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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我喜歡有實力的人

  第224章 我喜歡有實力的人

  在悉羅多帶領下,氈帳內湧出一大群人。

  王買德、孫巴也混雜在人堆里。

  慕輿盛、屈突濤父子在部曲簇擁下,單獨站在一旁。

  

  所有人伸長脖子向著遠方草甸望去,

  十餘騎縱馬奔馳,皆著秦人褲褶裝束,身後幾十個悉羅部騎兵奮力追趕。

  劉貢揮舞一桿長骨朵,帶著本部十餘騎衝去,從側面截擊來人。

  起伏不平的廣闊草甸上,似乎將要上演一場激烈追逐戰。

  「好快的黑馬!」人群里發出驚呼。

  悉羅多瞪大眼遠遠望著,忽地覺得那黑馬有些眼熟。

  慕輿盛、屈突濤驚訝地相視一眼。

  「是梁將軍?」

  「有些像!再看看~」

  部民們漸漸圍攏過來,氈帳周圍聚集了上千男女,一字排開觀望著這群不速之客。

  眾人矚目下,匈奴人劉貢怒吼著揮舞長骨朵沖向當先一騎,跑得最快的那匹黑馬!

  兩人兩騎接戰瞬間,不等眾人看清楚發生什麼,只見劉貢手中長骨朵已經脫手飛出!

  而他整個人,已被那黑馬騎土拎小雞般橫放在鞍前!

  一片驚呼聲響徹在氈帳四周!

  那黑馬騎士擒獲劉貢,向著氈帳奔來!

  人群里,有部民驚喜大吼:「是梁將軍!」

  「梁將軍!?」

  「當真是梁將軍!」

  「梁將軍回來了!」

  陣陣歡呼聲爆發出,無論男女都露出歡喜雀躍之色。

  有不少鮮卑族人跪倒,向著飛奔而來的黑馬叩拜。

  他們有的是鄭縣大捷俘虜,有的是三部原部民,跟隨梁廣參加過連場大戰。

  更多的部民熱議起來,他們從關中各地遷來,一路上不管走到哪裡,都能聽到與梁廣這個名字有關的傳聞。

  融入長門亭三部以來,除了三部首領之外,梁廣是議論最多的名字,受到無數部民敬仰。

  今日,他們終於見到真人。

  「梁將軍!!」

  悉羅多也終於看清楚,跨騎黑馬飛奔之人,正是梁廣!

  他渾身猛一哆嗦,些許酒意瞬間清醒。

  王買德擠在人群里,細縫小眼緊盯著那黑馬騎土。


  「原來他便是梁廣:

  +

  并州商人孫巴眯著眼目露異色,這梁廣,果然如傳聞中那般年輕英武!

  「梁將軍!」

  慕輿盛和屈突濤跑上前牽馬。

  「撲通~」

  梁廣把劉貢隨手扔下馬背,腿一跨落地:「此人是誰?還有那一隊追逐我的部民,瞅著眼生,我竟一個也不認識!」

  慕輿盛拱手笑道:「都是些新來的外遷部民,梁將軍還不曾見過!」

  慕輿盛扭頭喝道:「還不趕快上前拜見梁將軍!」

  數十追趕來的部民相互看看,下馬拜禮。

  梁廣一擺手,操著不太熟練的鮮卑語笑道:「都起來!你們的弓馬很厲害,

  是真正的勇士!」

  部民們慚愧低頭,方才他們圍追堵截,愣是擋不住單人獨騎的梁廣。

  慕輿盛笑道:「梁將軍未持蛇矛而來,你們應該感到慶幸!若不然,今日之後,你們的妻兒都得歸別人所有!」

  更多的部民圍攏上前,不少鮮卑漢子還是兩月前,跟隨他出征鄭縣的舊部。

  梁廣舉手示意,用鮮卑語大聲問候,引來陣陣歡呼聲。

  屈突濤衝進人堆里揪出一人,一腳端翻在地:

  「梁將軍!這人叫拓跋窟咄,方才酒宴上,他告訴我們,你已被太子下詔處死!」

  「拓跋窟咄?」

  梁廣低頭打量,「我並不認識此人!」

  「梁將軍饒命!饒命啊!~」

  拓跋窟咄臉都白了,跪倒在地磕頭不止。

  慕輿盛輕聲道:「此人是前代王拓跋什翼鍵幼子,天王陛下滅代國,遷拓拔宗室入秦,此人已在長安居住八九年~」

  梁廣微覺驚訝,指著他問道:「拓跋是你什麼人?」

  拓跋窟咄哭道:「乃小人親侄兒!」

  梁廣大為驚奇,這拓跋氏宗親,怎麼會跑到長門亭來?

  悉羅多硬著頭皮上前,在段平、王買德和一眾新近歸附的部民震驚目光下,

  悉羅多躬看身,臉上擠出卑微笑容:

  「將軍有所不知,拓跋窟礎趁亂逃出長安,特地來長門亭尋求庇護..::

  我已經答應派人護送他返回代國....

  1

  梁廣指著拓跋窟礎質問,「此人本是朝廷人質,你竟敢私自予以庇護?」


  悉羅多低下頭,「本想....本想等將軍到來,再稟報將軍做主~」

  屈突濤憤怒大喝:「拓跋窟咄狂妄!膽敢插手三部事務,還教唆三部合併,

  請梁將軍下令將其斬首!」

  拓跋窟咄嚇得哇哇亂叫,撲到梁廣腳邊哭豪求饒。

  悉羅多怒視屈突濤,卻在梁廣逐漸冷厲的自光逼視下低頭。

  「三部合併?你想做長門亭之王?整合軍力,好跟朝廷又或是慕容氏談判?」梁廣冷笑。

  悉羅多渾身微顫,有種被猛獸窺伺的惡寒感。

  「告訴我,你背地裡那些小使倆還有多少?我還要容忍你到幾時?」梁廣語氣漠然。

  悉羅多渾身不受控制地顫慄起來,在無數目光注視下,他緩緩跪倒,匍匐在梁廣腳邊,深深叩首,聲音發顫:「懇請將軍寬恕~」

  悉羅多身後不遠處,段平扶劉貢,二人目瞪口呆。

  一眾新歸附的部民也是同樣表情。

  悉羅部是長門亭三部實力最強者,悉羅多又是部族之主。

  近段時間以來,部民們見多了他的恣意張揚、驕橫傲慢。

  沒想到今日,他竟然卑微如奴僕一般,跪倒在那位名聲傳遍關中的年輕人腳下。

  不可一世的悉羅大人,原來也有自己的主人。

  氈帳周圍,上千人默默看著,只有風吹過壓低的呼呼聲,和孩童哭鬧聲傳來。

  不論是悉羅部原部民,還是新近歸附的外遷部民,都選擇沉默旁觀。

  王買德縮在人群里扭頭張望,把眾人神色盡收眼底,暗暗咋舌不已。

  照此情形,長門亭鮮卑三部真正的主人,應該是那位梁將軍才對!

  人群中,并州商人孫巴,自光緊緊落在梁廣身上。

  「此人果然氣概非凡,久後必為一方豪雄!」

  自入關中以來,孫巴沒少聽到與梁廣有關的傳聞。

  越是了解,他越發感興趣,著重搜集此人情報信息。

  今日親眼所見,與他腦中幻想出的形象完美契合,甚是驚嘆!

  梁廣低頭看著悉羅多,屈突濤緊張地看著他。

  仿佛只要一聲令下,他就會第一個抽刀砍下悉羅多腦袋!

  「再有下次,悉羅部就得換一位首領!」

  梁廣淡笑著,「我聽說,你有十二個弟弟,從兄弟也不少!」

  悉羅多渾身震了震,叩首:「將軍仁德!」


  「起來!隨我入帳議事!悉羅騰呢?叫他來見我!」

  梁廣大踏步往氈帳走去。

  屈突濤深吸口氣,滿心失望,鬆開了握刀的手。

  慕輿盛反倒鬆口氣,悉羅多雖然可恨該殺,可現在處死他,悉羅部恐怕要動亂,連帶著三部實力都會遭到削弱。

  梁廣見到了悉羅騰,卻沒能和他說話。

  這頭鮮卑老狼,倒在女奴懷中昏睡不醒,鼻息漸弱,一副命不久矣之相。

  悉羅多急忙找來族中祭師、巫女,圍著他文唱又跳,餵他吃了些黑糊糊、氣味感人的藥,折騰了大半夜。

  梁廣道明來意,三部自然無條件服從。

  明日下午,不管悉羅騰能不能活下來,一萬鮮卑騎兵都會從長門亭開拔。

  半夜,梁廣負手站在帳子門口,望著遠處篝火熊熊處,那裡正在舉行祛病消災的重大巫祝活動。

  帳子後方傳來幾聲吵,一名梁氏私兵近前道:「少君,有個叫王買德的商賈求見,說是願意獻出八千隻羊搞軍!」

  「嗯?」

  梁廣笑了,轉身入帳「有請!」

  王買德一進帳子就跪下,「太原王買德,拜見將軍!」

  梁廣坐在胡床上,「起身說話!」

  「謝將軍!」

  王買德磕了下頭,爬起身規規矩矩跪坐下。

  帳子裡燭火昏黃,梁廣打量著他:「君是太原王氏子弟?」

  王買德揖禮,神情肅穆:「正是!」

  梁廣笑容古怪:「君這副長相,又是商賈身份,當真是士族子弟?

  再敢扯謊,莫說八千隻羊,就是八萬隻.....你若真有八萬隻羊,就算你自稱王氏宗長,我也姑且信之!」

  王買德咧嘴嘿嘿兩聲,這位梁將軍還真是位妙人。

  「小人不敢欺瞞,小人生父的確是太原王氏子弟,只不過相對.....相對末支些!

  小人生母乃是拓拔部一小帥之女~

  故而,小人相貌與代北索虜有幾分相像....」

  梁廣笑笑,倒是和他猜的差不多。

  這王買德方廣額頭、扁臉闊鼻,一雙細縫小眼,典型中部鮮卑長相。

  「說吧,見我何事?」梁廣問。

  王買德再度拜倒:「小人願進獻全部身家,只求有幸投於將軍魔下效力!」

  梁廣微:「你想入我魔下?」


  「正是!」王買德急忙點頭。

  梁廣再一打量,搖頭道:「你並非疆場廝殺之人,入我魔下有何用處?

  你既是商賈,又獻羊搞軍,想來是求庇護?

  說吧,想去哪裡,我自會想辦法護你一程!」

  王買德忙道:「小人從北地郡遷徙而來,本想留在長門亭躲避戰亂,尋求悉羅部庇護。

  可據小人觀察,悉羅部和另外兩部不和,遲早會內鬥生亂。

  本打算尋機離開,不想今日讓小人有幸得見將軍!」

  王買德臉上露出誇張諂笑:「小人略通相術,將軍龍犀日角,有天日之相!

  將軍只率十餘私兵,便能號令三部數萬部民,足見不凡!

  小人願侍奉將軍左右,為圖將軍志向效犬馬之勞!」

  梁廣忍不住笑出聲來,此人一張巧嘴,說話倒也好聽。

  「你倒是說說,我有何志向?」

  王買德笑得像只偷雞狐狸:「等閒之人,豈敢假借朝廷名義,收攬三萬鮮卑部民為己用?

  天王病重,秦燕相爭,關東已經亂成一鍋粥,關中又能太平多久?

  天下已成豪傑並起之勢,以將軍龍鳳之姿,輔以小人微末之智,定能大有作為!」

  梁廣訝然不已,這番話乍一聽還挺噓人。

  「你當真是個商賈?」梁廣忍不住問。

  「小人行過商,做過吏,當過流民、佃戶,入過營伍..:..足跡踏遍并州司隸關中~」

  王買德笑著,「小人雖不是廝殺漢,卻能為將軍效勞其他事務!」

  梁廣不覺點頭,此人經歷倒是豐富,聽他說話見識也不差。

  「方才你說,願意進獻全部身家?

  你有多少身家?」

  王買德扒拉手指頭:「除卻八千隻羊,還有部曲七百五十人,女奴一百二十二人,金銀錢帛加起來值錢百萬,牛馬驢驟一百五十餘頭,粟麥五百餘斛..:::

  對了,小人還養了幾個美婢,也一併獻給將軍!」

  王買德報出一連串數字,最後頗為暖味地沖他擠擠眼。

  梁廣睜大眼瞳,狠狠震驚了一把!

  面前這位其貌不揚之人,竟然如此有實力!

  這哪裡是商賈,分明是一位經歷頗多、白手起家、見識廣博的豪強!

  就沖這份身家,他也完全有資格投效!


  梁廣只是略一思索:「我官任輔國將軍,承蒙陛下恩賞,得以開府建牙。

  你以白身入幕,便從門下書吏做起,可願否?」

  王買德當即叩拜:「仆王買德,拜見主公!」

  梁廣頜首:「請起!」

  門下書吏是他軍府屬官里最低職位,有秩無品。

  王買德爽快領受,沒有半點討價還價,這讓他頗為滿意。

  「明日大軍開赴霸城,你隨我同往聽用!

  你那些家當,暫留長門亭,戰事結束再做處置!」

  「仆謹遵主公令!」

  王買德著臉坐近些,「主公,仆來到長門亭半月,發覺有兩人較為有意思,主公不妨多多留意,說不定會有驚喜!」

  梁廣好笑地看著他:「說說~」

  「其一便是拓跋窟咄,主公今日見過!」

  王買德細縫小眼閃爍精芒,「此人是前代王拓跋什翼鍵之子,在拓拔鮮卑部有一定影響力!

  其二,是一個名叫孫巴的并州商賈!

  此人自稱商賈,仆卻看出,他是個地道索虜,且是個統兵之將!

  仆猜想,此人恐怕和拓跋鮮卑關係匪淺!

  仆不止一次留意過,這孫巴對拓跋窟礎頗感興趣!」

  「孫~巴~」梁廣咀嚼著此名字,并州商賈?

  什麼時候,這天底下的商賈變得如此厲害了?

  「孫巴說不定是化名,此人身上定有秘密!主公明日起行,不妨將他帶上,

  暫且扣在身邊,尋機刺探!」

  王買德笑得很賊。

  梁廣想了想,「就照你說的辦!」

  他對王買德的經歷很感興趣,留在帳中談到深夜。

  此人從小在太原城裡乞食,給士族豪強郎君做過伴讀,靠著豪賭投機、鑽營取巧積贊下這份家業。

  他的每一次豪賭,都不惜押上全部身家性命,因此落難逃亡之時也不少。

  此人雖是個投機客,可才智卻半點不差,招募至摩下效力倒也不錯..: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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