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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2章 鼠喉山谷

  第272章 鼠喉山谷

  雀鼠谷是一段汾水峽谷的泛稱,全段位於霍太山(太岳山)、谷稷山(呂梁山)之間。

  峽谷北口位於介休西南,南口延伸至永安(山西霍州)以南,全段長超過七十公里。

  秦普古道,便是從谷底通過。

  賀蘭部兩千騎兵,駐紮在永安以南,一處名叫「鼠喉」的隘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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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山夾峙,累石就路,右側是霍山哨壁,左側是二十餘丈寬闊的汾水河道。

  隘口道路高出河岸五六丈,可謂是「上戴山阜,下臨絕澗」,地勢之險要可見一斑。

  峽谷深處,河道東岸有一片寬闊平整地,一頂頂氈帳搭建於此,有牛羊馬群在東邊懸崖下散放。

  立春剛過,天氣有所回暖,汾水中心大塊碎冰順水往南漂流,冰面上形成一道寬逾數丈的裂口。

  冰面斷裂響起的嘧嘧聲,不時迴蕩在山谷內。

  「~」數十匹戰馬從南口沖入山谷,響起一片「吁吁」勒馬聲。

  賀蘭去斤躍下馬,大笑著招呼人手過來搬抬獵物。

  今日入霍山打獵,他運氣不錯,打到一頭獐子、兩隻野狐,

  另一旁的拓拔信德悶悶不樂,他運氣差,只打到幾隻雉雞。

  有部民趕來稟報,說是鄧炳從永安趕來,有急事求見。

  「他倒是來得及時,知道今日有野味吃!」

  賀蘭去斤笑罵兩聲,「去!請他入谷!」

  沒過一會,鄧炳帶著幾名僕從騎馬從北口奔入。

  「哈哈~鄧君來得好,今日算你有口福!」賀蘭去斤迎上前。

  拓拔信德無精打采,準備回帳中讓那幾名漢女去去火氣。

  見禮過後,鄧炳也顧不上寒暄,直入正題:「兩位可是扣押了平陽太守梁廣,從太原借來的糧食?」

  賀蘭去斤撇撇嘴:「不錯!」

  「多少糧?」鄧炳追問。

  賀蘭去近滿不在乎:「一萬五千石,夠我一部吃四個月,往後鄧氏都無需再往谷中送糧。」

  拓拔信德笑道:「押糧之人是慕容越,他可是昔日的燕國上黨太守、南安王。

  當年他跟隨慕容評出使盛樂城,在代北諸部眼裡,那可是中原大國的顯赫之人。

  沒想到,如今落魄屈身于氏奴,做些押送糧草的粗活~」


  二人一陣大笑,搶了慕容越的糧食,在他們看來是一件無比暢快之事。

  當年燕國鼎盛時,慕容王族子弟在他們這些代北「蠻部」眼裡,那可都是自帶光環的大人物。

  慕容氏自龍城崛起,數十年來不把中部鮮卑族群放在眼裡,蔑稱其為索虜。

  能在慕容氏面前撒一回野,讓他們心理上無比滿足。

  鄧炳皺著眉頭,「兩位所需糧食,自有鄧氏供應,何必要奪慕容越借來之糧?」

  賀蘭去斤道:「搶了就搶了,有何好擔心的?

  慕容氏兵敗關中,如今只剩一個慕容垂還在蹦踏。

  饒他慕容越一條命,已經是我賀蘭部對他客氣。」

  拓拔德笑道:「鄧君難道還怕這慕容越不成?」

  鄧炳道:「慕容越投在平陽太守梁廣摩下,梁廣在關中大破慕容泓、慕容沖,有些本事。

  上次平陽會面沒有談攏,按宗長之意,最好還是不要得罪,靜觀其變再說..,

  ,

  賀蘭去斤擺手打斷:「梁廣是有些名頭,可那又如何?他初到平陽,又無你們四家支持,否則也不會派人去太原借糧。」

  「鄧君回去告訴鄧宗長,讓他不用怕。

  要是梁廣敢攻打鄧氏塢,我二人即刻率兵南下救援。

  從鼠喉隘口到鄧氏塢,我賀蘭騎一日可達!」拓拔信德大咧咧地拍胸脯。

  鄧炳猶豫著,嘴邊的話沒有說出口。

  他駐守永安縣城,接到宗長從鄧氏塢發來書信,告知梁廣軍糧被扣一事,讓他前來確認清楚。

  按照宗長意思,如果真是賀蘭人所為,鄧氏就替他們把這一萬五千石糧還上。

  雖說不怕梁廣,卻也沒有得罪的必要。

  賀蘭人貪婪,索求無度,讓他們退還糧食自然不可能。

  這些話,鄧炳不打算告訴二人,否則定會招來一頓嘲笑。

  鄧炳也在猶豫,要不要勸說宗長裝作不知,主動奉還糧食道歉的話,顯得鄧氏懼怕他梁廣..::

  「鄧君勿要多慮!」

  賀蘭去斤樓住他肩頭,「我們就是要讓梁廣知道,往後他想北上西河、太原,就得乖乖繳納出關費用!

  等我阿干(大兄)賀蘭訥騰出手來,再讓他多派一部兵馬南下。

  到時候你我聯手,一舉奪了平陽城!

  用你們漢人的話來說,今時不同往日,荷秦之名可嚇不住我們!」


  鄧炳一驚,勉強笑道:「賀蘭訥大人還想往平陽增調多少兵馬?」

  拓拔信德一臉詭笑:「自然是越多越好!太原、介休、平陽、河東..:::.并州有太多可以放馬牧羊的好地方!」

  賀蘭去斤瞪他一眼,似乎在責怪他說的有點多。

  「走走!今日吃肉喝酒,不談其他!」

  賀蘭去斤拉著鄧炳往大帳走。

  鄧炳知道躲不過,不陪二人盡興的話,他們是不會放他走的。

  「鄧君回去,再讓鄧宗長送些女人來,玩來玩去都膩了~」

  拓拔信德一臉不滿。

  鄧炳眼中怒火一閃而逝,這幫索虜無休止地索要錢糧女人,簡直把鄧氏當作肥羊宰割。

  當初請他們南下,是為了防止慕容沖打鄧氏塢堡主意。

  如今卻像狗皮膏藥,甩也甩不脫。

  鄧氏有苦說不出,兩千賀蘭騎兵的確為鄧氏壯了不少聲威,可背地裡的糜費之巨,讓鄧氏也愈發吃不消。

  有時連鄧炳也懷疑,當初或許就不該招惹賀蘭人。

  一頓大酒喝至半夜,天亮後,鄧炳拖著宿醉之身返回永安..:::

  三日後,二月十一,打著「平陽太守」、「輔國將軍梁」旗號的千餘騎兵行至鼠喉谷南口。

  今日天空陰沉,飄著濛濛細雨。

  賀蘭去斤、拓拔信德沒有進山打獵,而是在谷中角牴、射箭、賽馬..:::.百無聊賴只為打發時間。

  接到偵騎回報時,二人有些發憎。

  「長孫肥?拓跋窟咄?」

  二人走下角牴場,穿上皮袍,聽著南口哨騎稟報。

  一支千餘騎兵,奉平陽太守梁廣之命,護送長孫肥、拓跋窟礎返回平城,順便拜見新任東部大人劉譽。

  「長孫肥不留在平城侍奉王孫,怎麼跑關中去了?」

  賀蘭去斤滿臉不解,拓拔信德也皺眉思索。

  長孫肥在代北諸部頗有名氣。

  一來,他少年時期,就曾在代王拓跋什翼鍵身邊侍奉,受到先王讚賞。

  二來,代國滅亡後,他跟隨南部大人長孫嵩,忠心侍奉年幼的王孫拓跋,

  受到諸部敬重。

  當年拓跋遷居長安,代國長史燕鳳和長孫肥不離不棄,為王孫在長安與秦國君臣周旋多年。

  拓跋窟咄之名也廣為人知,他可是先王在世的唯一兒子。


  關中大亂,諸部都以為拓跋窟礎難逃一死,沒想到他竟然還活著。

  「梁廣派兵護送二人返回平城,還想結交劉譽,究竟想做什麼?」賀蘭去斤想不通。

  拓拔信德沉聲道:「先去看看,確認真假。

  若真是二人,就請入谷中歇息,搞勞酒肉,明日再贈些糧食,送他們北上。」

  賀蘭去斤點點頭,不論是長孫肥、拓跋窟咄還是劉譽,都是需要賀蘭部慎重對待的人物。

  最起碼以他們二人的身份,萬萬開罪不起。

  這可不比慕容越,可以任由他們欺侮。

  劉庫仁雖死,可劉譽、劉顯家族仍然占據著雁門、代郡、盛樂城,算是陰山南麓、黃河以東最強大的部族,連長孫部也臣服其下。

  賀蘭部暫時還沒有和劉譽抗衡的能力。

  長孫肥還是王孫心腹,連賀蘭訥、賀蘭染干兩位頭人見了也得禮待三分。

  當即,二人帶上三百騎,命其餘部民留守山谷,趕往南口迎接。

  鼠喉谷南口,灰濛濛天飄著雨霧。

  長孫肥、拓跋窟礎騎馬並排而立,居於隊伍最前方。

  悉羅多跟在長孫肥一側,兩名鮮卑幢主位於身後。

  梁廣已換穿左社袍,裝束和普通鮮卑部民無甚區別,隱匿於一眾騎兵中間。

  此行北上,一路走到鄧氏塢都很順利。

  渡過洪安澗抵達鄧氏塢時,才發現附近堡民、鄉民都已躲入塢堡,整座塢堡戒備森嚴,如臨大敵。

  一支全由鮮卑人組成的騎兵突然到來,鄧氏塢上下都很緊張。

  悉羅多派人送上樑廣親筆信,告知鄧氏宗長鄧眾,此行只為護送代北客人返回平城,主動退至塢堡東邊三里。

  鄧眾這才解除戒心,派人出塢堡送上酒食搞軍。

  鄧氏塢雖不如薛氏堡那般占地廣闊、歷經百年修築固若金湯,卻也非一般豪強塢堡可比。

  鄧氏號稱三千甲士,再加上青壯勞力,至少有三五千人可用。

  整座塢堡可駐一萬餘人。

  若是強攻的話,損失必然不小。

  刺奸孔屯魔下細作打聽到,鄧眾派鄧炳領一千兵駐守永安縣城。

  算下來,鄧氏塢至少還可出動兩千兵。

  慕輿盛、王鎮惡率一千騎,早早渡過汾水去到西岸,繞開鄧氏警戒範圍,進入谷稷山丘陵地區理伏。

  向靖和另兩位鮮卑幢主,率一千騎沿洪安澗東進,抵達楊縣以南,防備曲氏出動私兵。


  來到鼠喉谷的,明面上只有一千騎。

  這點兵馬不多不少,讓賀蘭人不敢輕舉妄動的同時,也不會使得他們過於緊張。

  馬蹄聲從前方山谷口傳來,聽聲音只有數百騎。

  梁廣暗自鬆口氣,看來護送長孫肥、拓跋窟礎返回平城的藉口,沒有讓賀蘭人生疑。

  只要能順利進入山谷,後面的事情就好辦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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