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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白馬玄菟

  第174章 白馬玄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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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驊騮廄令陪著梁廣在既舍轉悠一圈,三十餘匹馬,皆是千百里挑一的騏驥良種。

  隨便牽一匹到坊市,都是能引起圍觀哄搶的寶駒。

  加之既舍馬夫精心飼養,修剪鬃毛,洗刷蹄殼..::.單論外形,每一匹都要比大黑馬瞅著神駿。

  那黑貨脾氣暴躁,不愛洗刷,抗拒修剪鬃毛,打磨蹄殼釘馬掌更是費勁,每次都得他親自看著才老實。

  相比之下,騮既里的天子御馬溫馴得多。

  這也是他瞧不上眼的原因。

  這些馬太過乖巧,連子踢人都不會,牽上韁繩誰都能騎,用作戰馬非常合適。

  梁廣騎慣了大黑馬,再來騎這種普通閹割馬,總覺得有些不得勁。

  大黑馬兇猛暴烈,也是因為蛋蛋還在。

  而軍中戰馬,為保證良好服從性,幾乎都難逃一刀,天子御馬也不例外。

  看了一圈,梁廣有些失望,御馬養得不錯,品種血統更是最優良的草原北馬,可太過溫馴綿軟的氣質,總覺得少了些氣味相投的感覺。

  畢竟是陛下賞賜,何況來都來了,隨便挑一匹帶回府,用作日常騎乘也還行。

  梁廣指著馬欄里一匹黃驃馬正要說話,突然聽到一聲如龍嘶吼,從遠處草場傳來!

  梁廣眼晴一亮,循聲望去,一匹通體雪白、四蹄烏黑的神駿正飛馳在草場裡!

  白馬背上馱著一人,仔細看了會,似乎是...:..慕容娥英!

  上一次見這女人,還是南征之前的宮廷酒宴上。

  算算時日,已有一年多未見。

  「可是慕容夫人?」梁廣問。

  既令忙回道:「正是!」

  「她怎麼來這騎馬?」

  「回梁侯,下官聽聞,慕容夫人遭陛下禁足,嚴禁踏出宮門......故而,近來幾乎每日都會到此騎馬~」

  梁廣點點頭,遠眺望去。

  藍天白雲下,連綿起伏的草地碧綠如毯,緩緩起伏的草坡上,自坡下至坡頂,一棵棵樹木、一株株灌叢零散生長。

  草場極遠處,一片楊木林相隔的地方,便是昔日未央宮內風光秀麗的倉池水景,通過明渠連通長安西郊揭水陂。

  慕容娥英騎著白馬,在這片廣草場肆意飛馳。

  從坡下至坡頂,反覆沖馳,往返數趟,似乎不知疲倦。


  綠茵如毯,白馬、女人則是毯上來回滾動的白色珍珠。

  遠遠地,梁廣聽到一陣陣發泄似的喊叫聲。

  「她這是?」梁廣微微錯愣。

  既令嘆口氣,「夫人她..::..情志不暢,心情低落,故而每次都是這般瘋騎瘋喊.....

  梁廣默然,看來慕容泓叛亂,以及長安朝野對鮮卑人日漸加劇的敵視,帶給慕容娥英不小壓力。

  想到那日慕容在他臨走時說的話,梁廣突然覺得,他有必要和這女人單獨談談。

  慕容越能幫助長安朝廷安撫鮮卑人心,那麼同樣出身鮮卑王族的慕容娥英,

  又能做些什麼?

  她可是慕容、慕容泓的親妹妹,最嫡最尊的大燕長公主....,

  警了眼既令,梁廣心中暗暗有了主意。

  過了會,慕容娥英騎著白馬往既舍跑回。

  「既令,我看這馬不錯!」梁廣忽地笑道。

  既令小聲道:「梁侯還是挑選別的,這白馬可是慕容夫人心愛之物!」

  梁廣淡淡道:「怎麼,這白馬不在嘩騮既名錄之內?」

  既令苦笑:「是在本既名下,可是慕容夫人不許外人騎....:

  梁廣正色道:「我奉天子詔令前來挑選良駒,只要歸屬騮既管轄,我就有權挑走!

  既令放心,我自會和慕容夫人分說。

  這匹馬.....我還非得騎一騎!」

  令啞口無言,不敢再勸。

  「吁~」

  白馬跑回既舍,慕容娥英勒住韁繩,長腿一跨利索下馬,樓著馬脖頸低聲念叨幾句,這才牽馬走來。

  她微微喘氣,面頰潮紅,出了一身汗,不時抬起袖口擦拭下頜。

  「令,往後幾日,玄的精料豆糧減半,多放出去啃食草葉....

  慕容娥英笑著說話,等走近才發現,令旁邊站著一人。

  「是你?!」她檀口微張,意外又異。

  一年未見,她第一眼差點沒認出來。

  這小奴似乎又長高了些,面相愈發剛毅成熟,嘴唇周邊長出一圈青胡茬,已是一位英武俊挺、頗有幾分威嚴的成年郎君。

  「見過慕容夫人~」梁廣含笑拱手。

  這女人瘦了些,下巴削減不少。

  濃密烏髮束在頭頂,用簪子固定,上身穿窄袖短衣,下身褲子略顯肥大,褲腳束在革靴里。


  這身偏男子風格的褲褶裝束,倒是把她凹凸有致的身材掩蓋不少。

  許是梁廣自光讓她想到些什麼,慕容娥英臉蛋有些不自然,瞪他一眼,馬扔給既令,從他身邊繞過就要離開。

  「夫人留步!」梁廣忽地道。

  慕容娥英回頭,眉看著他。

  梁廣走到白馬跟前,輕拍馬脖頸:「這白馬....名叫玄?」

  慕容娥英略顯冷淡:「不錯。」

  梁廣笑笑,繞著白馬走了一圈。

  白馬打著響嚏,聞到陌生氣息略微緊張。

  梁廣嘴裡低聲噓噓,白馬甩動腦袋,往他懷裡拱了拱,似乎在嗅他身上氣息「果真是好馬!」

  梁廣大笑,「我看此馬與我有緣!」

  慕容娥英一,快步走到白馬身旁,很是警惕瞪著他:「玄是我的馬!」

  梁廣搖搖頭:「所有騮既養御馬,皆為陛下所有!」

  慕容娥英有些惱火,卻又不敢反駁,氣鼓鼓地道:「玄是兩年前,新興侯慕容所贈,寄養在驊騮既而已!」

  梁廣一指既令:「你說,此馬可在名錄之內?」

  既令看看梁廣,又看看慕容娥英,畏畏縮縮地道:「確在本既御馬名錄內.....」

  梁廣頜首:「既屬御馬,我就有權挑走!

  從現在起,玄歸我所有!」

  慕容娥英眼眸睜大,銀牙緊咬:「梁都尉這是何意?」

  「都尉?」梁廣眼神古怪。

  這女人深居後宮,消息也不至於如此閉塞吧?

  一旁劉苓走上前,揖禮道:「稟奏夫人,這位是給事中、虎責中郎將、安國鄉侯!」

  這下輪到慕容娥英驚證住,纖薄唇瓣微張,眼眸里湧現不可思議。

  一年時間,這小奴就爬到如此高位?

  慕容娥英看向既令,似乎想要求證。

  既令擠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臉:「梁侯奉陛下詔令,前來挑選御馬....

  凡本既在錄御馬,梁侯皆有權挑走.::::

  慕容娥英俏臉陡變。

  梁廣微笑:「夫人可信了?」

  慕容娥英緊咬唇,眼眸閃過些許慌亂憤怒。

  自從西苑見識過梁廣惡鬥猛虎,她便在心裡對這可惡小奴存了幾分懼意。

  一年時間,他竟然當上禁中大將、得賜鄉侯爵位,有出入禁中、參與門下審議之權。


  慕容娥英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她一個失寵遭禁足,甚至連性命都有可能不保的深宮棄婦,根本得罪不起天子寵臣!

  她強自壓下心中憤薄委屈,微微福禮:「原是梁侯當前,妾失禮了~」

  「不敢~」

  梁廣看著她,這女人不服氣又委屈巴巴的樣子,著實有趣。

  慕容娥英低聲道:「驊騮既所養皆是當世寶駒,任選一匹也比玄好,梁侯何必奪人所愛?」

  梁廣想了想:「不如這樣,我與夫人賽馬,若夫人取勝,玄自當奉還!」

  慕容娥英,不等她答應,梁廣跨上馬一抽鞭子,白馬晞律律嘶鳴著衝出既舍,衝進草場。

  「可惡!」

  慕容娥英阻攔不及,眼睜睜看著白馬跑遠。

  她一咬牙,跑進既舍牽出一匹黃驃馬,跨上緊追而去「夫人!?梁侯!?」

  既令追了幾步大聲呼喊,被劉苓攔下。

  「既令莫慌,兩位貴人的事,你我可插不了手,安心等候便是!」劉苓安撫道。

  「唉~草場廣闊,倉池方向多是野地,無人打理,還有豺灌野豕出沒,萬一出了事,我這騮既上下,可無人承擔得起啊~」

  既令一臉愁苦。

  劉苓失笑道:「既令難道不知梁侯威名?凶烈如西苑寅獸,在梁侯面前也和小貓沒兩樣!放心好了!」

  既令眨巴眼:「當真不需要遣人跟上?」

  「不必多此一舉,惹惱兩位貴人,反倒不美!」劉苓搖頭。

  令嘆口氣,「也罷,就請中使隨我到官署吃茶.....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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