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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鳳皇西望長安城

  第205章 鳳皇西望長安城

  蒼龍塬下河灘地,燕軍正在打掃戰場,

  一個十丈見方的土坑已經挖好,一具具脫掉鎧甲、摘下鐵胃的秦軍屍體堆疊在一旁,壘成一座小山。

  屍體形狀各異,大多殘缺不一。

  還有燕軍不斷地抬著屍體送來,往屍堆一扔,拍拍手繼續去抬下一具。

  旁邊一堆稍小些的,則是人頭和殘肢。

  一顆顆人頭像肉球似的扔來,有軍吏在一旁清點數額。

  紅日西斜,天邊雲朵暈染成褐紅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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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殘陽映照下,戶堆更添血色。

  慕容永坐在土坎上,身旁放著鐵胃,插著馬刀。

  他望著面前人頭,和一具無頭屍身,仿佛入定般一動不動。

  百餘騎從通往風翼塬的溝谷通道趕來。

  「燕」字大旗飄揚,「中山王」旗號的帥旗更有數面之多。

  「兄長,中山王到了!」慕容友走過來。

  「隨我迎接!」慕容永起身,二人迎上前。

  「符睿屍首何在?」慕容衝下馬,快步走來。

  身後刁雲、韓延幾位將領緊跟。

  「大王請隨我來!」

  慕容永見禮,引著慕容沖和眾人來到土坎邊,指著下方人頭和屍身:「他便是符睿!」

  慕容沖蹲下身仔細看,招招手,有親兵跳下土坎,捧起人頭湊近。

  距離這顆人頭被斬落,已過去一個多時辰,看上去略顯腫脹灰白。

  一張年輕面龐大睜著眼,表情十分迷惘,似乎在斷頭瞬間,都沒有想到自己會死。

  「符睿常年鎮守蒲坂,我在長安也不曾見過他..:

  慕容沖看了眼慕容永,他也不能確定,此斷頭之屍便是符睿。

  慕容永笑道:「秦軍此來,打的是先鋒軍和屯騎營旗號,原先末將也不敢確信此人身份。

  那些個被俘獲的氏奴,一見戶首便哭嚎不停,而後末將便從戶體身上搜出此物...:」

  慕容永奉上一枚二寸見方的金印,印上陰刻「衛大將軍印」字樣。

  慕容沖拿過金印反覆查驗,臉上滿是驚喜,又有些不可思議。

  誰能想到,慕容永隨手揮出的一刀,竟然殺死了秦軍主帥。

  刁雲、韓延幾人圍著屍體議論嘀咕,晴噴稱奇。


  慕容友一揮手,兵卒押來三名俘虜秦兵。

  慕容永拎起馬刀,「此三奴都是符睿所領氏民部曲,大王可聽他們道來!」

  說著,慕容永拎刀橫在一人脖頸:「說,此屍首是誰?」

  那氏人俘虜痛哭:「正是大都督、衛大將軍符睿!小人願降,請將軍饒命」

  不等他說完,慕容永長刀一划,割斷其咽喉。

  兵士把屍體拖走,慕容永走到下一人跟前:「符睿乃秦軍統帥,為何會親自領兵追擊?」

  那氏人俘虜腿軟跪倒,哭豪道:「大將軍不聽符登、梁廣勸阻,執意要帶兵追擊,還說、還說要活捉慕容泓、慕容沖...:..」

  慕容永一刀捅進其胸腹,揮手令兵士抬走。

  第三個俘虜氏人突然掙脫開,著一塊土石就朝慕容永腦袋砸去。

  慕容永揮刀更快,直接劈斷其脖頸,

  慕容沖把玩著金印,穿著革靴的腳踩著符睿人頭碾了碾,發出一陣樂府伶人般的輕笑聲。

  他笑聲漸揚,聲音變得尖細,一張俊美面龐逐漸扭曲。

  「符堅老氏奴,若得知愛子慘死,臉上表情不知道有多精彩!

  昔年這老奴滅我國祚,今日當有此報!

  孤還要殺進長安,屠盡秦人,把這老奴腦袋砍下來,也像今日這般踩在腳下!~」

  慕容沖尖嘯著,俊臉滴血般殷紅。

  慕容永、刁雲一干人聲不語。

  他們復興燕國是為了權位利益,慕容沖則多了一份復仇之恨。

  畢竟當年「一雌復一雄,雙飛入紫宮」的歌謠傳唱長安城。

  那時的中山王,還是個稚嫩俊美的懵懂少郎。

  大秦天王對他這位變寵,可是無比疼愛呢....

  「叔明~」

  「臣在!」

  「把符睿屍首裝,孤再寫封信,派人給符賊送去!」

  慕容永遲疑了下,「大王意思是,暫且不退兵?」

  慕容沖大笑:「今晨,方在華澤被高蓋、宿勤崇擊敗,率兵逃出城池。

  秦軍有此兩敗,還折損主帥符睿,此乃天助我大燕滅秦復國!

  符睿一死,秦軍必定驚恐,孤料登、梁廣只能退兵扼守鄭縣!

  鄭縣城池殘破,工事不備,秦軍若想據城阻遏我軍,至少也要退到新豐一帶我軍可暫回華澤駐守,觀秦軍後續動向,再決定進兵與否!」


  慕容永拱手:「大王聖明,臣遵命!」

  慕容友、刁雲、韓延等人也齊聲領命。

  「派人去潼關,向濟北王報捷,請他回華澤坐鎮!」

  慕容衝心情大好,拉著慕容永的手,「叔明一戰大破秦軍,斬殺睿,大振我軍威,真乃我大燕之福將!

  我當稟明濟北王,表你為單于護軍將軍!」

  慕容永大喜,急忙跪倒:「多謝大王!臣定當效死,以報大王恩德!」

  「叔明請起!」

  慕容衝起他,「單于護軍內部,哪些人可用,哪些人無才無能,你還得仔細甄別!」

  慕容永心中微動,「大王放心,臣明白!」

  慕容沖滿意地笑笑,等慕容永徹底掌控單于護軍,有些人,自然也就沒有存在的必要。

  傍晚時,河灘邊傳來陣陣哭豪慘叫。

  千餘氏人俘虜,隨著慕容沖一聲令下,悉數遭到坑殺.....

  華澤西北九里,梁廣率領的一萬兵在此駐紮。

  半夜時抵達此地,本想稍作休整,打探前軍一萬騎消息,順便派人入城聯絡符方。

  按照計劃,符方應該於昨日下午進駐縣城,半日時間,足夠他接管城池防務。

  不想今日響午,沒有等來睿消息,反倒是華澤縣城先出事。

  高蓋、宿勤崇等人,利用城中民宅地窖藏兵,夜裡直撲縣衙署,一把大火差點把符方當場燒死。

  關鍵時刻,這廝的逃命本事又派上用場,在數十親衛護送下衝出北門,趕來梁廣軍中匯合。

  他所率一萬兵也從縣城四門逃出,至響午時,已收攏七千餘人。

  幸虧叛軍藏在城中的兵少,也無死拼之意,主動放開城門驅離秦軍。

  否則,又是一場難以估料的慘敗。

  正午日頭炙烤著,梁廣率一萬步卒在平野里列陣。

  符方所率七八千步騎軍,單獨在西邊列陣。

  東南方,相隔一條五六丈寬、水淺平緩的渭河支流,高蓋、宿勤崇率數千燕軍也列陣相待。

  雙方對時近一個時辰,各自選擇堅守陣地,沒有輕動。

  梁廣頂盔慣甲,跨馬持矛在陣前巡視。

  孔屯率數百私兵排列在陣前,隨時準備奔赴各軍、幢傳達指令。

  注視著半里地外的叛軍,梁廣心頭沒來由地感到一陣陣心悸沉重。

  叛軍棄守華澤縣本就蹊蹺,就算選擇撤離潼關,也不必著急放棄城池。


  完全可以留下一軍,據城固守,保護全軍尾翼。

  十幾萬鮮卑、雜胡部民,裹挾漢人撤離關中,沒有十天半月完成不了。

  叛軍直接放棄城池,平白暴露後方空虛,頗有故意引誘之意。

  收到符方在城中遭伏兵襲擊消息,他一點不意外。

  倘若叛軍沒有一點布置,那才叫不正常。

  高蓋、宿勤崇等人率領鮮卑甲士夜襲縣,明擺著是要施行斬首行動,以擊殺秦軍大將為目標。

  符方急吼吼帶兵入城,算是上趕著去送死。

  這腿長命大跑得快,又叫他逃過一劫。

  只是,叛軍這一連串棄城、誘敵、伏擊..::.難道僅僅只為殺一個符方?

  符睿、符登、慕容越率領一萬輕騎追擊,到現在還沒有消息傳回。

  梁廣心頭愈發沉重。

  符方騎馬從相隔百餘步的己方軍陣趕來。

  「梁都督!你我兩軍合計近兩萬兵,對面叛軍不過五六千人,何不趁兵力占優之時,率先開戰,定能一舉破敵!」

  符方勒馬大喊。

  這斯大半夜從縣城逃出,縣翩一把大火差點沒把他燒死,頭髮鬍鬚還帶著焦糊味,渾身黑像個黑炭頭。

  就這副尊容還能活命,梁廣也不得不道一聲佩服。

  「既然撫軍將軍想要開戰,就請先派本部兵馬上前衝殺,攪亂敵人陣型,

  待時機成熟,我部自會出擊!」

  梁廣不冷不熱地回應。

  符方乾笑一聲:「論破陣殺敵,軍中無人能出梁都督之右!

  不如請梁都督先帶兵廝殺,我居中策應!

  我觀梁都督魔下騎軍不多,我魔下還有三千騎,可調撥給梁都督統領!」

  梁廣警他眼,暗暗冷笑。

  這廝分明是想把他當槍使,讓他帶兵衝殺,自己坐鎮指揮。

  破敵之後,功勞平白分一半。

  還不惜拿出三千騎表示誠意,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梁廣蛇矛斜指叛軍陣中:「撫軍將軍難道沒看出,敵軍有什麼不對勁之處?」

  符方遮眼遠眺,「倒是陣型嚴整,透出一股殺氣~」

  梁廣無語,麵皮顫顫,差點忍不住一矛將這蠢貨捅個透心涼!

  餘光警向不遠處,方魔下十餘部曲將領,正滿眼警惕地盯著他。


  「將軍仔細看!」

  梁廣壓著火,指著對面叛軍:「潛伏華澤縣城的叛軍只有千餘人,可現在,

  匯聚於此的已有五千六之多,且還在不斷增加!」

  荷方「嘶」地聲,「叛軍既然要撤離,為何還留下如此多兵馬?

  入城之前,我派人在附近打探過,並無叛軍動向....

  梁廣又指著南邊天盡頭處,巍巍華山群峰如一道黑牆矗立天邊:「華澤以南,多是山塬溝谷,容易藏兵。

  叛軍有心躲藏,僅靠數十偵騎難以發現,

  這數千叛軍膽敢在此聚陣對峙,說明什麼?」

  符方咽咽唾沫:「說明叛軍撤離是假,引誘是真,其背後一定還有大軍趕到!」

  「不錯!」

  梁廣看他一眼,還不算蠢到家。

  日頭一點點偏西,對峙仍在持續。

  東邊草坡下,突然傳來一陣急促馬蹄聲。

  李方、向靖、王鎮惡、趙鹿幾人率領八百虎賁騎散出去打探消息,此刻悉數返回。

  身後,一支落魄逃回的騎軍也陸續趕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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