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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 三路伏擊

  第274章 三路伏擊

  鼠喉山谷的戰鬥毫無懸念。

  千餘護軍騎兵在梁廣、悉羅多率領下驟然發難,輕鬆殺進營地。

  十幾名軍士在營地外吹響號角,用羊皮蒙在空瓮上,敲打發出類似於戰鼓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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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氣寒冷時,山谷內濕氣重,峭壁掛滿冰凌,遇到激烈聲響時,會產生特殊的「冰瀑迴響效應」,起到放大號鼓聲響的作用。

  一時間,山谷內喊殺聲震天響,仿如鋪天蓋地的敵人湧入大營!

  賀蘭人尚在熟睡,等聽到嘈雜聲驚醒,再想披甲套鎧,手持刀械衝出氈帳卻是為時已晚。

  相當部分被當場繳械,麻繩一捆做了俘虜。

  營地警戒的百餘人遭到悉羅多兇狠屠,這位鮮卑蠻將雙手持握雙刃長柄重刀,砍瓜切菜般胡亂砍殺一通。

  梁廣見到他時,這斯渾身泡滿血漿,頭臉糊滿豆腐似的白漿,肩頭搭著半截血淋淋肚腸,身上皮甲沾滿碎肉..::

  長孫肥也不禁暗自吸氣,相比起賀蘭人,悉羅多更像是個茹毛飲血的北方胡蠻。

  拓跋窟礎跑到一旁乾嘔,在長安留學多年,胡氣有所收斂,如此慘烈的兇殺場面,也已經許久不曾親眼見過。

  梁廣率弓弩手奪占北口,堵住道路,故意放走幾個,其餘試圖往北奔逃的一概射殺。

  南口則不管,任由零星賀蘭人逃走,正需要他們去向鄧氏塢通風報信。

  失去兩大首領,又面對悉羅多兇殘屠殺,賀蘭人士氣奔潰極快。

  第一縷陽光投入山谷,山間薄霧還未徹底驅散時,戰鬥已宣告結束。

  清點人數,俘獲賀蘭人1535名,擊殺不到三百名,餘下的或是墜入汾水冰窟,或是逃走,或是躲藏在哪處山岩狹縫。

  繳獲馬匹一千八百餘,牛羊驢騾兩千餘頭,糧食豆料一萬七千餘石,軍械錢帛滿滿幾大車.

  護軍騎兵戰死重傷六十九人,輕傷百餘。

  賀蘭騎軍在此地駐守七個月之久,在鄧氏的孝敬下吃得滿嘴流油。

  如今,全都便宜了平陽團伙。

  氈布棚下,粟谷如小山。

  山谷東邊霍山腳下,牛羊牲畜滿山坡跑。

  戰馬高大雄壯,清一色適合衝擊奔襲的草原馬。

  此戰勝果之豐厚,梁廣在清點後也不禁慨嘆連連。

  按理說賀蘭人並不缺糧,卻為何還要搶他的糧?


  這群胡蠻貪心不足,活該遭此劫難,

  二十幾個鄧氏獻上的漢女,梁廣安排拓跋窟為她們登記姓名籍貫,等戰事結束或發放路費放還,無家可歸者可自願隨軍返回平陽。

  護軍騎兵里漢話講得利索,又能識得漢字者不多,只能勞駕拓跋窟礎代辦。

  他倒是很樂意,比起上陣廝殺,他顯然更適合幹些刀筆吏的活..::

  「君侯接下來有何打算?」

  長孫肥跟隨梁廣步入大帳。

  昨夜賀蘭去斤、拓拔信德便是在此處被殺,無頭屍身已被清理出,地上血跡未乾。

  梁廣翻看雀鼠谷、永安至鄧氏塢的堪輿圖,指著圖上一處說道:「楊縣有向靖負責截擊,鄧氏塢有慕輿盛、王鎮惡,

  永安距離此地最近,鄧炳一定會親自趕來救援。

  我當親往伏擊!」

  長孫肥點點頭,沒有說什麼。

  後腳步入大帳的悉羅多正好聽見,急忙道:「鄧炳不過鼠輩,何勞君侯親自出戰?

  我帶三百兵,定能生擒鄧炳奪下永安!」

  梁廣看他眼,「鄧氏在永安駐兵一千,此來救援少說也有五六百兵。

  我軍看守俘虜,兵力不足,你只帶三百兵恐怕難以取勝,還是我親自前往為好....」

  悉羅多急了,「末將願立軍令狀!如若不勝,甘願領受軍法!」

  梁廣想了想,「你當真要去?」

  悉羅多單膝拜倒:「前番見那鄧炳言語囂張,早就想教訓教訓他!

  近來谷中霧大,山道曲折難行,正好設伏!

  如這般還不能勝,我也沒臉再追隨君候!」

  梁廣略作沉吟,「也罷,就撥你三百兵,前往阻擊永安援兵!」

  悉羅多大喜,「末將領命!請君侯坐鎮鼠喉山谷,靜候捷音!」

  起身退下前,悉羅多又問道:「君侯,此戰能殺幾人?」

  梁廣好笑地看著他:「鄧氏私兵死傷不論,取勝就好!鄧炳若是不降,你自行處置!

  若有機會攻入永安,不可縱兵擾民,入城後以安撫百姓為主。

  鄧氏族親,以俘獲為主,頑抗者一律格殺!」

  悉羅多精神大振,君侯如此交待,他心裡就有底了,知道自己手中屠刀該落到什麼程度。

  梁廣目送悉羅多大踏步跨出氈帳,嘴角浮露笑容。

  如今他是一方統帥,不可能事事親力親為。


  恰當的時機培養部下,建立自己的用人體系,才是為帥為君者應該著重做的事。

  手下能人越多,他的勢力盤子拓展得越快。

  沉吟片刻,梁廣重新展開輿圖研究起來。

  從介休到永安,再到鄧氏塢,這條長達一百六十多里的河谷通道,無疑是平陽北方最重要的險隘關口。

  永安以北有汾西關,縣關一體,作為太原、西河進入平陽郡的北部屏障。

  永安是小縣,汾西關規模也很小。

  最重要的險塞要地雀鼠谷北段,掌握在太原秦軍手中。

  雖說他和太原王騰、張蚝的關係尚算和睦,大家名義上都還是秦國州郡守臣。

  可保不齊哪一天,雙方突然兵戎相見。

  畢竟大家實際上已成地方藩鎮,長安朝廷根本管不到自己頭上。

  如何保證己方存活,並且壯大實力,才是王騰、張蚝和他應該考慮的事。

  僅憑永安、汾西關不足以保證平陽北部安全。

  這處賀蘭人駐守的鼠喉谷,地勢險要阻斷南北,非常適合修建關隘,可以考慮在此新置關防。

  只是現在人力物力短缺嚴重,不可能為了修築關城延緩屯墾。

  畢竟吃飯才是第一要務,築關之事只能今後再議....

  長孫肥坐在一旁,捧著木簡有些心不在焉。

  平陽四姓根本不是梁廣對手,地方豪強的私兵部曲,碰上作戰經驗豐富的單于護軍根本不夠看。

  等到收拾完四姓宗族,整個平陽郡也將徹底整合。

  梁廣這一方新興勢力,立足時間不長,卻處處透出勃勃生機。

  汾水兩岸的幾千頃廣良田,梁廣手一揮便分給了三千府兵,如此力實在驚人。

  每一名府兵,都是梁廣最堅定的死忠者。

  這股力量還將不斷壯大下去。

  長孫肥放下手中書簡,轉頭向梁廣看去,只見他伏案專心致志地寫寫畫畫。

  他現在愈發能夠肯定,并州、司隸的天,將會因為此人到來而改變。

  代北諸部的核心,平城、盛樂兩地,又正好是并州搬不走的老鄰居。

  或許他應該儘快趕回平城,提醒世孫早早關注梁廣其人發展,為將來早做打算.:

  鼠喉谷距離永安不遠,快馬全速趕路的話,三個時辰便可趕到。

  當日下午,鄧炳率領六百步騎先行出發,心急火燎地趕往鼠喉谷。


  後續還有數百臨時募集的青壯,不指望他們能上戰場作戰,只是湊個數以壯聲勢。

  戰馬有限,鄧炳只能率領兩百騎輕裝疾行。

  其餘步卒只能靠兩條腿,最快也得明日一早才能趕到。

  正午時接到賀蘭人求救,鄧炳著實嚇了一跳。

  他根本不知道梁廣派兵北上,鄧氏塢也沒有及時遣人通報。

  鄧炳大罵賀蘭去斤、拓拔信德是兩個蠢貨,如果二人第一時間遣人告知,他一定親自趕去阻攔。

  千餘不明底細的騎軍,竟被二人輕易放入山谷,兩個蠢貨的心可真夠大的。

  狹窄驛道上,鄧炳縱馬狂奔,身後兩百餘騎緊跟。

  若真是梁廣兵馬襲擊了賀蘭營地,代表這頭關中虎打算對平陽四姓正式動手。

  只是誰也沒想到,梁廣第一把火就燒向鄧氏。

  畢竟四家裡,鄧氏武力最盛,又有兩千賀蘭騎作為倚仗。

  供養這兩千騎負擔極重,卻也保住了鄧氏塢不受慕容沖侵擾。

  慕容沖南下關中,鄧氏也憑此拿下永安縣城,把汾西關、永安縣、鄧氏塢連成一線,成為占據平陽郡北部的霸主。

  鼠喉谷通道,就是連接這條線上的重要隘口。

  事關鄧氏核心利益,鄧炳心中愈發焦躁,拼命揮打馬鞭,一再怒吼催促。

  兩千賀蘭騎軍,就算遭到襲擊,也應該保有反擊力量,據大營自守才對。

  鄧炳想了很多,唯獨沒有想到,賀蘭人在鼠喉谷駐紮七個月,過了七個月不愁吃喝的日子,卻也把自己給養廢了.:::

  距離鼠喉谷北口十五里,有一段瀕臨絕澗的山坂道。

  山坂道西側便是冰封的汾水河岸。

  入冬後汾水結冰,可以走下山坂道,順著河岸冰層繼續向南進發。

  如今時節,天氣回暖,汾水中心已解封,大塊浮冰漂浮水面往南流淌。

  兩側河岸的冰層也不牢固,大隊人馬顯然不宜通行。

  可現在,山坂道被滾落的土石阻斷,唯有冒險走河岸冰層,穿過這段狹窄險路再返回驛道。

  鄧炳一馬當先衝下山坂道,儘量沿著靠近土層的地方小心緩行。

  「順著馬蹄踏過的地方走,莫要靠近河面冰層!」鄧炳回頭大喊。

  隊伍走過一半時,右側陡崖上突然響起轟隆聲。

  一根根橘木從崖上滾落,大塊石頭拋砸飛下,還有綁成鹿角形狀的拒馬刺樁往他們身後扔下,阻斷退路。


  又是一陣弓弩飛矢射來,鄧炳揮刀劈砍,轉頭四望,只見前方驛道口,數百兵馬正在向他們放箭。

  陡崖上還有敵人拋砸石木。

  「是梁廣磨下虜將!」

  鄧炳臉色大變,認出敵方將領是悉羅多,曾在平陽見過一面。

  他一直惦記著賀蘭人安危,全然沒有想到,竟有敵軍會理伏半道。

  由此看,山谷里的賀蘭騎軍危險了!

  鄧炳心頭猛沉,耳邊不斷傳來慘叫,有驚慌的鄧氏私兵踏碎冰層,連人帶馬墜落河水!

  後路已斷,唯有向前衝殺!

  鄧炳紅著眼大吼,縱馬揮刀衝上驛道土坡。

  悉羅多笑一聲,接過自己的雙刃長刀,拍馬迎戰!

  護軍騎兵居高臨下,占據驛道入口,鄧氏私兵慌不擇路,墜河者就有數十名縱使絕境反撲,也難以撼動護軍騎兵分毫。

  不到一刻鐘,戰鬥宣告結束,兩百騎只剩三十多人投降。

  悉羅多把鄧炳的人頭系在馬鞍一側,拷問出後續還有數百步卒趕來,毫不猶豫地下令斬殺俘虜。

  一名鮮卑幢主有些猶豫:「君侯說過,不許殺俘..:::」

  悉羅多怒瞪他一眼:「鄧炳率軍死戰到底,無人投降,如何算是殺俘?

  我還要去奪永安縣城,難道帶上俘虜行軍?」

  鮮卑幢主不敢反駁,苦笑了下不敢再勸。

  兩百餘騎全軍覆沒,屍體拋入河中。

  翌日天快亮時,另一名鄧氏子弟率領步卒趕到。

  悉羅多故技重施,留下十餘活口,其餘全殲。

  他隨即率部趕往永安。

  半夜,又利用從鄧炳身上搜出的符信賺開城門,兵不血刃奪下小城,俘獲十餘名鄧氏族人.....

  鄧氏塢沿汾水向北五十餘里,地形逐漸由盆地平原向著丘陵山地過渡。

  這裡也是整個臨汾盆地的北部地帶。

  一座土塬上,王鎮惡從萎黃棘叢中探出頭,向下方望去。

  豌道路上,一支長長的行軍隊伍正在向北行進。

  估算人數,在一千五百往上,步卒為主,輔以少量騎兵。

  正從土塬下方走過的是三百重鎧步卒,具著普軍舊式第袖鐵鎧,戴鐵胃,兩三人共用一頭驢驟,用來馱載步、木、長斧,這些兵器顯然是為對付騎兵所用。

  餘下兵卒裝備差了許多,以皮甲為主,配以少量鐵胃,弓弩手、刀盾手、槍矛手配置齊全。


  鄧氏號稱三千甲土,倒也不是嘴上吹噓。

  這副陣仗擺出來,在平陽一眾士族豪強里可算獨一份。

  王鎮惡趴著看了會,冷笑一聲:「花架子!此戰定能一舉擊潰鄧氏私兵!」

  慕輿盛點點頭,指著下方行軍隊伍:「二千多人的隊伍,竟然綿延二三里長,前中後脫節嚴重。

  為了加快行軍,不帶輻重車輛,連旗鼓輕車也不帶,太過心急了~」

  王鎮惡道:「不帶戰車倒還說得通。一旦進入鼠喉谷,地形狹窄,騎兵難以展開沖勢,這些重鎧兵卒就有了發揮餘地。

  我是譏笑敵方斥候太過無能,竟然只沿路往前探察三五里,對附近土塬、高坡、山丘毫不過問。

  還有,這支私兵已經連續趕路五十里,已近體力極限。

  他們不選擇附近河岸邊的開闊地駐紮,反而要趕在天黑前進入澗谷,空耗體力不說,若是遇襲也發揮不出步卒結陣的威力!」

  慕輿盛略感驚論,這些細節連他也不曾注意到。

  山塬下,一名披鎧甲士跌坐在道旁土埂上,很快就受到騎馬趕來的部曲將喝廳。

  王鎮惡和慕輿盛相視一眼,都認為出擊時機已到!

  片刻後,二人各自率領五百騎,從山塬南北兩側土坡衝下,分頭向西邊出擊!

  王鎮惡擊敵軍之尾,慕輿盛擊敵軍中部!

  護軍騎兵輕裝北上,全軍身著皮甲,按理說不能當作衝擊騎兵來用。

  不過敵軍行進路線太長,已脫節成數段,首尾不能相顧。

  且敵軍步卒護具不全,只需避開那三百重鎧甲土,依託戰馬衝擊速度,完全可以將敵軍隊伍攔腰截斷!

  從半空看,方圓二三里的起伏丘陵地上,鄧氏私兵向北行進,像一條長蟲緩慢蠕動。

  突然,東邊山塬下衝出兩路騎兵,化作兩條黑線,從東向西衝過,將長蟲隊伍斬斷成三截。

  尾部數百人頓時陷入慌亂,蜂擁向後逃竄。

  王鎮惡、慕輿盛率部調轉方向,從身後縱馬衝擊,戰馬衝撞、踩踏致死者多達上百人。

  鄧氏私兵的前部已進入鼠喉谷南口,中部遭到截擊,停下列陣組織防禦。

  中後部亂作一團,成了護軍騎兵游掠絞殺的主要對象。

  鄧氏派出的援兵,為他們極不專業的行軍方式付出慘重代價....

  又過一日,位於洪安澗以南,相距鄧氏塢還有四十里的楊縣,北城門大開,


  一隊隊青壯手持各式武器開出城門。

  鄧氏私兵勉強稱得上地方郡兵配置,而這些楊縣曲氏組織起來的丁壯,則完全是流民軍水平。

  甲仗器械五花八門,不乏木耙、木叉、鐵鍬、鏟等農具,補襠鎧、笛袖鎧只有寥寥幾領,連皮甲也只有數十副。

  從城門到城外集合點不過三十幾丈,這些青壯隊伍跑出城門,隊列已散亂不堪。

  四五百青壯集合好以後,城內又傳來消息,讓他們原地待命。

  曲氏宗長曲康,一身黑色褲褶服,頭戴武棄,腰間佩了柄劍,在北門內一陣徘徊。

  「諸位倒是說句話啊!」

  曲康對一眾賓客、叔伯子侄焦急喝道,「這鄧氏塢救還是不救,還請諸位表個態!

  我雖是宗長,可曲氏非我一人所有!

  諸位也有責任維護宗族啊!」

  一眾賓客默不聲。

  他們這些鄉里閭的「知識分子」、「遊俠」、「僧道」..:..各種旁門左道之人,依附曲氏不過是為混口飯。

  真要讓他們拼命,那可萬萬指望不上。

  有人已經做好了隨時溜出楊縣的打算。

  大不了逃出平陽,換一家豪強投效繼續混飯吃。

  曲氏族親也不敢說話。

  平陽太守梁廣突襲鼠喉谷,鄧氏塢一面派人救援,一面遣人通知曲氏,請求出兵相助。

  大半夜接到消息,曲康差點從床榻滾落下地。

  他一邊召集族中青壯,一邊派人火速趕往襄陵。

  這等天大的事,曲氏做不了主,曲康也不敢專斷,只能去請賈氏出頭。

  曲康急得滿腦門子汗,在原地一陣打轉。

  一騎快馬從北門沖入,幾名青壯上前牽馬,扶一人跑來。

  曲康見到他大吃一驚:「你....你怎麼回來了?」

  這僮奴正是清早他派去賈氏報信之人。

  僮奴哭喪臉,跪倒在地,手裡拎著個血淋淋包袱。

  「啟稟宗長,仆在城外被平陽兵馬截住!

  那領頭將軍叫做向靖,年歲不大,頗為英武.:::

  他還抓住鄧氏派往曲縣催促出兵的使者,殺了那人,叫仆把首級帶回來.....」

  僮奴解開包,露出個人頭,果然是鄧氏族人。

  曲康瞪大眼,聲音發顫:「他、他還說什麼?」


  僮奴滿臉驚恐:「那向靖率領幾千鮮卑騎兵,正向楊縣趕來!

  他命我轉告宗長,賀蘭去斤、拓拔信德已死,賀蘭人全都成了俘虜!

  鄧氏兵馬也大敗而回,鄧炳戰死,上千私兵被殺,永安也丟了!

  向將軍說....梁太守有令,若不開城投降,破城後曲氏一族盡屠之!」

  曲康臉色驟然慘白,渾身觸電般僵硬不動,腳下跟跪著就要往後倒,眾人趕緊七手八腳換扶住。

  曲康猛地吸口氣,又緩緩吐出:「連賀蘭人、鄧氏也敗了,憑我曲氏又如何相抗?

  唉~罷了,莫要螳臂當車,開城投降,迎向將軍入城.....

  一眾賓客、族親盡皆嘆氣默然,眾人神色各異。

  有慶幸之,有悲憤之,有恐懼之....

  平陽的天,終究變矣~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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