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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 舉事攻城

  第235章 舉事攻城

  梁廣帶上孔屯直奔天子行營。

  臨近子夜,行營大帳仍舊燈火通明。

  殿中將軍鄧邁率殿中禁衛,趙整統領的親御郎武裝宦官,配合駐地宿衛軍層層設防,確保行營所在萬無一失。

  竇沖、符方、荷師奴幾位將領在大帳外等候。

  梁廣微覺不妙,快步走上前,見禮後以詢問目光看向竇沖。

  竇沖嘆口氣,低聲道:「方才陛下驚醒,氣喘胸痛,太子、中山公、太醫令、大內官都在帳內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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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梁廣心頭微沉,透過帳簾縫隙,隱約可見內里人影晃動,一片忙碌景象。

  今日全軍大饗,陛下高興之餘,還同眾將小酌兩杯,精神勁頭看起來還算不錯。

  不想半夜時,病勢有所復發,令人揪心。

  眾將面色凝重,誰也沒有說話的心思,默默在帳外徘徊等待。

  過了大半時辰,趙整禮送太醫令和幾位太醫出帳,一臉哀戚地對眾將道:「陛下請諸位將軍進帳議事~」

  梁廣吩附孔屯在帳外等候,跟隨眾將入帳。

  符堅倚靠軟榻,身上蓋著被,未戴巾憤的頭上露出斑斑華發,使得灰白面容更顯枯稿。

  眾將下拜,在趙整示意下並未山呼,按照班列分坐兩側。

  從霸城趕來的太子符宏坐在軟榻一側,他氣色看上去也不太好,衣袍下透出一股瘡藥味。

  中山公符選坐在眾將之首,他雙眼泛紅神情然,見了梁廣嘴唇,似有話想說。

  符宏低沉聲音響起:「眾卿,陛下病情時有反覆,太醫令建議即刻護送陛下返回霸城安養,可陛下牽掛三軍將土,想和諸位一同見證城破之日,擒殺逆賊慕容沖.....」

  頓了頓,他看了眼雙眼緊闔的符堅,環視眾將:「卿等可否告訴孤,破城需要幾日?」

  眾將相互看看,皆是面露為難之色。

  攻破陰般是遲早的事,問題在於耗時長短,傷亡幾何,

  根據俘虜所說,城中屯糧尚夠叛軍支撐兩月,還有兩三千擄掠百姓役使為奴。

  陰般城牆不如霸城高大,外圍原本也沒有護城河。

  叛軍占據一個多月來,緊急修築羊馬城,挖掘壕溝,加築敵樓,靠著日夜趕工,把城池防禦力提升一個水平。

  要想短期破城難度不小,且誰也不敢保證期限。


  可聽太子之意,陛下想親眼看到攻破城池,擒殺偽燕太弟慕容沖。

  這是陛下心愿,或許也是陛下最後的念想。

  正因為如此,誰也不敢輕易拍胸脯保證。

  符宏猶豫了下,帶著一絲殷切看向梁廣:「梁卿前番僅用三日便攻破霸城,

  陰般城防不如霸城,不知梁卿可能擔此重任,主持攻城事宜?」

  眾將目光皆投向梁廣。

  符選也滿含期望地看著他。

  略作沉吟,梁廣拱手道:「臣已有破城之策,正欲請示陛下、太子!」

  荷宏忙道:「願聞梁卿計策!」

  符堅也緩緩睜眼,憔悴面龐流露深深期許。

  「請大內官將帳外之人帶來!」梁廣對趙整示意。

  趙整親自小跑出帳,把孔屯帶到御前。

  孔屯跪倒,梁廣指著他道:「此人是我僮僕,前番出征隨侍左右。

  離開鄭縣時,我特地命其率領私兵留下,扮作鄉民隨時探察叛軍動向。

  不久前,他遭叛軍擄掠,在陰般縣城為叛軍驅使為奴,與城中鄉民取得聯絡孔屯,把城中事務再講述一遍。」

  孔屯應了聲,簡單介紹城中情況,把他和鄒氏兄弟密謀之事說出。

  等他說完,梁廣又道:「既有城中義士願為王師內應,依臣之見,可相約舉事時辰,裡應外合一舉破城!」

  符宏看了眼閉目休憩的符堅,沉吟著不說話。

  竇沖又詳細詢問孔屯關於城中守備情況,想了想說道:「臣以為可行!七百鄉民青壯,以舉火為號,放火燒城製造混亂,協助王師奪門入城,一戰可覆滅叛軍!」

  符方和符師奴相視一眼。

  姜宇、荷纂幾位將領都覺可行。

  符選拱手道:「臣以為,輔國將軍之計可以一試!」

  符師奴指了指孔屯:「僅憑一個家奴之言,就定下攻城計策,梁輔國未免有些兒戲!」

  梁廣看他眼,「並非草率而定,來之前,我已就此法反覆權衡,要想短期破城,唯有冒險一試!」

  頓了頓,梁廣又道:「孔屯跟隨我在虎責軍歷練大半年,我對自己調教出的部下有信心!」

  孔屯匍匐在地,一張臉因為激動振奮而漲紅髮熱。

  自家主人在陛下、太子和諸位王公大將面前如此信任自己,對他而言無疑是莫大鼓舞。

  就算拼著粉身碎骨,也要把這趟差事辦好!


  符方道:「梁輔國對自家僮奴還真是親近信任吶~」

  他語氣暗含譏消,明顯意有所指。

  梁廣他眼,懶得搭理。

  符宏有些拿不定主意,側身對符堅輕聲道:「陛下以為如何?」

  符堅睜眼,嗓音沙啞:「梁廣、竇沖主持攻城事宜....

  》

  「臣領命!」

  二人起身拜倒,梁廣抬頭看向軟榻,堅微微頜首,露出些許笑容,滿含鼓勵之意。

  散帳後,梁廣準備帶上孔屯,找竇沖連夜商議,選跑出大帳叫住他。

  「君候還有何吩咐?」

  符選拉著他走到一旁,先揖了一禮:「懇請梁輔國一定要儘快破城擒住慕容沖,勿使陛下有憾~」

  他突然硬咽了,說話聲輕顫:「陛下堅持親征,就是要親眼看著慕容叛逆覆滅,關中得以恢復太平!

  這份殷殷之望,支撐陛下熬過軍旅勞頓之苦,如今破賊在即,陛下病情卻一再反覆......

  選身為人臣,更為人子,不希望看到陛下留有遺憾

  說話間,他再度長躬揖禮:「懇請梁輔國為陛下了此心愿!」

  梁廣急忙住他:「君侯不必如此,臣定當竭盡全力,早日破城擒賊!」

  符選緊握住他手,淚水打轉連聲道謝。

  當夜,梁廣和竇沖商議至天明。

  傍晚之後,孔屯潛回陰般南門羊馬城....

  縣翩衙堂,爛泥似的慕容沖醉得不省人事,披頭散髮衣襟大開地躺倒在地。

  他躺倒的地方有大片血跡,那是不久前,他親手殺死慕容泓時所留,直至今日還未洗刷乾淨。

  慕容永、慕容友二人在衙堂外徘徊。

  「圍攻井氏堡的刁雲、段隨二人,得知太弟慘敗,已率本部兵馬逃出潼關,

  投奔湖縣慕容忠而去。」

  慕容友眉頭擰緊,「眼下城中人心惶惶,各軍兵將毫無戰心,縱使糧食尚且充足,可士氣衰落至此,堅守城池已無意義,還得另尋出路才是!」

  慕容永往衙堂內看了眼:「即便要突圍,也得想辦法振作士氣。

  眼下秦軍四面圍城,若人心不齊士氣不振,只怕難以突圍.....,

  正說著,一陣急促腳步聲從外廊傳來。

  慕容恆、韓延、王宣等將領披鎧握刀而來。


  慕容永驟然一驚,下意識握住佩刀,走下台階攔在眾人之前。

  「諸位,太弟尚未醒轉,不知有何要事?」慕容永拱手道。

  慕容恆冷冷看著他:「諸將幾次請奏突圍,可太弟終日飲酒不予理會。

  今日務必要請太弟予以諸將答覆!」

  韓延沉聲道:「秦軍攻城在即,陰般小城苦守無益,不如儘早突圍!」

  王宣拱手道:「武平公還請讓開,我們要當面進奏太弟!」

  慕容永了眼眾將身後一隊甲土,兩鬢微微滲出汗漬,面色倒還保持鎮靜:

  「諸位,突圍之議我亦贊同!

  只是,眼下各軍兵無戰心,數萬部民人心不附,還需要想辦法提振士氣。

  否則秦軍一旦開始攻城,只怕城池未破,各軍就得自亂陣腳!」

  眾人相互看看,慕容恆皺眉道:「如何凝聚人心,提振士氣?」

  「這個......」慕容永語塞。

  慕容友忙道:「既然陛下已被符賊所害,不如迎立太弟即位,正國號定百官,許諾諸部兵馬突圍東歸!

  如此,便能安撫諸部躁動之心,集中兵力衝破秦軍封鎖!」

  眾人相視一眼,慕容恆嘆口氣:「為今之計,也只有如此了!」

  眾人默不作聲,算是默認了慕容友之法。

  韓延往衙堂內看了眼,「就請太弟速速準備,今日就舉行登基大典,而後儘快突圍!」

  慕容永道:「諸位放心,等太弟醒來,我即刻稟奏!」

  慕容恆深深看他眼,帶領眾將離去。

  慕容永長舒口氣,鬆開握刀的手,看著掌心汗水苦笑不已。

  「眾將已對太弟不滿,突圍以後,還需提防有人擁眾作亂!」慕容友憂心仲。

  慕容永回頭看著衙堂內,那一具爛醉如泥的身影:「慕容沖再怎麼窩囊廢物,對我們而言還是一塊暫時不能捨棄的招牌。

  派人把他和慕容瑤保護好,關中是不能待了,突圍以後,儘快尋一處安身立命之地。」

  慕容友默默點頭,心裡滿是不甘和無奈。

  若非堅突然醒轉親征,梁廣脫獄而出擊破霸城,燕軍早已兵臨長安城下。

  梁廣這僮奴子,對慕容氏而言,還真是個煞星..::

  當日,陰般縣城草草舉行登基大典,慕容沖從宿醉中醒來,忽然發現做了多年的皇帝夢,一朝得以實現。


  時隔十四年,大燕國號再一次正式出現在世人面前,

  自廢帝慕容後,慕容沖正式建號稱帝。

  老叔叔慕容垂在關東占據陳留、滎陽二郡,擁眾二十餘萬,尚且只敢稱燕五號。

  在頭銜方面,慕容沖走在了時代前列。

  他也成為當前華夏大地上,除晉帝司馬曜之外,第二位擁有「皇帝」頭銜之人。

  大燕國占小縣一座,兵馬部眾兩三萬。

  小是小了些,弱也弱了點,好歲也算正式把大燕國支棱起來。

  慕容沖一高興,大封功臣,王爵公卿一大堆,將軍大將軍也不少。

  慕容鮮卑在關中上演最後的狂歡.....

  叛軍賊眾們自嗨之際,孔屯順利和鄒稱金、鄒稱銀兄弟取得聯繫,約定好八月初八舉事滅賊.....

  燕帝慕容沖第一場朝會召開之際,秦軍正式打響攻城戰。

  十餘架車把數十斤重石送上城頭,轟隆聲自天明起便響個不停。

  秦軍四面圍城,主攻西、北二門。

  至中午時,西門城樓已塌大半,城牆也被砸出個豁口,兩丈多高的雲梯便能順著豁口爬上城頭。

  西門外,梁廣總督秦軍攻城,北門則由竇沖負責。

  「梁將軍,這是何意?」

  剛剛接到攻城令的姚興怒氣沖沖而來,翻身下馬徑直走到梁廣跟前。

  梁廣坐在驟車斗上,親手為鐵矛刷桐油,在矛杆握持處裹上乾淨細麻繩。

  每一次大戰過後,這些養護工作都必不可少,親力親為也讓他十分享受。

  「軍令下達,姚君帶兵攻城即可,莫非還有什麼問題?」梁廣抬頭瞟他眼。

  姚興拱拱手,「聽聞二位將軍已和城中內應約定好今晚舉事破城。

  既如此,白日攻城只不過做做樣子,嚇唬叛軍而已。

  用車、腰弩拋砸一番,驅趕俘奴大造聲勢伴攻,弄出些響動也就是了,如何再用末將親自帶兵攻城?」

  梁廣停下手中活,嚴肅地看著他:「姚君此言差矣!

  若不實打實地攻打一番,定會叫叛軍生疑!

  況且內應之事乃絕密,姚君是如何知道的?

  此事若泄露,導致舉事失敗,無法一舉破城,陛下和太子追究下來,唉~我也保不了你!」

  姚興一愣,大急:「知情者不少,就算走漏出去,如何能怪罪到我一人頭上?」


  梁廣道:「就目前而言,我只知道姚君一人知情!」

  姚興面色一滯,嘴角猛抽幾下。

  聽這話意思,若是今晚城中舉事失敗,梁廣就要把罪責推到他頭上!

  這賊奴子.....太欺負人了!

  「所以,還請姚君率羽林郎一展身手,我再撥三千兵馬予你,若能白日破城自然最好!

  免得夜長夢多,陡生意外~」

  梁廣伸手在姚興肩頭輕拍了拍,「姚君啊,兄弟我可是把破城頭功送到你嘴邊了~」

  姚興猛地擦緊拳頭,又緩緩鬆開,「末將...:..領命!」

  他陰沉臉色,抬起眼皮飛速一警,跨上馬率領十餘羌騎部曲而去,準備點兵攻城。

  蹲在驟車旁的王買德站起身,「嘿嘿~主公又是嚇又是言語相激,如此一來,不怕姚興不賣命攻城!」

  梁廣笑笑,繼續低頭擺弄手中活。

  「可是,仆有些不明白,主公好似有意針對姚興?此人莫非有什麼不尋常之處?」王買德小聲道。

  梁廣頭也不抬:「這小羌眼巴巴盼著我遠走平陽,以為我走了,關中就是他父子天下。

  明著殺不了他,讓他去攻城,若是有個意外..:::

  王買德細縫小眼睜大:「主公之意,姚羌父子要反?」

  「你說呢?」梁廣看他眼。

  王買德臉色變了變,「對啊!對啊!仆怎麼沒想到?」

  他猛地拳掌相砸:「秦河二州本就是羌人巢穴,姚回到隴西,豈不是如魚得水?

  假若他得天水諸郡大族支持,只等天王晏駕,這老羌恐怕就要露出療牙!」

  梁廣拿油布細細擦拭蛇矛刃口,「姚非慕容沖、慕容泓之流,他若動手,

  必定是雷霆萬鈞,力求一擊必中!

  大秦根基尚在,一兩年內,姚應該不敢輕舉妄動。」

  王買德小眼晴閃爍厲色:「不如趁今日攻城,先除掉姚興!」

  梁廣搖頭:「姚興還算勇武,身邊一眾羌人武士個個效死,還有梁國兒形影不離。

  除非我親自動手,否則想殺他卻不容易。

  人多眼雜,不可妄動。

  就讓他帶兵攻城,是死是活,全憑天意!」

  王買德一臉遺憾:「如此,算是便宜這小羌了~」

  咚咚咚~

  激昂戰鼓聲短促敲響,姚興親自帶兵,對陰般西門發動猛攻..: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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