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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 拋售家業

  第242章 拋售家業

  「大伯父,請!」

  當晚,梁成、梁業從老宅趕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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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洛郡的戰事在攻打陰般之前便已結束。

  梁成、郭褒合力擊退普軍,奪回武關,確保這條連通關中、南陽盆地的重要通道掌握在秦軍手中。

  梁成原本就患有風濕痹症,淮南洛澗慘敗又落下舊疾。

  此去馳援上洛,他親登城頭作戰被流矢所傷,萬幸沒有傷中要害,歇息一段時間已有好轉。

  梁廣見他走路顫巍,急忙上前扶,和梁業扶著他坐到上首案桌旁主位。

  府中高腿桌椅的擺設,也便於他這樣腿腳不便之人坐臥。

  詢問了一些喪事料理情況,梁成嘆口氣:「宗族諸老,如今只剩我和梁熙在世。我們終究是老了,往後,梁氏就得靠你們來支撐.....」

  梁廣聽出些什麼:「大伯父此番回京,後續職任如何安排?」

  梁業苦笑一聲:「昨日父親已入宮拜見過新君,新君擢升父親為車騎將軍,

  加散騎常侍。

  新君叮囑父親好生將養身子,無需記掛朝政...

  梁廣皺了下眉頭,此前因為洛澗之敗,梁成降為鎮前將軍。

  此次一舉擢升二品車騎將軍,為重號將軍之首,並加散騎常侍,名義上出入內廷,備掌顧命,榮寵至極。

  可實際上不領職事,不掌兵權,品秩上去了,手中權力卻大大縮水,成了空享清貴,地位尊榮的老臣。

  梁成手肘輕倚案桌:「以新君對我梁氏的態度,作此安排並不意外。

  若我繼續領兵,他如何放心讓你出鎮平陽?」

  梁廣拱手:「是小侄連累大伯父了~」

  梁成擺手:「宗族俱為一體,為換取你出鎮平陽,我做出些讓步又有何妨?

  長安這點兵權,梁氏可以不要,但你出鎮平陽,關係到宗族存亡興衰,無論如何都得爭取!

  只有你在平陽立足紮根,創立新基業,我梁氏才能在將來群雄爭鋒之際占有一席之地!」

  梁廣默默點頭,雖說他和梁成、梁業父子之間,更像是合夥合作關係,且梁潤之事讓他對梁成頗多提防。

  可涉及到梁氏宗族的根本利益,梁成總是會無條件地支持他。

  他們之間因宗族利益而深度捆綁,某種層面來說,反而要比單純的宗親關係更牢靠。


  梁成沉吟片刻,「聽新君意思,我父子留在長安只是條件之一,如果你想順利出鎮平陽,還得親自入宮和他談談。」

  梁廣問:「大伯父認為,他還會提出哪些條件?」

  梁成想了想:「人質!他還需要更多的人質留在長安,好讓你投鼠忌器,不敢輕舉妄動!」

  「大伯父是說,他會要求安弟留下?」梁廣臉色略顯難看。

  梁成微微點頭,「他主動問起梁安情況,想來應該是這個意思。」

  此前梁廣便有此擔心,畢竟長安朝野都知道,梁氏宗族與他存在血親關係的,只有梁安一人。

  留梁安為質子,符宏才放心讓他出鎮平陽。

  梁成和梁業相視一眼,這種事他們不好得勸說什麼,只能讓梁廣兄弟自己去商量。

  梁成語重心長:「踏出這一步,對我梁氏至關重要,凡事應以宗族、大局為重!」

  梁廣默然片刻,「我已派人趕往長門亭,一萬鮮卑騎,將會於近日,以遊獵為名出現在阿房城附近!」

  梁成剛剛端起茶盞的手一哆嗦,差點打翻茶湯。

  「你..:..你想以此威脅新君和朝廷?」梁成目瞪口呆。

  梁業大為驚駭,「廣弟切勿衝動!」

  梁廣笑笑,「請大伯父、兄長放心!

  我只是讓新君知道,我並非是他砧板上的魚肉!

  逼急了,對誰都沒有好處!」

  梁成苦笑連連,這種事也只有梁廣敢幹。

  長門亭如今聚眾超過三萬人,真要鬧騰起來可是件大麻煩。

  況且首領人物還是平叛大功臣梁廣。

  新君即位便逼反功臣,傳出去總歸不好聽,

  以梁廣的武勇、戰功,放眼朝廷,誰也不敢拍胸脯保證戰場上勝得過他!

  梁成嘆道:「總之,還是和新君好好商量,切莫衝動行事。

  當真走到那一步,朝廷固然難堪,我梁氏也得背負上叛逆之名。

  長門亭鮮卑部眾的確不少,可憑此想推翻朝廷卻不可能。

  更關鍵的是,如果你率領鮮卑軍造反,將會從關中人人敬仰的功臣英雄,淪為飽受口誅筆伐的逆臣虜賊!

  在三輔百姓眼中,你和慕容氏叛逆也無二樣!」

  梁廣頜首,「不到萬不得已,我自然不會走這魚死網破的一步。」

  梁成勉強擠出一絲笑:「既然你早有準備,我便放心了。」


  他心裡有些感慨,梁廣這份破釜沉舟的勇氣和果決,的確非常人所能有。

  身為人臣,和新君博弈絕非易事。

  最壞的打算,便是梁廣率鮮卑軍反叛,梁氏成為諸氏里第一個反叛大秦的宗族,成為眾矢之的。

  梁廣做好了最壞的打算,準備接受最壞的結果,自然再無所畏懼。

  這場博弈的關鍵在於,若是逼反梁廣,後果連新君也承擔不起。

  以梁廣的能力,再加上數方鮮卑部眾,產生的破壞力和聲勢浩大的慕容叛逆相比,恐怕也差不了多少。

  梁成看著神情淡然的梁廣,心裡也不禁生出些許懼意。

  這種生死時刻蔑視一切、擊破一切、毀滅一切的態度和心性,才是此子最令人生畏之處。

  想來,新君絕不會和這種瘋狂之人死拼到底,

  「對了,這是叔父梁熙遣人送回的書信,請廣弟過目~」

  梁業在梁成示意下,取出一份帛書交給他。

  梁廣展開來看,梁業沉聲道:「叔父傳信說,姚在隴西廣交豪右,當地氏羌部族,還有一些雜姓鮮卑紛紛歸附。

  姚聚兵超過五萬,打著平定乞伏部叛亂為名,大肆屯積糧草、操練兵馬,

  有舉事作亂嫌疑!」

  梁成道:「聽聞,新君即位當日,便下詔令姚回長安奔喪。

  姚能否回來,或許將成為關中下一步局勢走向的關鍵!」

  「姚一定不會回長安!」

  梁廣收起帛書交還梁業,「姚會以隴西叛亂未平,乞伏部異動頻繁為由拒詔不受!」

  梁成點點頭:「姚氏等候多年,才終於有此坐領一方的機會,姚豈肯輕易放棄?」

  梁業憂心:「照此說,新君會發兵進剿隴西?」

  梁廣笑道:「新君沒有先帝之力,何況朝廷兵馬久戰疲,更無充足糧草支撐大軍遠征。

  姚也還需要時間準備,其子姚興也還留在長安。

  短期內,雙方誰也不敢撕破臉皮。

  僵持局面何時打破,就要看哪一方率先露出破綻~」

  梁業嘆口氣:「看來今後這關中,註定難得太平....

  國事談完,雙方話題文轉移到宗族事務上。

  「我聽聞,你欲出售田宅?把名下所有田產賣出?」

  梁成略顯疑惑,就算要藉此向新君表示永不回長安的決心,也不必把累世家業拋得一乾二淨?


  梁廣笑道:「正要和大伯父商量此事。

  我名下田產有近百頃,過半數在梁園之內。

  這些田產我打算全部出售,換取絹帛金銀銅錢,有糧食的話更好!

  只是如此一來,梁園產業有所縮減,還望大伯父恕罪!」

  梁成驚不已:「產灞之畔的百頃良田,全部售賣?」

  「正是!我需要這筆錢糧撫恤兵卒,此去平陽隨行人口眾多,靡費浩大,也需要錢糧支撐!」

  梁廣態度堅定,絲毫沒有拋售龐大家業的心疼感。

  梁成、梁業相視一眼,皆是苦笑。

  「也罷,我儘量在宗族內為你多湊些錢糧。

  只是今年關中戰亂,糧食減產嚴重,梁園收成也不好,還需要留下些過冬,

  恐怕勻不出多少~」梁成嘆道。

  「多謝大伯父為我解!」

  梁廣又對梁業笑道:「售賣田宅之事,就請兄長多向各家宗族詢問意向,不論是誰,價高者得,以糧食為優。

  一畝田賣三五石糧,若以絹帛金銀計算,價錢還得浮漲些!

  府邸的話到時候再具體商量~」

  梁業無奈:「廣弟還真打算子然一身離開長安?唉~你放心,此事我會多方打聽,爭取多為你換來些錢糧~」

  又敘談片刻,梁廣喚來僕從帶二人下去歇息。

  明日出殯,今晚梁氏眾人大多居住在府中。

  售賣田宅之事由宗族出面操持,也好過他四處托人尋門路。

  此去平陽有幾萬人跟隨他遷徙,至少得備齊兩個月之用的糧食,粗略算下來不能少於六萬五千石。

  這麼多糧食,就算把他名下所有田產按照高價出售也湊不齊。

  梁氏宗族再勻一些,還是不夠的話,只能去求人借糧。

  今年關中普遍缺糧,能湊出多少,梁廣心裡也沒底。

  天大地大,吃飯最大,這麼多張嘴指著他養活,缺什麼都行,就是不能缺糧。

  梁廣回到客堂靜坐了會,梁安走了進來。

  「阿兄~」他施了一禮。

  「你都聽到了?」

  「聽到了!」

  梁安在一旁坐下,「大伯父故意將我支開,我便猜到一二。』

  梁廣皺著眉:「符宏想留你在長安作為要挾,此事也正是我之前所擔心的..:.」


  梁安拱拱手:「阿兄不必為難,若是他提起,儘管答應便是。」

  梁廣沉吟著不說話。

  梁安正色道:「阿兄去到平陽,大可放開手腳,切不可因為我而有所顧忌!

  我一人性命,和阿兄大業相比不值一提!

  反過來想,阿兄早日在平陽站穩腳跟,壯大實力,弟在長安也就越發安全!」

  梁安笑了起來,「我留在長安為兄長耳目,五校曹發展得不錯,若無人主持豈不可惜?

  就算符宏想摔我走,我也會求他讓我留下。」

  梁廣有些為難,「話雖如此,可你留在長安,性命隨時有可能不保,這叫我如何放心?」

  梁安默然片刻,起身拜倒,「自父母故去,阿兄一直為弟遮風擋雨。

  今日,也該輪到弟為阿兄做些事情!

  若無阿兄一次次犯險拼殺,以命相搏,梁安至今仍不過是一介卑賤奴身!

  阿兄走到今日萬分不易,豈能因我一人而前功盡棄?」

  梁安熱淚滾滾而落,再度叩首:「請阿兄成全!」

  梁廣嘆口氣,起身走到堂下將他起,猶豫著道:「你留在長安,必定時刻受到嚴密監視,務必再三小心!

  五校曹至今不過數十人,真到了生死攸關之時,就去尋求權翼、扶風王符融相助!」

  「兄長放心!弟一定隨機應變!」

  梁安破涕為笑,抹抹臉長躬揖禮。

  梁廣了兩步,很是嚴肅地看著他:「此去平陽,我將不再受朝廷約束,犯禁、越、逾矩之事一定不會少!

  屆時你在長安,壓力可想而知,一定要有心理準備!」

  梁安重重點頭:「只要阿兄基業有所成,我便死得其所!」

  梁廣拍拍他肩膀,梁安笑得很開懷。

  兄弟間有些話不用說出口,彼此心裡也能明白。

  「對了,命五校曹調集人手,到慈聖庵做件事~」梁廣笑道。

  梁安肅然:「請兄長下令!」

  梁廣摟著他肩膀嘀咕幾句。

  梁安先是一愣,兩眼漸漸睜大:「......阿兄.....她.....

  梁廣乾咳兩聲,臉色略顯不自然。

  梁安回過神,臉色古怪:「阿兄能確認,她肚子裡的孩兒,真是我家骨血?

  梁廣瞪了瞪他:「這個自然!錯不了!


  梁安強憋笑意,滿臉興奮地揖禮:「恭喜阿兄!我梁氏即將添丁啦!」

  梁廣也不禁咧嘴直笑。

  梁安口中的梁氏,可不是廣義上的梁氏宗族,而是只有他兄弟二人的梁氏小家族。

  很快,這個小家族將會迎來新的血脈。

  「阿兄給我兩日時間,我親自謀劃,管叫萬無一失!」

  梁安搓著手很是激動,兄長有後,對於他們整個家族而言意義重大。

  「兄長和那位夫人,究竟是如何.....

  一向沉穩的梁安,聽聞此事也不禁滿心好奇。

  「咳咳~這事兒,純屬意外啊~」

  梁廣慨嘆一聲.....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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