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爭雄十六國> 第159章 犁地大過天

第159章 犁地大過天

  第159章 犁地大過天

  田畝邊,一條坑窪不平的土路上,迎來一行隊伍。

  梁業親自騎馬引路,與他並駕同行之人,赫然是堅幼子,中山公選。

  最新小說章節盡在🎺sto9.com

  符選年僅十四歲,繼承生母張夫人容貌,俊逸不凡,自幼好讀,研習經史,

  涵養出一身溫潤書卷氣。

  梁業為符選介紹梁園景致,二人一路談笑,頗為投緣。

  一輛雙馬圓頂蓋車行駛在隊伍中,周圍緊跟著十多名宮女、內侍,車後還有一隊親御郎宦官,一隊弓弩佩刀甲士。

  土路坑窪,馬車顛簸搖晃。

  安定公主符寶掀開帷簾,氣呼呼地埋怨:「這裡一點兒都不好玩,阿兄你騙人!」

  符選回頭笑道:「是你自己要跟來,如何能怨我?」

  符寶鼓著殷紅小嘴:「是你說要去郊野踏春,我們才跟來的!」

  荷選一指土路兩側廣闊農田:「粟禾青青,如何算不得踏青?

  春日裡,還有什麼景致,能比莊稼播種更使人賞心悅目?」

  符寶氣道:「儘是水田旱地,哪裡好看了?停車!我要回長安!」

  符選還真怕這任性妹妹跳下車輿,弄得滿身泥漿,有失天家顏面,急忙安撫道:

  「虎賁中郎將梁廣就在前面不遠,人家也是此間主人,往後幾日住在這裡,

  少不得麻煩人家,等拜會過主人便回去!」

  符寶嬌哼:「阿兄遣人去把他召來,在這裡見一見不就行了?用得著親自去一趟?」

  符選對梁業無奈笑笑,耐著性子道:「客隨主便,來到梁園,自然是我們前去拜會~」

  「哼!一點不好玩!無聊死了!」符寶坐回車輿,傳來小拳頭砰砰敲打板廂的聲音。

  符選對梁業拱手:「侍御史見笑了,小妹這性子,都是被陛下和阿母寵壞的....」

  梁業忍俊不禁,這安定公主刁蠻任性,真要下嫁給梁廣,可夠他好受的....

  又有一小娘撥開帷簾,「阿兄不必理會她,只管行路便是~」

  小娘模樣和符寶十分相像,只是眉宇間流露些許病弱,看上去更顯嬌柔。

  「還是錦兒懂事!」選贊了句。

  車輿內傳來符寶聲音:「錦兒又幫著阿兄欺負我!」

  「怎地說是欺負?你自己願來,怨得了誰?


  做客外臣莊園,是該我們親自去拜會主人!

  你若實在不願,下車自己走回長安!」

  「哼哼~錦兒又說人家,真是討厭!」

  車輿內,傳出兩個小娘爭吵聲。

  襄樂公主符錦聲音細弱,不急不躁,言語條理分明。

  安定公主符寶嘰嘰喳喳,突出一個胡攪蠻纏。

  符選被兩位妹妹吵得腦仁疼,仰面作嘆息狀。

  梁業莞爾,陛下這一對視若珍寶的雙生花,今日算是領教了。

  襄樂公主錦溫和知禮,頗有主婦風範,就是身子弱了些,將來恐怕子息方面有困難。

  梁廣若是尚襄樂公主,倒也是個不錯選擇。

  「敢問中山公,當真是陛下授意,命你帶兩位公主駕臨梁園?」梁業拱手低聲道。

  符選苦笑:「自然不假。若無陛下首肯,我豈敢私自帶兩位妹妹離開長安?」

  梁業看了眼圓蓋車:「照此說,陛下是想看看,哪位公主與家弟梁廣更有緣份些?」

  符選也輕笑起來,「正是此意!侍御史,你說寶兒、錦兒,誰會相中梁廣?」

  「這個.....不好說!」

  梁業搖搖頭,天家婚事,他豈敢妄言?

  總不能說,只怕梁廣一個也瞧不上,畢竟年歲小了些,不太合適。

  梁業更不敢說,梁廣真正屬意之人,乃是陽平公之女,安陵縣君盈!

  助梁廣求娶安陵縣君,已是梁氏幾位郎君達成的統一共識。

  對梁氏、梁廣而言,與陽平公結親,要比迎娶公主收益更大。

  道理很簡單,在陛下眼中,最信任之人首先是諸位皇子,和陽平公為代表的宗室近親。

  其次是雲龍門功臣、枋頭班底元老,再次是苟氏、毛氏這些外戚宗族。

  在分配權力時,這些人才是優先考慮對象。

  駙馬再親終究是臣子,只要是臣子,就做不到不遺餘力地支持。

  駙馬身份,只能增加些信任分,不足以在分配權力時占得先機。

  陽平公符融作為宗室第一人,長子符就在鄴城,次子符沖在太子宮,兩個兒子平庸無奇。

  一旦符融身故,留下的三千餘戶氏民如何瓜分?掌權多年留下的人望、人脈由誰繼承?又該如何避免子孫沒落?

  梁廣和梁氏看重的,就是這些實打實的利益好處。

  梁廣已經得到符堅足夠多的寵信,不需要再用一個駙馬頭銜增添好感和信任。


  這些宗族基於自身需求的考量,梁業自然不會透露。

  可中山公奉陛下授意,帶兩位小公主造訪梁氏,這讓他有些措手不及,還不知道梁廣會如何應對....

  梁廣憑藉一把子力氣,在毫無經驗之下,第一次用耕牛、直轅犁這些原始工具,獨自完成一畝地的翻土作業。

  耗力程度不亞於一場廝殺激戰,扶犁雙手都磨出些水泡。

  一身內衫早已泡滿汗水、泥漿,脫下擦擦渾身汗漬隨手扔在田埂上。

  李方帶著幾個家令送來茶水酪漿,梁廣抓過一頓猛灌。

  「這耕犁,怎麼和我印象里的不太一樣?」

  緩過氣來,梁廣抹抹嘴問道。

  「咋不一樣?」李方一臉不解,「這天底下的耕犁,不都長這模樣?」

  梁廣示意眾人扶起一架耕犁,連比帶劃:「這轅應該彎一些、短一些才省力!犁頭部分,應該加裝一個犁盤,這樣起土更快、轉彎掉頭更方便操作.....」

  李方聽得一臉懵逼,直搖頭:「哪有這種耕犁?沒見過!」

  梁廣又問幾位家令:「你們可見過?喚作曲轅犁?」

  幾個家令相互看看,皆是拱手賠笑:「回稟少君,仆等當真不曾聽說過!」

  這下輪到梁廣迷糊了,他在農事方便不太懂行,記不清課本上學過的曲轅犁,究竟是在何時出現。

  幾個家令都是各家佃戶選出的代表,負責管理農事,和主家之間做溝通。

  一個年長些的,仔細盯著那直轅犁看了半響,忽地道:「少君方才所說那曲犁,聽上去似乎是要比直犁輕省許多!」

  梁廣看向他:「老丈見過?」

  老家令忙作揖:「此等神物,仆無福得見!只是仆小兒子會做木活,平時常在家中搗鼓,不妨讓他做些實物出來,再請少君指點!」

  梁廣眼一亮:「此提議甚好!請教老丈姓名?」

  「不敢~不敢!仆喚作屠獻,三代皆為梁氏佃戶!」老家令受寵若驚,說話聲都有些發顫。

  梁氏少君竟然主動詢問他的姓名,真是莫大榮幸!

  過了會,耕地佃農里跑來一人,黑黑瘦瘦,一身粗麻短褐,見到梁廣連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

  屠獻拽他到跟前:「小兒屠客夫,拜見少君!」

  梁廣伸手住二人,沒讓父子跪倒在這泥水田裡。

  簡單詢問了幾句,這屠客夫談起木工活兩眼發亮,一改木訥拙舌之樣,當場和梁廣討論起曲轅製作的可行性。


  「從現在起,你家田租全免,你就專心做一件事,儘快把曲犁做出個樣品來做好此事,我算你大功一件!」

  梁廣對父子二人說道。

  屠客夫又恢復不善言辭的木訥樣,躬身作揖沒說話。

  屠獻滿臉驚喜,沒想到小兒子整日搗鼓木活,竟還能被少君看重。

  梁廣又把梁安喚來,讓他在宗族裡多找幾個木匠,聽從屠客夫使喚,一應木料錢糧優先供應。

  眾人見他鄭重其事,才明白少君當真對曲形耕犁感興趣。

  有心之人暗暗記下,回去就找來木料搗鼓一番。

  這年頭,地里刨食的泥腿老農,誰還不會點木工活?

  真要做出令少君滿意的曲犁,發家致富不是夢!

  梁廣叉腰站在田埂上,眺望一望無際的農田。

  再大的野心、再宏偉的抱負,離開「吃飽飯」這個前提,都是空話瞎扯淡。

  想吃飽飯,就得把地種好,這是農耕人的祖傳手藝,任何時候都不能丟掉。

  這八百餘口男女老少,可都指著他吃飯,將來還會更多。

  若是能把曲轅犁弄出來,對耕種效率有不小提高。

  一次不成就十次百次,在實踐中改進,總有一日能成。

  歇息得差不多,梁廣準備去翻耕下一塊田地。

  「兄長!」

  梁安氣喘吁吁跑來,「大兄來了,請你過去!還有幾位賓客,像是宮裡人!」

  「宮裡?」

  梁廣抓過外衫披上,宮裡怎會來人?

  赤腳爬上田埂,果然看見不遠處的土路上,梁業正向他招手。

  宮女、宦官、禁兵、車馬,陣仗不小,還真是宮裡來人!

  梁廣一路小跑。

  梁業身旁,負手站著一位冠服少郎,模樣俊美、氣質華貴。

  梁廣認出他,曾經有過數面之緣,陛下與張夫人幼子,中山公選。

  圓蓋車裡坐的又是誰?

  「拜見中山公!見過兄長!」梁廣拱手。

  「冒昧到訪,還請中郎將勿要見怪!」符選見禮,臉上掛著和煦溫笑。

  「豈敢~」

  梁廣正要答話,忽地聽到一陣銀鈴笑聲,從選身後的圓蓋車裡傳出:

  「錦兒你快看,這人赤著腳、滿腿泥,像條大泥牛,好滑稽!」


  「寶兒住嘴!不可無禮!他就是虎賁中郎將梁廣!」

  「咯咯~我看他不像將軍,倒像個老農~」

  「寶兒!你越發失禮了~」

  兩個小娘說話聲猶如雀兒歡鳴,鶯鶯悅耳。

  梁廣微微錯,目光越過選向他身後望去。

  圓蓋車上,稍稍掀開的惟簾後,兩張少女嬌俏臉蛋正偷偷打量他。

  「呀~他聽到了!」符寶急忙縮回腦袋。

  符錦與他視線相碰,略微有些慌張,白皙臉蛋浮出些許紅潤,微微頷首致意。

  梁廣愣了愣,兩個小娘是梁業飛速在他耳邊低語幾句。

  梁廣兩眼睜大,愈發愣然了。

  荷堅竟然讓選帶著兩個妹妹,以做客為名來到梁園和他...:.相親?

  這又是鬧得哪一出?

  兩位小公主尚未到婚齡,年紀只怕比郭褒女兒還小些。

  怎麼看也不合適嘛!

  原來符堅果真有意讓他尚公主、做駙馬!

  符選也有些尷尬,低聲道:「中郎將勿要聲張,兩位妹妹尚不知此事!

  你心裡無需有負擔,只管當作結交友人即可!』

  梁廣苦著臉:「中山公,臣與兩位公主,年歲不太合適~」

  符選憋著笑:「無妨,若是有意,可以先定下親事,晚兩年成婚也不遲!」

  梁廣強忍翻白眼衝動,怎麼和郭褒都是同一套說辭!

  他現在急需引入妻族勢力鞏固地位,拓展羽翼,哪裡還等得了兩年?

  「中山公,我這....

  不等他說話,選拽住他走到圓蓋車前。

  「寶兒、錦兒,就讓中郎將帶你們四處逛逛,一睹這梁園景色!」

  符選向他投去鼓勵眼神。

  梁廣哭笑不得,這小子頗有些看熱鬧不嫌事大。

  帷簾掀開,在宮女侍奉下,兩位小公主踩著腳證走下車駕,梁廣急忙揖禮。

  符寶打量他一眼,吐吐舌頭:「你個頭好高!除了慕容垂,你是我見過第二高的人!」

  「臣~」梁廣躬身,擠出一絲笑。

  只聽符寶又嘀咕道:「就是渾身髒兮兮的,我才不要你陪!我和錦兒四處走走好了~」

  梁廣老臉紅,被一個俏美小娘當面嫌棄,臉上有些掛不住。

  「錦兒,我們走!」符寶牽著符錦的手,嬌哼一聲不再理會他。

  符錦倒是露出個淺淺笑容,以示歉意。

  符選低聲催促:「中郎將快去洗淨泥垢,換身衣袍!」

  梁廣無奈:「可是臣還得下地翻耕..

  荷選難以置信:「中郎將不願陪伴公主?而要撇下公主去犁地?」

  梁廣有些無言以對,總不能點頭說是,犁地比天大,公主算什麼!

  「兄長!兄長!」梁安又匆匆跑來,喘著氣見禮:「安陵縣君隊伍已到莊子口,宗長讓你親自去迎!」

  梁廣先驚後喜,符盈也來了!

  「中山公見諒,宗長有命,不敢不從!

  大兄,借馬一用!」

  梁廣拱手告罪,跨上樑業的馬,一溜煙往莊子口趕去。

  「中郎將怎地又不犁地了?」符選喊了聲,可惜梁廣已經跑遠了。

  符選皺眉,安陵縣君怎麼也來湊熱鬧?

  「梁御史,尊府梁氏,在此事上究竟作何打算?」

  符選看向梁業,一臉狐疑。

  梁業拱手:「全憑陛下和陽平公決斷!」

  符選愣了愣,難掩驚訝:「你是說,陽平公也想.

  梁業只笑不答,意思很明顯,別問我,我不知,隨你怎麼想!

  符選深深吸口氣,只覺有些頭疼。

  陽平公要來摻和,這事兒可就難辦了.....

  (還有更新耶)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