責備。

  玩鬧一陣,梁廣和妻妾兒女們開始用膳。


  呼延愷帶著一隊親兵,送來滿滿一箭囊野鴨蛋,都是在溪流下游蘆葦盪里尋到的。

  梁廣解下帶上掛著的錯金弩機,當作刀具刨開金皮香瓜,分與眾女食用。

  金弩機只有巴掌大小,做工精巧,乃是刺史、太守級別的方伯大員常見配飾。

  香瓜是柴氏派人獻上的禮物。

  自從三月起,柴氏每月都會派人進獻一大批禮物。

  他腳上穿的玄色牛皮履,兒子強裸用的連珠對鹿紋錦,女眷們乘坐的青慢安車、皂頂車.....

  一應彰顯身份的起居用度物品,柴氏都給他打包一併送來。

  有價無市的蜀錦、郵錦,也一次性給他送來五十匹。

  上好丹陽羅、會稽綺也不少。

  只是這些玩意兒太過奢靡艷麗,穿出來太過招搖。

  平陽政權尚處於草創階段,樸素節儉又是郡府大力提倡的風氣,這些奢侈品不適合出現在主君女眷身上。

  柴氏手筆不小,就是有些居心不良。

  梁廣私下裡罵咧,收禮時絲毫不客氣。

  還不忘對柴氏前來上貢的使者表示感謝,很是愉快地笑納了。

  符盈吩咐夔奴把貴重禮物收入府庫,她和慕容娥英、薛桃娘三女,仍穿著用普通絹帛製成的深衣、禮裙。

  柴氏很快就會知道,鮮卑悍將悉羅多,已經率領千餘鮮卑銳士南下,前往臨汾、絳邑一帶活動。

  他們的任務不是奪城殺人,而是打劫、搶掠、勒索、破壞....

  一切能搞亂兩縣民生治安的活動,都會在悉羅多的帶領下進行。

  要的就是兩縣大亂,柴氏不寧,完全沒辦法安心生產經營。

  促使他走這一步的原因,一是柴氏至今不表態歸附,只是不斷獻上禮物,試圖用交保護費的方式,延續柴氏的獨立自主。

  二是符盈上個月去信河東解縣,希望有機會以太守夫人、柳氏姻親的名義前往造訪。

  柳氏卻婉拒了,書信言辭間,似乎不願和平陽團伙產生往來關係。

  梁廣大為惱火,自家夫人主動造訪柳氏,人家卻拒絕接待?

  柳氏這伙鹽販子也式傲慢了些!

  既如此,只能放出悉羅多這條惡犬。

  除了不得擅自殺土人子弟,害百姓,針對柴氏產業、水兩岸的各大莊園,允許悉羅多用盡一切打擊手段。

  當然,名義上不能承認這支亂兵與平陽團伙有關。


  借用盧水胡流賊名義倒是不錯。

  至於活躍在陝北高原上的盧水胡人,為何會侵入到平陽盆地,這個問題就交給柴氏和河東薛柳裴去考慮。

  天色入暮,眾女各回氈帳歇息,明日一早準備啟程返回平陽。

  梁廣跟在符盈身後準備入帳,卻被她回身攔住:「妾身子不便,夫君還是去別處安歇吧!」

  她本月葵水又至,說明上月備孕再度失敗,心情著實有些不美。

  說完,她妙目翻白,自顧自入帳熄燈歌息。

  梁廣站在帳外一陣撓頭,想了想徑直入了薛桃娘帳中。

  小妮子正在換裙裳,梁廣從身後抱住她。

  「妾身子不便,不能侍奉君侯~」薛桃娘弱弱說了聲。

  梁廣剛剛升起的火氣毗地澆滅,有些失望,今日興致高漲,卻無人應和...:

  「我去外邊轉悠一圈~」

  梁廣鬱悶地出了帳子,徘徊了一陣,一頭鑽入郭元君帳中。

  這女人剛淨過身,披一件輕紗衣斜靠木榻,小蘭兒也不在帳中。

  見梁廣慢吞吞走來,她起身下拜,眉目含情,紗衣半露,削肩、薄背、細腰、玉峰露出大片.....

  梁廣喉嚨滑動了下,這女人只怕早已料到自己回來。

  總覺得她這又圓滾了些,正好丈量丈量....

  五月初三,梁廣一家回到平陽城,當日接到傳報,有兩名貴客從鄴城前來造訪.::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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