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爭雄十六國> 第171章 陛下三思

第171章 陛下三思

  第171章 陛下三思

  新府邸的喬遷宴還算熱鬧,韋洵、申朗、王鎮惡、向靖、苟平、楊定、楊壁、姚興...::

  一眾相熟的、不相熟的、厚著臉皮的、湊熱鬧的齊聚一堂,熱熱鬧鬧地慶賀新府搬遷。

  李晟就屬於湊熱鬧一類,明明沒請他,自己卻張羅著找來。

  看在禮單一長串的份上,梁廣倒也敬了他三爵酒。

  只是一眾十幾二十歲的年輕郎君里,多出了李晟這麼一個中年男人,多少有些不協調。

  楊定到來,梁廣稍稍捏了把汗。

  自從接了賜婚詔,他和楊定就再沒見過面。

  萬一這傢伙妒火中燒來砸場子,打他一頓也不合適。

  好在楊定並無異常,還主動恭喜他和新平公主喜結連理。

  觀看最新章節訪問🎺sto9.com

  細問才知,楊定也和平城公主華定下婚事,就在下月初六。

  不管楊定心裡作何想法,如今大家各自定下親事,總不至於再為一點少年情扯破臉。

  酒宴在子時之前結束,梁廣動用了一點小特權,派人去向新任游擊將軍毛力打聲招呼,請他派人送各位賓客回府。

  毛力率領游擊軍,負責本月尚觀前街附近里坊的夜禁巡邏任務。

  梁廣身為虎責中郎將,隨時有可能出入宮城、禁中執行任務,不在夜禁行列。

  如果遇上夜裡宮門開啟,除了要有值守的殿中將軍手持白虎幡在場監督,還需要第一時間遣人通知他。

  假如他對本次夜開宮門有異議,可以當場制止,然後接管宮門防務,入禁中向天子稟報。

  毛力此前擔任雍門城門校尉,組建虎督、招募刑徒時沒少打交道,熟悉得很。

  沒有虎賁中郎將特權,這點小忙他也會幫。

  毛力升任游擊將軍,也算是苦媳婦熬成婆,鐵樹開花,煥發新春。

  梁雲、郭元君暫且留在梁府,等新府邸收拾完畢,再遣人去接他們過來。

  酒宴當晚,梁廣喝了不少,加之薛桃娘身子不方便,只能遺憾相擁而眠。

  翌日一早,梁廣匆匆趕回營壘,開啟新一輪工作日。

  桂宮以南宣徽殿,是堅平時經常居住的寢殿。

  梁廣先帶隊在後宮巡視一圈,等到臨近響午,命皇甫毅先帶虎土回營壘,他自己則入殿勤見。

  以往他來都能直接入殿,今日卻被趙整手下宦官攔住。


  足足等候一刻,趙整才帶著宮人內侍出來。

  「陛下近來身子倦怠,梁侯可不能耽誤太久,以免陛下勞累!」

  趙整笑呵呵地叮囑一句,看似隨意,梁廣卻看出他眉宇間暗藏的憂愁。

  「請大內官放心!」

  梁廣頜首,摘下佩刀脫下鞋履入殿。

  安靜內殿薰香繚繞,氣味比以往濃烈許多,甚至有些嗆人。

  符堅斜靠小榻,身邊再無暖爐伺候,身上卻還穿著襖袍。

  「臣參見陛下!」

  「免禮,坐吧~」

  「謝陛下!」

  梁廣起身走到一旁的軟墊跪坐。

  符堅放下章疏,「你來得正好,靈台丞張亞卜算的吉期在六月十八,朕和皇后覺得日子不錯,若無異議,就定為你和盈兒的婚期!」

  「多謝陛下、皇后,臣無異議!」

  「好,那就說定了!」

  荷堅吃口藥膳,精神勁頭似乎還不錯。

  梁廣略微疑惑,難道慕容當真是瘋言瘋語?

  「卿家來見朕,所為何事?」符堅看他一眼,拿起另一份章疏。

  梁廣忙道:「啟奏陛下,臣特來請罪!」

  「噢?」

  符堅笑道:「說說,和你的好丈人,翁婿倆又瞞著朕做了什麼?」

  「此事與陽平公無關,是臣之過!」

  梁廣拜首,「臣昨日私入廷尉獄,見了慕容越!」

  「嗯~」

  符堅翻看章疏,沒有了下文。

  梁廣又道:「臣寒微之時,便與慕容越相識,後又在屯騎營共事,彼此投緣,引為知交。

  臣本就不信慕容越參與慕容泓逆亂,昨日相見,詳細了解北地郡叛亂經過,

  愈發肯定慕容越並未參與叛亂!

  臣敢以項上人頭,為慕容越作保!」

  符堅放下章疏,想了想:「昨夜,蘇膺連夜入宮,奏明審查慕容越結果。」

  梁廣驚訝,蘇膺效率不是一般的高。

  昨日一番話沒白說,以蘇膺之智,應該知道慕容越生死,關係到鮮卑人心和關中局勢。

  符堅看著他:「你告訴朕,慕容越那番話,是你所教,還是他自己悟出?」

  梁廣拜倒:「臣與慕容越詳談一番,依據當下局勢做出的推論!


  慕容越衷心可鑑,得此忠臣不易,可將他樹立為鮮卑族臣子典範,以此彰顯陛下博大弘愛之心!

  若由慕容越帶領一支鮮卑部民組成的兵馬,跟隨王師前往華陰討伐叛臣,可使得慕容泓那番逛騙世人的謊言不攻自破!」

  慕容泓號召關中鮮卑人起事,說辭有三,一是奉前燕舊主慕容詔令,二是憑藉他自身宗王身份,三是大肆造謠長安鮮卑已遭屠殺,關中各地鮮卑如何遭受欺壓。

  如果能利用此次機會分裂慕容氏,分化鮮卑族群,將有助於今後更好地吸納和融合鮮卑人,大大削弱慕容氏在關中鮮卑的影響力。

  這些個中關鍵,堅不可能看不到。

  沉默片刻,堅微露笑容:「絕大多數臣僚,包括朕的太子,都在勸朕處死慕容、慕容越,殺盡長安慕容氏,抓捕燕國降臣貴族男丁。

  你卻勸朕重用慕容越,甚至還要組建鮮卑軍?

  你可知道,一旦出現紕漏,慕容越臨陣倒戈,鮮卑人群起而攻,將會是何種後果?

  屆時,你作為首倡者,必須要用腦袋來彌補過失!

  陽平公保不了你,朕也保不了你。

  盈兒新婚,你就不怕讓她新婦變寡婦?」

  想到盈,梁廣真就遲疑了下,旋即咬牙叩首:「殺人容易,收攏人心卻難!

  屠殺一起,仇恨頓生,關中鮮卑與各族再難共處,只有歸附慕容泓,全力死拼,再無退路可走!

  陛下招撫各族,善待黎庶,為的不就是讓各族融洽相處?

  十四年安居樂業,鮮卑人感念陛下恩德,絕不至於人人都願意跟隨慕容泓叛亂!

  屠殺一生,豈不是把這部分族群,全都推嚮慕容泓?

  臣相信慕容越,也相信一部分願意效忠大秦的鮮卑族人!

  懇請陛下三思!」

  符堅看著他,好一會忽地道:「朕聽聞,你的生身之母,也是鮮卑人?」

  「臣之生母確是鮮卑人,只是身份低賤,且早早病故,臣已記不太清....

  梁廣心裡微一咯瞪,符堅不會因為他有鮮卑血統,就懷疑他和慕容鮮卑有所勾結吧?

  似乎看出他的疑慮,符堅笑道:「朕隨口一問,你莫要多心。

  你參與過刺殺慕容寶、慕容垂,又在淮南戰場捨命效力,汝陽城外,更是救朕於險境.....

  朕再糊塗,也不至於懷疑你的忠心!」

  「臣不敢!」

  梁廣叩首,暗自鬆口氣。


  天王啊天王,你要是知道,我還放跑了慕容垂,可還會認為我是個大大的忠臣?

  這世道,就是這般魔幻。

  曾經的滅燕功臣慕容垂,如今舉家逃到關東,著要復國?

  張天錫、朱序這些代表大秦武功鼎盛的降臣,卑微恭順之下,卻是濃濃仇恨敵視。

  就連和天王滾過床單的慕容沖,在平陽也越來越不安分。

  背叛、奸詐、虛偽、殺戮、屠滅..:..才是這世道的主旋律。

  忠誠在其中,很重要,卻又不是那麼重要。

  忠誠的背後,更多是利益和實力。

  符堅微微闔眼,好一會才嘆口氣:「換做以前,朕會毫不猶豫地支持你之提議!

  可經歷過慕容垂、慕容泓叛亂,朕對鮮卑人,特別是慕容鮮卑一族,不得不提高警惕......」

  梁廣有些著急:「臣願領兵,與慕容越一同前往華陰征討叛賊!

  慕容越若有任何不忠,臣親手取其首級獻於陛下!

  臣帶虎軍前往,就算鮮卑兵卒有異動,也有把握及時鎮壓!

  不一定要徵召多少鮮卑軍隊,而是要做出姿態,安撫更多處於觀望狀態的鮮卑族人!」

  符堅笑道:「強永領兵一萬屯駐鄭縣,對付慕容泓,想來是足夠了。

  你身為禁中大將,不可輕動,領兵之事,容後再議。」

  「陛下~」

  梁廣還要再勸說,符堅擺擺手:「好了,朕會再仔細斟酌的,你先退下吧朕在騮既還有幾匹好馬,閒置無用未免可惜,你且去挑一匹帶走,就當作朕送你的新婚賀禮!」

  梁廣心裡嘆口氣,勉強擠出些笑:「多謝陛下厚愛,臣告退~」

  符堅看著他退出內殿,拿起一份章疏翻了翻。

  這是一份彈劾疏,中書侍郎韋華,彈劾梁廣私自潛入廷尉獄,與叛亂嫌犯慕容越、慕容會面,請聖裁嚴懲!

  符堅笑笑,隨手扔到一旁。

  「博休有個好女婿啊~只可惜,朕的寶兒錦兒沒這福氣.:::::

  殿內想起一聲遺憾嘆息~

  梁廣在外殿穿上鞋履,系上佩刀,正要離開,趙整帶著兩個小黃門匆匆趕來。

  趙整一隻手縮在寬大衫袖裡,似乎藏著什麼東西。

  「梁侯啊,奴婢不是提醒過你,說兩句差不多就行了,陛下身子還需靜養,

  可不敢耽誤太久!


  也就是你,否則奴婢定要勸陛下不見.....

  趙整忍不住一頓埋怨,見梁廣好奇地往他衫袖裡打量,急忙側身掩了掩。

  「呵呵,這是按照終南山隱士王嘉,所獻藥方制出的滋補之藥,專門獻給陛下調養所用......

  .

  不等他開口詢問,趙整主動笑呵呵地吐露。

  梁廣笑道:「既如此,還請大內官快些入殿,免得耽誤陛下服用!」

  「也好!梁侯慢走~」

  趙整剛要走,梁廣又叫住他,把陛下賞賜御馬一事告知。

  驛騮既不知怎麼走,還請大內官派個人手引路!

  有個叫劉苓的,似乎是中宮署雜役,上次見過一面,伶俐討喜,勞煩大內官遣人找他來就好~」

  「劉苓?」趙整想了想,「梁侯恕罪,奴婢可不知中宮署有此人,待奴婢遣人去叫來~」

  趙整隨手指了個小黃門,吩咐幾句。

  「多謝大內官!」

  「梁侯客氣,若無事,奴婢先入殿侍奉~」

  「大內官請!」

  辭別趙整,梁廣走到宣徽殿外,內心已是翻江倒海。

  趙整身上有一股硝石硫磺氣息,什麼滋補之藥,需要用丹火煉製?

  慕容的瘋話一點不假,荷堅當真在服用藥散!

  (還有更新耶)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