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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丈人之心

  第165章 丈人之心

  從梁園急召回長安,梁廣的假期算是正式宣告結束。

  廷議之後第三日,宮裡便有中使來到梁府宣詔,賜婚、賜爵。

  符盈以宗室縣君身份,加恩冊封為新平公主,不算先例,卻也反映出身為陽平公之女的獨特地位。

  或許因為符盈宗女身份,梁廣沒能得到秩比兩千石的駙馬都尉加官,轉而得以賜安國鄉侯之爵位。

  駙馬都尉是侍從近臣,也有出入禁中之權。

  鄉侯品銜第四,秩祿兩千石,初授食邑八百戶。

  梁廣已有給事中加官,本身也算侍從近臣,出入禁中參與門下審議,有無馬都尉加官區別不大,還是鄉侯爵位更划算些。

  

  朝野已有傳聞,廷議當晚,堅和符融在西堂談至深夜才結束。

  近來朝中一系列重大人事調整,想來和那一夜談話有關。

  他和符盈的婚事,應該也是那一晚定下。

  照例入宮謝恩,而後匆匆趕往公國府。

  婚事已定,自然應該去拜見一下未來岳丈。

  「梁侯,請!君侯特命我在此迎候!」中尉苟平早已等候在府門前。

  「有勞!」梁廣道謝,把馬韁遞給僕人。

  苟平臉上掛著若有若無的笑意,比當初生人勿近的嘴臉可是要親近許多。

  肥水之畔並肩殺敵的袍澤情,加之如今他做了公國府女婿,或許在苟平眼中,他已徹底算是自己人。

  忽然,他想到一個問題。

  「苟中尉.....」」

  梁廣腳步頓住,神情略顯古怪。

  「梁侯有話不妨直說?」苟平一臉不解。

  梁廣千笑一聲:「聽聞,中尉出身外戚苟氏,算起來和君侯有表親關係?

  照此推算,我得管你叫一聲.....表叔父?」

  苟平愣住,臉色逐漸報紅,「不不不!不能這麼算!」

  他有些難為情,「雖說我是明德太后侄兒,可如今苟氏以皇后、領軍苟池一支為嫡,我之出身不算什麼!

  何況,我與君侯並無直接血親關係!

  梁侯乃君侯之婿,即便有親,在下也不敢居長!」

  梁廣也稍稍鬆口氣,他可不想因為成婚,平白多出來一大堆毫無血親關係的長輩,見誰都矮一輩。

  「苟中尉比我年長几歲,今後私下裡,你我也無需這般生分,就當作同輩友人交往即可!」梁廣笑道。


  苟平猶豫了下,臉上閃過笑容:「好!」

  「五日後,四月十六,苟中尉可有閒暇?

  若是要忙於公國府接待賓客,我可以去求君侯允許你放休一日!」梁廣笑道苟平問道:「梁侯可是要我幫什麼忙?」

  梁廣忙解釋:「明日我入宮當值,五日放休,打算邀請諸位相熟友人親朋到新府邸聚會飲宴,到時候苟中尉如果無事,不妨來聚一聚,熱鬧熱鬧!」

  苟平猶豫了下,露出些許笑容:「好!我一定到!也不必向君侯求恩許,往後這公國府,沒那麼多迎來送往之事需要我做!」

  梁廣微愜,這才恍然想起,老丈人陽平公符融,已經卸任都督中外諸軍事這一督軍重職。

  雖說加封太尉,品秩第一,還兼著錄尚書事之職,名義上仍舊是當朝第一人。

  可沒有督軍職務,權勢還是縮減不少。

  就連籤押尚書省行政事權的辦公地點,也在符融堅持下,搬回尚書省外台。

  符融隔三差五才乘車去一趟尚書省,錄尚書事的職權基本等於空置。

  脫離軍政大權,公國府自然也就冷清下來。

  昔日門庭若市的場面,再也難以重現。

  梁廣從苟平語氣里,聽出一絲落寞、不甘。

  符融能放下手中權勢,可他身邊人會如何想?

  公國府諸多屬官、部將,失去君侯權勢庇護,他們的前途出路又在哪裡?

  「若有機會出征,不知苟中尉可願入我帳下共事?」梁廣冷不丁問。

  苟平腳步一頓,驚訝看著他:「我為公國府屬官,君侯若不領兵,我恐怕沒有出征機會....」

  梁廣:「公國府屬官也可以外調,只要苟中尉願意,屆時我向君侯討個恩情!」

  苟平目露驚喜,躬身道:「若如此,苟平願為梁侯帳下馬前卒!」

  「苟中尉說笑了,真要讓你當馬前卒,君侯還不得罵上我三天三夜!」

  苟平慚愧笑笑,望向梁廣的目光里,多了些別樣異味。

  「梁侯,請!」

  他鄭重揖禮,主動落後一步,跟隨在梁廣身側。

  梁廣笑而不語,繼續沿著廊道往前走。

  往昔群英薈萃的公國府,隨著權勢消散,依附其上的人心也會逐漸動搖。

  如苟平這樣的人才,他自然要毫不客氣地挖走。

  就算他不挖,時間長了,人家也會主動尋找去處。


  所以,對於挖老丈人牆腳這件事,梁廣幹起來沒有絲毫心理負擔..::,

  「拜見君侯!」

  還是那間流水環繞、背臨池塘的宣堂,梁廣行拜禮。

  符融坐在高腿靠背椅上,這種坐姿對於他而言格外舒服,一經試過就離不開二人翁婿名份基本算是定下,可符融見他,反倒沒有了好臉色。

  「起身吧~瞧你那一臉偷樂樣~」

  符融板著臉,沒好氣地哼了哼。

  梁廣嘴角壓不住笑,強裝嚴肅:「小婿拜見丈人~」

  符融聽得渾身不自在,「且住!還早著呢,你可別高興得太早!」

  梁廣一臉諂笑:「陛下賜婚,只等司天監定下吉期就完婚,早晚都得叫出口」

  符融斜瞅他:「賜婚又如何?若是孤改了主意,又或是盈兒不願嫁,孤隨時可以進宮,再求陛下降詔廢除婚約!」

  梁廣睜大眼,有些哭笑不得:「這....君侯....不能夠吧?」

  符融哼了哼,毫不掩飾威脅之意。

  梁廣秒懂了些,老丈人這是故意給他下馬威啊!

  「丈人放心,能娶得盈兒是我幾世修來的福分,我一定會好好待她!決不相負!」梁廣鄭重拜禮。

  符融臉色這才緩和了些。

  「你和盈兒婚事,孤本不想倉促定下。

  誰叫太子當堂捅破,讓孤下不來台。

  若不敲定此事,叫盈兒如何見人?

  算你小子撞了大運,撿了便宜!」

  符融難捺火氣,咬著牙哼哼道。

  梁廣賠著笑,也不知老丈人是生太子的氣,還是生他這位便宜女婿的氣。

  如果沒有當日廷議之上,太子符宏那陰陽怪氣一嗓子,關於他的婚事,少不得還要拉扯一段時日。

  符宏當著群臣面戳破,讓符堅融都有些難堪。

  天子和宗親爭婿?這叫什麼事!

  從這個角度想,太子還是他成婚路上的貴人!

  符融繼續板著臉訓斥:「孤卸掉職任,今後頤養天年,朝中事務,別指望孤能幫你多少!」

  梁廣忙道:「自不敢攪擾丈人清閒~」

  符融意味深長:「有孤在一日,也沒有誰敢不長眼,欺負到我公國府頭上!

  有些事,你只管把心放肚子裡,莫要瞎想妄猜!」

  梁廣小聲道:「那太子.....


  一符融眼一瞪:「太子乃國儲之重,早已成年理事,執掌軍政為陛下分憂,有何不可?

  你安心為國效力,盡忠職守,不論陛下還是太子,自然不會虧待你!」

  梁廣默然片刻,拜首道:「丈人教誨,小婿銘記在心!」

  符融看著他,緩和語氣:「我主動請辭,與太子無關,你莫要多心。

  太子宮屬官眾多,太子也有自己的用人之道,我既是宗室又是臣子,不應成為儲君掌權路上的阻礙。

  一切,都是為陛下、為大秦社稷,你可明白?」

  梁廣拱手:「丈人公忠體國,小婿明白!今後定當為陛下、為太子竭忠效命!」

  符融露出一絲笑:「孤之用心,你明白就好。

  孤用你、栽培你,最終目的都是為大秦社稷。

  在此之餘,將來這公國府,還有勞你多多照拂~」

  「丈人言重!小婿不敢!」

  梁廣拜倒,「若無丈人抬愛,小婿焉能有今日?將來不論任何時候,小婿都會拼盡全力護公國府周全!」

  符融笑著頜首:「有你這番話,孤甚是欣慰~去見見盈兒吧,她這一整日心神不寧,連孤也不願見~」

  「丈人安心歇息,小婿告退!」

  梁廣拜禮,退出宣堂。

  走出外堂前,他回頭看了眼。

  符融坐在椅子上,望著堂外一池青嫩蓮葉,不知道在想什麼。

  真不知符宏燒了幾輩子高香,才有這樣一位絲毫不貪慕權勢、主動放權退讓的親叔父?

  只是,以符宏之才千,又能撐住這座傾危大夏多久.::::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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