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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大破之

  第197章 大破之

  梁廣回到封土堆高地,爬上望台,向東南方觀望了一陣,果斷下令升起兩面三角黃旗。

  同時,令謙旗手登上望台,高舉一根長竹竿,竿上掛青白雜色方旗。

  兩面三角黃旗,代表敵軍已做出戰鬥部署,大戰即將展開,警戒程度更上一個台階。

  方陣中央接受到旗語變換,同樣升起兩面杏黃方旗。

  即刻起,全軍列陣,不得交頭接耳,刀出鞘箭上弦,弓弩手準備射擊,刀盾兵隨時準備輪換陣型。

  咚咚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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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陣急促的五十通鼓響,全軍立即進入預備戰鬥狀態,肅殺之氣充斥在方陣各軍之間。

  青白雜色旗向東南方向搖晃,方陣中央,慕容越派出傳令兵,趕到姚興所在左邊陣位,命他依令率領魔下一千五百羽林步卒出擊。

  姚興回頭遠遠看了眼方陣中央,果然見升起青白雜色旗,立時苦下臉來。

  按照戰前布置,他所領軍旗便是青白雜色旗。

  此刻升起旗幟,代表主帥梁廣命他即刻帶兵出擊。

  「都督命你火速帶兵前往兩軍陣前挑戰!

  接戰之後伴敗後撤,不得戀戰!」

  王鎮惡飛馬趕回陣中,進一步傳達明確指令。

  姚興有些惱火,「叛軍五六萬之多,梁都督只命我率一千五百兵前去挑戰,

  豈不是自尋死路?」

  「都督命你伴敗誘敵,又不是讓你和叛軍死拼,怕個甚?」

  王鎮惡冷冷盯著他,「都督軍令已下,姚將軍不可耽誤,速速出擊!」

  姚興咬牙不聲。

  王鎮惡厲聲大喝:「大戰在即,容不得你違抗軍令!再敢遲慢,依軍法斬首!」

  姚興身邊親信謀士尹詳低聲道:「梁廣假節都督先鋒軍,有權殺抗命之將,

  我部既已歸屬先鋒軍,還是順從其調遣為好!」

  姚興壓下火氣,向王鎮惡拱手:「回稟梁都督,末將領命!」

  當即,姚興帶上尹詳、梁國兒,點齊一千五百羽林郎步軍,從方陣西南角開出,列陣後向東南方叛軍長陣進發。

  王鎮惡在後監督,直到親眼看著姚興率軍而去,才趕回封土堆高地稟報。

  梁廣站在望樓上,看著姚興列隊成小方陣,自己騎馬居中,推著一輛鼓車、


  三十輛由輻重大車改裝的車前進。

  「我倒希望這小羌活下來,好讓我今後有親手報仇的機會!」

  王鎮惡也爬上望樓,盯著遠處姚興方陣。

  兩年前單于台械鬥案,他就是受姚興、尹詳所騙,才稀里糊塗摻和其中。

  若不是遇見梁廣,他恐怕走不出廷尉獄。

  後來叔父王皮參與東海公陽謀反,王家也受牽連,背後也有姚氏黑手攪和。

  王鎮惡和姚興算是結成了死仇。

  「不著急,姚興還是有些本事的,且看他為我大軍打個頭陣!」

  梁廣觀察遠處叛軍調動,看了眼王鎮惡,「姚還在天水坐鎮,這個時候,

  姚興可是朝廷寶貝疙瘩,輕易不能有事!」

  王鎮惡瞪眼:「那兄長還派他前去挑畔樣敗?」

  梁廣一笑:「姚興不能死,可他魔下羽林郎多是西羌舊部,用作大軍餌料豈不最好?」

  王鎮惡一臉恍然,「原來如此!照此說,我還得準備帶上虎責騎前去救他!」

  梁廣頜首:「下去準備吧,觀我號令行事!」

  「諾!」

  王鎮惡領命,爬下望樓點備兵馬待命。

  梁廣繼續站在望台上觀察戰場。

  慕容泓叛軍兵力占優,五萬大軍擺成長陣齊頭並進,明顯是基於「優勢在我」認知下的主動進攻。

  換做任何人占據兵力優勢,都會想掌握主動權,這一點並不奇怪。

  先鋒軍背倚渭水結陣,也是主動採取防禦姿態。

  不過防禦不等於被動,派姚興率部前往挑畔,就是主動吸引火力,引誘叛軍來攻。

  方才他和孔屯三騎衝到叛軍陣前,使得叛軍長陣中部一度陷入混亂。

  可見這五方叛軍人數雖多,組織卻十分混亂,看似嚴密的陣型,其實內部鬆散,漏洞頗多。

  只需想辦法調動叛軍出擊,其陣中各部必定出現脫節。

  只待破綻顯露,就是破敵之時。

  梁廣向姚興所部望去,他那一千五百人,位於兩軍之間的中部地帶。

  很快,東南方揚起沖天塵土,一支不下三千人的騎軍,正在脫離叛軍長陣,

  向著姚興殺去!

  慕容泓剛剛穩住中軍陣腳,就聽到有斥候傳報,一支千餘人秦軍前來挑戰。

  「傳令宿勤崇,命他率騎軍前去剿滅!只許勝,不許敗!」慕容泓喝令。


  過了會,左軍大將宿勤崇,率本部三千鮮卑騎軍,呼嘯著殺向秦軍!

  「大王!」

  慕容永指著秦軍列陣方向:「梁廣背靠渭水結陣,是想學韓信伐趙,憑背水陣以少敗多!

  我軍當步步為營,保持長陣嚴密緊湊,不可輕易分兵出擊,以免露出破綻,

  使敵有可趁之機!」

  慕容泓笑道:「叔明多慮了,我軍兵力占據絕對優勢,任憑他梁廣小兒耍弄花招,只待我大軍壓上,他如何抵擋?

  區區千人就想來誘敵,孤便成全他,吃下他這千餘人!」

  「可是~」

  慕容永還想再勸,慕容泓已經回頭對刁雲等將領做出部署,命他們各自率領兵馬攻擊秦軍方陣。

  很快,慕容韜、刁雲、韓延、慕容恆、段隨各部,近三萬步騎軍殺向秦軍方陣。

  慕容泓親率餘下兵馬坐鎮後方。

  慕容泓站在立車上遠遠觀戰,和幾個心腹幕僚說笑不羈。

  慕容友拉著慕容永走到一旁:「濟北王不知兵,盡遣諸路兵馬一起攻陣,眾將互不統屬、號令不一、各行其是,如何能勝?」

  「可大軍已動,如之奈何?」慕容永直搖頭。

  慕容友想了想:「據探馬回報,秦軍陣中騎兵不少,那梁廣又有蓋世之勇,

  萬一前來沖陣,兄長定要保護濟北王安然撤退!」

  頓了頓,他又補充一句:「眼下,慕容恆等人尚不服我們,支持濟北王,就是鞏固我們自身!」

  慕容永目光微閃,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兩軍陣前,姚興所部率先與宿勤崇所率騎軍接戰。

  眼看大股騎軍氣勢洶洶衝來,姚興舉刀怒吼結陣。

  一千五百羽林郎步卒,依託鼓車、輻重大車改裝的車,結成圓陣固守。

  叛軍缺乏具裝,只有一些尋常馬甲。

  宿勤崇所率三千騎,披鎧騎兵只有百十人,其餘的三五百有皮甲穿,其餘的都是部民左社袍裝束。

  沒有鐵騎,要想衝破車陣相當困難。

  宿勤崇先率騎軍繞著圓陣外側游射,姚興率領羽林郎利用車作掩護,再命弓弩手還擊。

  雙方準頭都很差,姚興一方是因為叛軍騎兵高速機動,宿勤崇一方則是因為秦軍有防護器械可用。

  宿勤崇心一橫,拿出百十匹戰馬蒙上眼,韁繩相連綁一起,劈砍馬屁股激得馬群恐慌奔騰,朝著姚興車陣一頭撞去。


  當時就把圓陣撞出缺口,十幾個羽林郎步卒被踩踏致死。

  宿勤崇再率軍趁亂衝擊圓陣,姚興這才下令後撤,引誘宿勤崇繼續率軍追擊。

  王鎮惡、向靖率虎賁騎攔腰截擊,將宿勤崇追擊的三千騎從中截斷。

  姚興部曲率餘下一千五百羽林郎步卒,衝出方陣接應,合軍後立即原地結陣,配合虎賁騎反擊宿勤崇。

  宿勤崇頓時陷入劣勢,不得已率軍回撤,與後面趕來的高蓋匯合,再度攻打秦軍方陣。

  王鎮惡、姚興也趁機返回陣中。

  廝殺一陣,姚興氣喘吁吁,滿身血跡灰土,模樣有些狼狽。

  雖然頂住叛軍騎軍衝擊,文順利伴敗回撤,可他魔下羽林郎步卒,還是扔下幾百具屍體。

  「梁廣拿我部當誘餌,實在可恨!」

  猛灌幾口水囊,姚興一抹嘴怒斥。

  尹詳苦笑沒說話,這兩萬餘先鋒軍里,就三千羽林郎步卒和梁廣沒甚關係,

  還多是西羌族人。

  換作符登、荷睿來領兵,也是同樣安排。

  方陣中央升起三面長幅黃旗,同時豎起一面圓旗。

  四角旗幟迅速做出回應,同時傳令兵沿方陣四邊飛奔喊話。

  全軍方陣變圓陣,固守待敵!

  「羽林郎將姚興!」

  一聲暴喝,苟平騎馬趕來。

  姚興一個激靈:「末將在!」

  「梁都督命你負責東面防守!若使敵人破陣,立斬!」

  苟平勒馬,沖他大喝。

  「末將接令!」

  姚興大喝,苟平騎馬跑遠。

  「梁廣這賊廝,動不動就拿斬首嚇噓我,當真可恨!」

  姚興摔下水囊,氣不打一處來。

  尹詳見東南方,叛軍蜂擁殺來,喊殺聲震天響,揚起的塵土瀰漫天地,不禁頭皮發麻。

  「叛軍畢竟人多,少君還是趕快組織兵力固守大陣!」尹詳苦勸道。

  「不急!梁廣說得不錯,這幫叛賊就是一群烏合之眾,不足為懼!」

  姚興戴好鐵胄,面色陰沉,也不騎馬,拎兩支短戟,「梁國兒!隨我殺敵!

  +

  羽林郎步卒在二人帶領下,利用已有陣線防禦,抵擋叛軍步騎衝擊....

  整個方圓大陣的東、西、南三面皆爆發大戰。


  此前挖掘的壕溝、設置的拒馬鹿角派上用場,叛軍騎兵陷入馬坑、絆倒者不計其數,餘下的缺乏護具,根本不敢有效衝擊。

  最終,還是要依靠步卒來正面接戰雜胡漢人聯軍本就戰意不高,面對李方率領的虎責軍、趙鈞率領的輻重軍、

  姚興率領的羽林郎軍,在兵力數倍於己的情況下,正面肉搏占不到多少優勢。

  秦軍方圓陣逐漸回縮,減少接敵面積,加強各軍直接的協作配合。

  秦軍原地固守防禦,以逸待勞,叛軍奔跑十里地趕來交戰,體力上一開始就不占優勢。

  秦軍兵力雖少,裝備卻大多精良,四成披鎧率,七成披甲率,鐵胃裝備率六成以上。

  且背臨渭水,所有士伍都知道,身後沒有退路,唯有死戰。

  藉助圓陣防禦,開戰一個多時辰,秦軍陣地不失,總體局面不落下風。

  而慕容越的鮮卑軍,和登的屯騎營,此刻還未出動,

  陣地以北,靠近渭水一側,荷登跨馬緊鐵,兩鬢汗水淋漓。

  大戰打得火熱,可卻沒他什麼份,心裡不由焦急。

  「梁都督軍令怎地還不傳來?我軍何時才能出動?」符登長子符崇有些急了。

  次子符棄道:「想來是梁都督把我們忘了,索性阿父自己率軍出擊好了!」

  符登喝道:「胡說!既然事先說好,此戰由梁都督指揮,我軍當然要聽命行事!

  軍令未到,豈敢擅動?」

  符棄嘟囊兩聲,不敢再多話。

  小兒子宗一直遠眺方陣中央軍旗,忽然見到升起屯騎營戰馬旗,指著旗杆大喊:「來啦!軍令到啦!」

  登急忙望去,果然見到本營軍旗升起。

  「旗升而軍動,傳令全軍,隨我出擊!」

  符登大吼,四個兒子各自下去傳令,很快便集結好等候許久的五千屯騎將士。

  騎軍隊伍從方圓大陣北口馳出,轟隆隆奔馳著,繞大陣往東南殺去,抄斷叛軍身後!

  屯騎營此次全軍裝備輕申馬刀,衝擊步軍方陣、車陣自然困難,可是衝擊陣型散亂的步騎軍,簡直不要太輕鬆!

  方圓陣內的秦軍步卒壓力驟減,大批雜胡軍開始恐慌潰逃。

  一里外,慕容泓親眼看見,大批馬隊從秦軍陣中衝出,驚得差點一頭栽下立車。

  開戰近兩個時辰,秦軍竟然還有預備兵力沒有出動?

  慕容恆、段隨等人相繼遣人回報,請求撤軍,直言秦軍陣地穩固,難以攻破。


  「傳令各軍,後退者斬!」

  慕容泓暴怒之下,舉弓一箭射死慕容恆信使。

  「今日不惜一切代價,也要擊敗秦軍!」慕容泓咬牙切齒。

  各軍信使倉惶逃走,誰能想到,逃過了秦軍刀鋒,竟然還會死在自家大王箭下?

  慕容泓大聲喝令,剩餘單于護軍並同諸部聯軍兩萬人,全數壓上,與秦軍作殊死一搏!

  「大王不可!」

  慕容永當即跪倒,「餘下兩萬人,只有單于護軍可堪一戰,其餘皆是諸部老弱!

  驅使他們參戰,無疑是送死!

  這些人,大多是各軍親友家眷,平白送上戰場,只會惹得諸部生怨!」

  慕容泓大怒,當即張弓指著他:「你敢性逆孤?

  若不奉命,孤殺了你,再委派他人領軍!」

  慕容友急忙衝上前跪倒,用身子護住慕容永:「大王息怒!我二人願意領兵!」

  慕容泓兇狠地盯著二人,好一會才放下手中弓箭,拔刀高舉:「隨孤殺敵!」

  駟馬立車緩緩開動,載著慕容泓,率領餘下步騎軍開赴前線戰場。

  慕容永騎馬跟隨在立車旁,他面色陰沉,餘光瞟了眼車上站立之人,心裡只有一個念頭:此人愚蠢,不足以成事!

  同一時刻,梁廣爬下望台,戴好鐵胄,挎弓持矛,騎上大黑馬衝下封土堆高地。

  慕容泓預備兵發動同時,他也下達了最後一個指令。

  慕容越率鮮卑鐵騎出動,趕來匯合!

  雙方在臨近渭水南岸的一片溪流地匯合,然後飛奔向東,又突然折向西南方,從慕容泓所部東北方向殺來!

  梁廣緊盯著遠處,那駟馬立車之上的人影!

  此次若能一舉擊殺慕容泓,這場大戰就算圓滿了!

  雙方接近到半里地時,梁廣才看清楚,慕容泓這最後的兩方人,多半是些老弱部民,女人孩童也不少。

  梁廣心中鬆口氣,有種虛驚一場的感覺。

  難怪遲遲不見慕容泓把這兩方人壓上陣,原來是家屬團隊。

  這倒也符合遊牧族征戰習慣,他們本想跟隨慕容泓在關中搶掠殺人,過幾天瀟灑日子,不想稀里糊塗送到了秦軍鐵蹄之下!

  「全軍衝鋒!」梁廣扭頭用鮮卑語大吼一聲。

  身後慕容越臉上有明顯不忍,可兩軍交戰到了白熱化階段,哪還分什麼老弱婦孺?

  慕輿盛、悉羅多、屈突濤三人神情冷漠。


  在他們眼裡,這些都是敵人,都是取勝之後可以吞併的部民!

  兩千多鮮卑鐵騎,以衝鋒姿態殺入叛軍陣中!

  哭喊慘叫聲湮滅在隆隆馬蹄之下,一條由人骨屍骸鋪就的染血道路,出現在叛軍陣中!

  餘下鮮卑部民四散而逃,唯有慕容永、慕容友率領數千單于護軍,保護慕容泓結陣後撤!

  慕容泓已是徹底慌了心神,哪裡想到秦軍還有奇兵殺到,而且是同族長門亭鮮卑鐵騎!

  慕容泓趴在立車內大吼大叫,慕容友親自駕車,拼命向東駛去。

  單于護軍在慕容永約束下,數千步騎軍勉強穩住陣型。

  慕容恆、段隨等人也率軍回撤援救,

  梁廣揮舞鐵矛廝殺,本想一舉沖潰慕容泓身邊叛軍,見此情形也只能遺憾作罷。

  命慕容越收攏鮮卑騎軍,配合步軍對逃竄敵人展開追殺。

  那駟馬立車在數千叛軍保護下,已經越來越遠。

  梁廣見車上有人影站起身,提韁縱馬追趕上前,迅速摘下騎弓搭箭就射!

  只聽遠處傳來一聲慘嚎,那立車上的人影跌倒下,再也不敢起身。

  梁廣暗罵,這一箭受逆風影響,威力減弱不少,中箭之人恐怕死不了當即也就不再追趕,往西邊匯合虎賁騎,開始追殺滿地亂跑的叛軍潰兵...: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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