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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拉攏李晟

  第137章 拉攏李晟

  潁口,潁水入淮之處。

  一片草木青黃的高崗,梁廣駐馬遠眺。

  高崗下,淮水河面猶如一條玉帶透迤向東流淌。

  河面上,郭褒率領最後一批秦軍登上北岸,燒斷浮橋,徹底阻截普軍追擊。

  極遠處一片薄霧迷漫,隱約可見壽陽城頭重新掛起普國大旗。

  去歲九月,東路軍正是從潁口渡淮南下,開啟南征之戰。

  如今落寞北撤,已是來年二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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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晃眼,在淮南度過了五個月之久。

  梁廣凝望南方,不知道此生可還有機會踏上淮南之地。

  一聲吆喝,大黑馬衝下山崗,匯入連綿數十里的秦軍北撤隊伍....

  ?

  負責為秦軍斷後之人變成了郭褒。

  符堅率領羽林郎首批渡河以後,張蚝便一病不起,經醫工診斷為風寒熱症。

  張蚝年紀也不小,渺水一戰透支嚴重,事後看起來像個沒事人,可駐守肥水西岸,幾夜下來風邪入體,可不就發了高燒。

  再加上經年累積的傷病,一代猛男張蚝終究是倒下了。

  好在性命無礙,卻也少不了好好歇息一段時間。

  郭褒身為「前」淮南太守,又是斬殺普將王先的「勇將」,符堅便把殿後重任交給他。

  郭褒戰戰兢兢,生怕普軍又搞半夜強渡突襲,連續幾夜親自守在渺水西岸,

  片刻不敢合眼。

  好在直到十餘萬秦軍陸續撤回淮水北岸,普軍都沒有半點動靜。

  雙方似乎暗存一份默契,都想要快速結束本輪南北爭鋒。

  符堅率領前軍抵達慎縣(安徽潁上)時,項縣再度傳來急報。

  翟斌率眾強攻項縣,首日不克。

  誰料半夜時,潁水突然暴漲,而後潰決,大水漫灌項縣。

  東面城牆不耐水淹,天明時垮塌大半。

  翟斌叛軍趁機殺入,城中大亂。

  積射將軍登、大內官趙整護衛張夫人出逃。

  消息傳回,眾臣譁然。

  逆賊翟斌,難道借得天助?

  項縣城牆垮塌得真不是時候!

  符堅當即決定,親率八千輕騎救援項縣,權翼、趙盛之等臣僚同行。


  八千輕騎里,羽林郎占據多數。

  這批羽林郎,正是攻克壽陽之初,跟隨符堅從項縣趕到壽陽的天子侍從親軍。

  肥水一戰,羽林郎表現拉垮。

  彼時前軍在晉軍兇猛衝擊下陣線不斷回縮,羽林郎身處中軍成衛天子乘輿,

  卻扛不住普軍一輪衝擊,首戰既敗。

  差點使得晉軍小股精銳,威脅到符堅乘坐的雲母車。

  好在中軍還有左右衛和其餘宿衛軍,扛住普軍兇猛進攻,穩住陣線。

  否則羽林郎潰散之下,只怕要反向衝擊中軍,甚至連符堅乘輿安危都得不到保證。

  戰後,堅把趙盛之好一頓痛斥,卻沒有做出實質性懲罰。

  羽林郎作為天子侍從親軍的地位也不受影響。

  究其原因,倒也不難猜測。

  趙盛之是符堅潛邸舊臣,符堅還在做東海公時,趙盛之已是他幕府家臣,有一份私人交情存在。

  趙盛之以寒素之身,本人才能有限的情況下出任秦州主簿。

  且一路升任建威將軍,直到去年調回長安出任羽林郎將,成為三萬羽林郎統帥,正是憑藉這一份從龍舊情,還有十足的忠心。

  三萬羽林郎是堅親自下詔徵募,是他力排眾議拍板發動南征的象徵。

  戰場上表現拉垮,可畢竟關係到天子顏面,誰也不敢多說什麼。

  從張蚝到底下各軍將領,誰也不待見這幫十多二十歲的富室良家子。

  乍一看個個年輕挺拔,耍弄刀槍棍棒有模有樣。

  真拉上戰場,要他們執行戰術命令時,幾乎是全員繡花枕頭。

  論單兵素養,羽林郎冠絕全軍,粗通文墨者不少,識字的更多。

  畢竟徵募首要標準,就是家境上等,年紀在十六至二十之間,個人武藝要達標。

  按照這個條件,最差也是小地主階級出身,又或是依附士族豪閥的寒族之家。

  基本素質有了,可成軍時間短,疏於訓練,治軍不嚴,加之少年人心性不定,又自翊侍從親軍地位,缺乏外力強制約束,自然疏懶怠惰。

  趙盛之回到長安,終日忙著四處結交攀舊,也拿不出太多閒心過問羽林郎訓練情況。

  這些關中富戶子弟,都想來混功勞鍍金。

  哪裡想過,真有一日輪到自己真刀真槍與普軍肉搏斯殺?

  北府兵兇猛突擊之下,羽林少郎們人人傻眼。


  血肉模糊、殘肢斷臂、遍地屍骸的場面,少郎們何曾親自經歷過?

  戰後,趙盛之如霜打茄子巴了,羽林少郎經受初步戰火淬鍊,終於有了兩分士伍模樣。

  這次符堅親自率軍救援項縣,也是以羽林郎為主。

  權翼倒是建議派遣其他將領,率領別部宿衛軍趕去救援。

  可一來符堅牽掛張夫人安危,二來大戰過後,秦軍將士幾乎人人帶傷,唯獨中軍羽林郎建制相對完整,人員健康程度較好。

  救援項縣需要騎馬長途行軍,羽林郎全員輕騎,騎術自然沒得說。

  最終符堅還是決定親自趕去救援。

  大戰後,戰馬損失不少,為了給八千援兵湊齊戰馬,從各軍抽調不少。

  梁廣威南將軍一部,也讓出一百二十匹。

  為此,全軍抱怨不少。

  讓給其他友軍也就罷了,讓給羽林郎?

  那些個膏梁子弟,護衛陛下龜縮中軍,根本沒有和普軍正面交戰,卻被普軍突擊之下搞得陣型大亂,自相踐踏而死。

  各軍都是因為和普軍拼殺才減員、損失戰馬。

  唯獨羽林郎,自亂陣腳死了不少人,馬也跑散不少。

  戰馬讓給他們,實難服眾。

  符堅探視符融後,帶著八千輕騎趕赴項縣去了。

  餘下秦軍繼續沿著潁水緩慢行軍,計劃經項縣到陳縣,入潁川抵達許昌,略作休整而後過洛陽回關中。

  此前殿中將軍張旬、建武將軍杜周,領兵四千,護送梁成、梁雲一干受傷將領兵卒,解送符方先行北上。

  原本要途徑項縣,然後會同符登一起護送張夫人返回長安。

  走到汝陰時,得知翟斌作亂,擔心途中遭遇,就轉道前往縣暫避,如今已平安抵達滎陽,再走一月就能回到關中。

  行軍隊伍里,梁廣正在和李方等人說話,橫野中郎將李晟從後軍趕來。

  「梁將軍!」李晟勒馬拱手。

  戰後兩日,李晟得到符堅恩赦,解除人身禁,職務恢復如初。

  與張天錫牽絆最深的三大降臣里,張濟、馬洛伏誅,株連三族,李晟及其家族得以倖免。

  權翼專門詢問過梁廣意見,對李晟要不要嚴懲。

  張濟那一嗓子吆喝,真要追究起來,李晟難逃一死。

  梁廣考慮過後,倒也沒有流露出明顯護之意。

  只把他對李晟的觀察說出,具體如何處置,還是由權翼決定。


  李晟與張天錫暗中必有勾連,具體牽扯多深無從得知。

  張天錫死後,李晟秘密處死十餘部曲,此事經李方探察已經確認。

  梁廣瞞下此事,沒有讓權翼知道。

  從大戰當日表現看,李晟即便知道張濟、馬洛會率眾嘩亂,造謠秦軍兵敗,

  也多半沒有膽量參與。

  畢竟,梁廣所部兵馬就緊挨著他列陣。

  稍有動靜,不等後軍潰亂,李晟就得先死。

  權翼考慮到,李晟確實沒有實質性參與嘩亂,這才稍稍留情,沒有在符堅面前建議將其處死。

  符堅也就隨手將他赦免。

  隴西成紀李氏算得上地方豪強大族,在涼州有一定影響力。

  在符堅眼中,李氏只是眾多前涼降臣一員,僅此而已。

  全軍忙於北撤,直到今日,李晟才有工夫趕來向梁廣當面道謝。

  「當日若無梁將軍仗義執言,在下只怕就要橫死當場!

  多虧梁將軍在左僕射面前公正明辨,才保得在下一命!

  此番恩情,李晟和李氏必不敢忘!」

  李晟再度道謝,泛紅雙目滿含真誠,

  梁廣笑道:「李郎將無需如此。左僕射向來嚴明有度,你並未牽扯二逆嘩亂,自然不用過多擔心。

  只是.....」

  梁廣話音一頓,神情略有玩味。

  李晟心中微動,急忙低聲道:「請梁將軍指教!」

  梁廣輕笑道:「李郎將在渺北屯駐時,暗中坑殺的十餘部曲,不知與大戰之日的嘩亂,是否有關係?」

  李晟驚,雙目猛地睜大!

  瞬間,他只覺渾身冷汗刷刷直冒。

  「梁將軍......何意?」李晟聲音發顫。

  如果此事捅出去,他和李氏也將是張濟馬洛二逆下場。

  「李郎將放心,今日你能安然無恙站在這裡與我說話,想來明白,這些事除了我無人知曉。」

  梁廣看著他,「我只問你,與張天錫究竟還有哪些密謀?」

  李晟面色發白,眼神閃爍不停,一咬牙道:「朱序、張天錫此前的確合謀兵變嘩亂,可惜一直等不到機會!

  朱序下落不明,張天錫身死,我便料想事情有變,不敢再與張濟馬洛聯繫。

  直到後來屯駐渺北,陽平公安排梁將軍駐紮在我軍身側,我才意識到情況不對。


  那十餘部曲,皆是負責與張天錫、張濟馬洛暗中聯絡之人.:::

  梁廣點點頭:「也就是說,渺水大戰之日,密謀在後軍嘩亂,攪亂軍心,就是一干逆黨最後一搏?」

  李晟滿臉不自然地點頭承認。

  「既然你知悉內情,為何不提早稟明陛下和陽平公?」梁廣嚴肅質問。

  「我....:」李晟臉色青紅交加,無從辯駁。

  梁廣暗自冷笑,又是一個懼怕符秦,卻又暗中不滿氏人統治的漢人士族,只敢也只能暗戳戳搞破壞。

  秦軍掃滅前涼,押張天錫回長安時,他們這些依附於涼州張氏政權的士族豪右,一個個爭先恐後跪迎秦軍,往長安遣子送女。

  如今親眼見秦軍潰敗於洛澗,十餘萬大軍被晉軍壓制,龜縮在壽陽城下。

  這幫傢伙又跳出來大搞內部破壞,巴不得秦軍一戰潰亡,堅融徹底兵敗身死。

  站在符秦角度,諸如李晟之流都是蠹蟲病害。

  梁廣心裡也深惡之。

  想收服他們,目前只有兩個辦法。

  一是斬盡殺絕,二是學習普室,皇家與士族共享權力,皇帝接受自己是由士族扶持上位這一事實。

  土族們效忠誰並不重要,他們只忠誠於宗族利益。

  符秦大權掌握在氏羌軍事貴族手中,李晟這等士族只能淪為依附,他們自然不滿。

  梁廣低垂眼皮,免得被李晟看出自己心中濃濃厭惡。

  翟斌吹響了反秦號角,天知道這大秦還能撐多久。

  將來穩定關中,還有用得著這些隴西士族的地方。

  此刻交好李晟,有助於通過他結交涼州土人集團。

  對待這幫傢伙,既要拉攏利用,更要警惕防備。

  在孕育出足以和土族對抗的新興利益階層之前,還得捏著鼻子和他們勾勾搭搭。

  梁廣重新露出溫和笑容,「李郎將,此事的確是你糊塗呀!」

  李晟見狀微證,忙拱手道:「在下一時糊塗,的確罪責不輕!懇請梁將軍救我!」

  梁廣壓下他手:「我相信這只是李郎將無心之失,否則當日也不會解甲卸刀,主動隨我去見左僕射。

  李郎將坦然接受審察,恰恰證明心中無愧!

  此事過去了,你放心,我絕不會再對外人提及!此為誓言!」

  李晟有些發懵,梁廣就這般輕易饒過他?

  解甲卸刀是我自願的嗎?


  你那杆黑粗長的鐵予捅到我眼前,我敢不解甲卸刀嗎?

  明明反心已露,還繼續做秦的官,我心裡慌得很吶!

  李晟心裡迅速計較起來。

  這梁廣明顯是向他示好。

  可此子究竟有何圖謀?

  隴西李氏,似乎沒有他需要的東西....

  自家女兒?李晟心裡一驚。

  不不不~自家女兒寡居多年,兒子女兒都快十歲了,不合適呢李晟心裡直犯嘀咕,拿不準梁廣究竟圖他什麼。

  「多謝梁將軍施以援手!他日,若有能效勞之處,還請梁將軍予以機會,讓我報答恩情!」

  李晟滿臉鄭重,話語卻是在試探梁廣看出他心思,暗自一笑。

  如果不表明自己圖什麼,這傢伙恐怕不會放心。

  「李郎將可知道我出身?」

  李晟一愣,點點頭:「梁將軍威名廣播,有所耳聞。」

  現如今秦軍將領里,還真就無人不知道梁廣堪稱傳奇的經歷。

  祖上為世居略陽的漢人,依附氏酋梁氏為奴。

  三代往上甚至不知姓氏,自翁父起才立下戰功得賜梁姓,此後為梁氏私兵部曲。

  到了梁廣,得左僕射權翼青睞脫離梁氏收為賓客。

  後經權翼舉薦而入陽平公法眼,隨大軍南征立功而有今日。

  一年時間,從梁氏僮奴成為軍中耀眼新星,陽平公親信愛將,更是讓後禁將軍、梁氏長君梁雲收為養子,搖身一變成了梁氏郎君。

  聽說梁雲親子不幸陣亡,那麼他這一支,大概率將會由梁廣接掌..:

  李晟心驚不已,如此傳奇不凡之人,莫非冥冥中受到某種眷顧..:::

  梁廣沉吟片刻:「今後,我以梁氏子弟名義行事,只怕有不少人,礙於出身對我輕賤鄙薄!

  與我交好之人不多,只希望能與李郎將和李氏結下一份善緣!

  將來長安城中,也能守望相助!」

  李晟目光閃了閃。

  此子交好李氏,也是想壯大人脈,有朝一日引為臂助,

  作此打算倒也不錯,畢竟以他的出身,就算成為梁氏郎君,人脈上也弱了不少。

  李晟信了八分,可總覺得此子圖謀深遠,現在還有些猜不透..:::

  「承蒙梁將軍看得上我李氏,將來我李氏必與梁將軍攜手互助!但有差遣,

  李晟願效犬馬之勞!」李晟鄭重表態。

  梁廣與他四手相握,相視而笑。

  老狐狸話說得好聽,真到了押寶之時,還得看自己手中有多少籌碼。

  不過現在,有他這番話就足夠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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