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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家中舉哀

  第240章 家中舉哀

  安國鄉侯府.:::.現已更名為西川縣侯府,正在舉辦喪事。

  先帝晏駕消息傳出內廷當日,梁雲病逝。

  梁業入宮報喪,已在先帝靈前即位的新君宏,派遣尚書右丞王永為治喪使,代表朝廷按照禮制,為梁氏辦理喪事。

  符宏下詔,追贈梁云為高平縣公,依制賜下布、絹、錢、金銀、朝服,陶、

  青瓷、玉石、琉璃所制明器若干。

  布絹銀錢帳面數額不少,實際賞賜下來的只有五分之一左右,各式陪葬明器、一品規格的喪葬用品倒是不少。

  王永私下裡說,新君即位,還要籌辦先帝國喪,更有幾萬將士的撫恤賞賜有待發放。

  左右藏庫空蕩蕩能跑馬,天子內帑也成了耗子窩..:::

  總之一句話,朝廷沒錢,新君沒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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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錢沒有,器物倒是可以多賞賜些,

  梁廣自然不會叫王永難做,讓梁安寫了道謝表請他轉呈新君。

  符宏即位,大秦迎來了第四位皇帝。

  原本梁廣還在心裡猜測,荷宏會不會遵照先帝舊事,只稱天王而不直接稱帝。

  畢竟當下的大秦,能夠實際掌控的只有關中、漢中、司隸洛陽、并州的一部分。

  隴山以西,虎牢以東,太原以北,劍閣以南,近半國土要麼失守,要麼淪為交戰區。

  何況司隸洛陽以平原王荷暉為首,鄴城冀州以齊王不為首,長安新君的詔令,對他們有多少約束力有待商。

  符宏能夠實際掌控的地盤,只有關中、漢中兩地。

  若非征南大將軍苟池擊敗晉將楊佳期,暫時穩住漢中局勢,符宏政令難跨秦嶺。

  可以說,符宏如今要面對的外部局勢,不比當年天王初登位時好多少。

  也就內部局勢尚算穩定,不像天王初年,經過雲龍門之變,還有各家老氏權貴的張揚跋扈,皇權處於動盪不穩之態。

  只是宏才千氣度遠不如天王,身邊更無王猛、鄧羌、梁平老一眾輔國安邦之能臣。

  權翼委婉諫言,不妨仿照天王舊事,即天王位而不稱帝。

  一來表示謙虛姿態,二來也有鞭策自己、鼓舞臣民之意,三來避免激化與普室的矛盾,惹得天下矚目遭各方凱。

  符宏拒絕,選擇一步到位,直接稱皇帝號,諡先帝為宣昭皇帝,廟號世祖。


  一應公卿臣僚皆有封賞,一時間倒也皆大歡喜。

  長安城沉浸在先帝駕崩的悲慟,和新君登位、百官升賞、大赦天下的兩種截然不同的氣氛當中。

  不管怎麼說,剿滅慕容鮮卑叛亂,保住關中免受戰火茶毒,大秦、符氏沒有讓百餘萬三輔百姓失望。

  挑大樑者變成了荷宏,這份萬民之望能維繫多久,關乎荷秦社稷之存亡。

  梁廣普爵西川縣侯,第三品之高位,除宗室外,以他的年紀,找遍天下也無第二人。

  符秦承襲普制,封爵只食租調,不治民。

  要想治民掌兵還得加其他頭銜,諸如重號將軍開府領軍,或是出鎮州郡為刺史太守,外加都督號來區分權柄輕重,職權範圍。

  梁廣食邑一千七百戶,發放到手的只有六分之一,這也是依循舊制,任誰也無話可說。

  聽聞南邊晉室減得更狠,只發食邑的九分之一。

  封爵漸漸變成榮譽和功績、地位的象徵,真要論實際好處,倒不見得有多少。

  按照魏晉舊制,梁廣當下也算是君侯之身,在僚屬面前可自稱「寡人」,以縣侯身份對內臣下達的命令,稱之為「教」。

  在時人看來已是尊貴顯耀無比,不少宗室旁支終其一身,不論怎麼加封,也到不了縣侯一級。

  他以功臣之身,在世而封,已屬鳳毛麟角。

  府邸前廳設做靈堂,梁廣和符盈、薛桃娘、郭元君、梁安俱著粗麻素衣,跪坐在旁守靈。

  梁廣看著停放在廳後的棺木證愜出神。

  梁雲身前早有叮囑,死後務必薄葬,不得鋪張浪費。

  除朝廷按照禮制賞賜下的明器,梁氏最大的花費便是這口柏木厚棺。

  棺木兩側嵌有大銅環紐,用白油絡布覆蓋棺面。

  除此外,就是一些喪樂鼓吹、法會道場的花費。

  相比起毛氏為舉辦毛盛喪事,動輒百萬錢計的花費,梁氏這點錢可謂真薄葬東漢以來,隨著腐朽之氣蔓延全國,上至公卿百官,下至寒門庶民,在婚喪嫁娶上的花銷日漸糜費。

  厚葬、厚嫁、重金求聘之氣蔚然成風。

  漢末戰亂,董卓掘長安、洛陽兩地皇陵公卿陵墓,搜刮陪葬用品充作軍資。

  曹操舉兵斂財,又把這事兒千了一遍。

  袁紹發文罵曹操是盜墓賊,他自己又何嘗沒幹過,河北王陵大墓屢遭毒手。

  正因為老曹家有過破棺毀屍經驗,曹操、曹不大力提倡薄葬制,並且以身作則,以天下未定為理由,不建封土、不植樹、不立殿、不造園,試圖讓自已死後隱匿於庶民百姓之間。


  西普短暫太平,靡費之風再起。

  如今大江南北,各種風氣並存,各有其道理,相互之間鄙夷指責。

  長安城同時舉辦的喪事不少,除國喪、梁氏、毛氏,還有一代神僧、傳奇大法師道安,幾乎和先帝同日而殖。

  喪事太多,以至於有名望的高僧都被請去做法會,長安城裡的法師都有些不夠用。

  證神間,忽覺一隻微涼小手住自己,梁廣轉頭微笑,兩手捂住細細摩著。

  符盈微皺瓊鼻:「真糙~

  梁廣攤開雙手,手掌指根滿是厚厚老繭,手指拉弦處磨出深深痕印。

  「握了幾個月板斧蛇矛,可不就糙了~」梁廣輕笑。

  符盈指頭在他掌心撓了撓,一雙水波盈盈的眼眸看著他,忽地低聲道:「夫君節哀~」

  「放心,我無事。阿父病痛許久,如今也算解脫,不再受折磨。

  我遺憾的是,成親當日的見面,竟成永別.....:」梁廣嘆口氣。

  符盈柔聲道:「翁父故去前無甚痛苦,精神好些時,都會詢問夫君可曾回長安。

  妾身告訴他,夫君在霸城大破叛軍,翁父很高興,精神都好了許多..:::

  梁廣默然,輕聲嘆息,不管怎麼說,在他心中,對梁雲的敬重從未減少過。

  符盈遲疑了下,「夫君,我們幾時啟程前往平陽?」

  梁廣握住她手,「太子..:..陛下尚未正式下詔,估摸著九月底之前議定此事,十月初出發,不耽誤行程的話,今年元日,我們一家就在平陽城過!」

  符盈輕頜首,眼眸忽閃小聲道:「夫君可能抽空去一趟扶風王府?

  設當日,父親已到府中吊信過,與我說了會話..::::

  妾想在臨走前,再回王府探視雙親....

  梁廣笑笑,盈知道他和老丈人,新普扶風王荷融此前鬧了些矛盾,兩人見面就吹鬍子瞪眼,誰也不搭理誰。

  故而想在離開長安前,為他翁婿二人解開心結。

  作為妻子和女兒,她自然不願夾在中間為難。

  「盈兒放心,過兩日府中事畢,我便帶你回王府探視。」

  「多謝夫君!」符盈甜甜露笑。

  「萬一丈人拎棒欲打,夫人可得護著我點!」梁廣莞爾。

  符盈打了下他的手背:「阿父才不是小肚雞腸之人!」

  輕聲說笑一陣,符盈忽地問:「妾還不知,夫君和阿父究竟為何事生嫌?」


  梁廣略作沉默,笑笑:「關於處置慕容鮮卑和平叛戰事上的布置,軍政見解有所不合實屬常事,盈兒不必掛在心上~」

  符盈笑著點頭,也就沒再多問。

  如果讓她知道,她的丈夫她的父親,幹掉她的太子堂兄自己當皇帝,不知她會作何想法....

  「對了夫君,你可知西川縣侯這一封爵有何蹊蹺?」符盈臉蛋浮現怒。

  梁廣一:「不知~」

  「妾身原本也不曾注意,幸得安弟提醒,才知有異樣!」

  符盈忿忿道:「西川縣(甘肅正寧)屬安定郡,前漢建安元年所置,普太康年間早已廢置!

  此縣根本不存於州郡治列!

  朝廷拿一個廢置縣封給夫君,實在過分!

  陛下他......氣量何其狹小!」

  梁廣微露驚訝,旋即失笑。

  不想他這西川縣侯爵位,還有這一層用意。

  「封爵而已,不必在意。」

  梁廣往火盆里填了把泰稷梗,嘩燃燒作響。

  「可此舉明顯有貶低夫君之意!」

  符盈輕咬唇,眼眸有些水光,「夫君兩度大破叛軍,於國有功,豈可任人輕侮?」

  梁廣反過來寬慰她:「正因為明面上搞不出什麼大動作,只能在這些無關痛癢之處動手腳!

  盈兒無需掛懷,一笑了之即可!」

  符盈鼓鼓嘴,悶悶不樂。

  梁廣笑笑,有些話現在還不能說得太明白。

  如果不是他兩度立下大功,且兩次大捷都是足以奠定勝勢,扭轉局面的關鍵戰役,朝野有目共睹,別說拿一個早已廢棄的縣制封給他,能不能保住鄉侯位都還兩說。

  如果不是他手握長門亭三方鮮卑部眾,在軍中享有不小聲望,他一家能否活命也還兩說。

  以他現在的功績、人望,再有三萬鮮卑部眾撐腰,可以拍著胸脯說,長安、

  關中無人動得了他。

  正因為雙方巧妙地達到了某種平衡,現在大家才能相安無事。

  招魂葬那日,姚興想挑唆他起事作亂,話說了一大堆,唯有一句算是說對了。

  先帝駕崩之後,他若是不願離開關中,誰也強逼不了。

  符宏想逼他,除非用強硬手段,調集兵馬圍剿殲滅,除此外再無他法。

  如此一來,關中之亂將會二度爆發。


  符宏不想賭,也不敢賭,他即位不久,需要的是穩定局勢,而非激化矛盾。

  出鎮平陽的詔令遲遲未下,或許,他就是在等著自己,主動上門談條件...

  符盈嫁作人婦不久,滿心憧憬著婚後夫妻間的完滿生活,對當下朝局不太敏感。

  不過以她的聰慧,很快就能覺察到什麼。

  梁廣不經意皺了皺眉頭,如果今後他和符氏徹底走向對立面,不知道他的愛妻又會作何選擇.::::

  梁安匆匆步入靈堂:「府外有一異人,自稱倒獸山居士,想要求見兄長!」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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