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天王親至
第113章 天王親至
十月二十三,符堅親率八千羽林輕騎渡淮進入壽陽。
隨駕公卿有左僕射權翼、度支尚書兼中軍長史朱序、羽林都統趙盛之、右衛虎督督主楊定一行。
符堅此行是秘密前往,名義上是調派羽林都統趙盛之率軍前來陽平公魔下聽用,左僕射權翼代表陛下慰問東路軍。
早在符堅渡淮之初,東路軍就下達封口令,敢妄言天子乘輿者拔舌。
s🍒to9.com提醒您查看最新內容
東路軍有不少宿衛禁兵,見過天子真容的不在少數,堅一旦露面,瞞是瞞不住的,只能以嚴令曉諭三軍。
為謹守機密,符融只派了軍府主簿前去淮河邊迎候,充作嚮導,引符堅一軍入城。
轟隆隆馬蹄聲自西門馳入,大隊騎軍到來,再一次讓壽陽百姓見識到了北軍之盛。
梁廣披鎧戴胃,手拎板斧率一百城士在郡府中庭警戒,
身為左衛禁兵統將,天子到來,他又得回歸老本行,肩負起宿衛重任。
唯一不爽的是,八千羽林輕騎全部安置在城中,他這一軍和融公國軍都得騰挪營舍,以供羽林郎休整。
原本以他的級別,還能享受單間待遇,如今也得去擠大通鋪。
不過人家新任公國中尉苟平都沒說什麼,他就更沒資格抱怨,吩附夔奴收拾行李搬走就是。
去年新招募的三萬羽林郎,儼然成了地位最高的天子親軍,就是不知訓練將近一年,究竟有幾分戰力。
荷堅在符融、符方、梁成、梁雲、權翼等公卿大將簇擁下快步走來。
梁廣急忙挺立腰杆,目不斜視,保持莊重嚴肅。
符堅與符融在討論著什麼,面色流露絲絲凝重,從他身前快步走過。
符方餘光警向他,透出幾分陰厲。
梁成、梁雲對他微笑致意,不過看得出,二人神情也有些沉重。
權翼腳步一頓,對他笑著點點頭,而後才緊隨眾人步入中廳。
君臣一行都有些嚴肅,想來是有什麼重大軍情傳來。
以他的品銜,還遠遠不夠資格列席這種高規格御前軍事會議,只能等結束以後,再去向兩位父伯打聽。
建威將軍、羽林都統趙盛之,帶著一隊衣甲鮮亮的羽林郎走來。
「帶上你的人退下吧,今後凡重大軍機事務,都由本將親自帶羽林郎宿衛!」
趙盛之揮揮手,語氣透露絲絲傲慢,他帶來的羽林郎,取代原本士的警戒位置。
「職下告退!」
梁廣自不多話,喝令士收隊。
站崗放哨的差事,他還不樂意干呢。
有這工夫,還不如繼續到南郊訓練。
李方呸了口:「什麼玩意兒!那些個草包憨豕,除了身板模樣不錯,還有啥用?乃公一次就能操翻仁!」
楊雲嘿嘿道:「我比李副督主差些,能操倆~」
梁廣莞爾。
虎督雖說成軍晚,可第一批士全都是刑徒之身,本就過慣了刀頭舔血的日子。
又經受了營伍生活鍛鍊,混跡數月,哪些士伍什麼水平,基本一眼就能瞧出。
羽林郎皆是家境不錯的良家子出身,單拎出來武藝沒有差的。
可行軍打仗不是打擂台比武,打得好看不代表能打。
這群年輕氣盛的羽林郎身上,缺少了太多東西,甚至稱不上合格的軍中土伍,尚需血與火的淬鍊。
剛出郡府大門,迎面撞見甲胃全身的梁潤,身後跟隨韋洵和支父子,還有他那一校數十兵卒。
「見過兄長!」梁廣主動避讓揖禮。
韋洵、支父子本想見禮口稱小郎君,話到嘴邊又不敢吐出。
梁閏腳步頓止,忽地偏頭看著他:「符亮一事,是你所為?」
李方、韋洵等人俱是渾身一緊,支父子一臉茫然。
「兄長此話怎講?高邑侯符亮?小弟與他素不相識呀「」梁廣搖頭,一臉迷惑。
梁閏眯眼盯著他,冷笑數聲,不再多話,披袍一揚徑直入了郡府。
韋洵沖他苦笑,急忙跟上,支父子匆匆見禮,滿臉歉然。
李方嘀咕道:「聽這口氣,怕不是讓他查到什麼?」
梁廣收回目光,淡淡道:「莫慌,如今的我們,可不是被關押在廷尉獄,他一句話就能定奪生死的僮奴!」
李方點點頭,又小聲道:「可總讓這傢伙活著,多少有些礙眼啊.....
梁廣斜睨一眼,李方撇撇嘴:「明白,還不到時候
跨上馬,梁廣率眾將士出城往南郊而去。
郡府中廳。
符堅沉聲道:「現已探明,謝石、謝玄等將領,正率大軍趕往洛澗!
洛澗距壽陽約七十里,乃是阻遏普軍救援壽陽的重要水陸要道!
朕擬派遣一軍進駐洛澗,扼守洛口阻敵!」
符融接話道:「據斥候估算,謝石統兵近十萬之眾,不可小!
前番我軍兵敗廣陵,就是謝石、謝玄這對叔侄手筆,二人長於兵略,算得上一大勁敵!」
梁成道:「啟稟陛下,臣願統兵前往洛澗阻敵!」
梁雲也道:「臣願為副將,定叫晉軍難以跨過洛澗!」
符堅剛要說好,符方急忙道:「臣也願往,請陛下應允!」
符堅笑道:「高陽郡公前番指揮攻打壽陽,魔下兵將想來已是疲累,不如......
符方一急:「為陛下南征大計,些許辛勞算得了什麼?臣願前往駐守洛澗,
管叫謝石羽而歸!」
符堅點頭:「難得卿一片拳拳之心~」
符融乾咳一聲:「謝石、謝玄皆智將奇才,用兵詭詐,前次在廣陵,就屢敗彭超、俱難,想來不易對付。
鎮衛將軍梁成坐鎮襄陽數年,對普軍較為熟悉,鎮南將軍梁雲也是軍中宿將,我看還是由兩位梁公掛帥穩妥些.::::
,
符方心裡大恨,嘴上叫屈:「陽平公小視於我!想我當年也曾出關伐燕,打過不少惡仗,如何算不得宿將?
今陛下親臨壽陽,數十萬大軍以為後援,我據洛澗占盡地利優勢,難道還敵不過兩個謝氏鼠輩?」
符融心裡也惱火,皮笑肉不笑:「正因為乘輿在壽陽,洛澗絕不容有失,否則普軍水陸並發,可逼近我城下!
高陽郡公缺乏大戰經驗,還是莫要......嗯,莫要冒進為好!
張蚝將軍在石進展順利,你倒不如前去助戰,多多搜繳晉軍舟船,以備大軍調用!」
符方臉色有些發綠,氣得牙痒痒。
石那五千水軍,已經是張蚝口中之食,他去了只能撿些殘羹冷炙。
符融提議分明是在羞辱他!
他堂堂撫軍大將軍,加督視諸軍,怎能去干搜造船隻的芝麻小事?
符融若是知道他心中所想,肯定會大呼冤枉。
搜造船隻關係到後續沿淮水直下徐州,也是一步重要戰略,怎可能是無關緊要之事?
明明送他一件美差、閒差,人家卻不領情!
符融心裡也十分惱怒,暗罵不知好歲。
雖說他也想把符方一腳踢開,可駐防洛澗抵禦晉軍不是兒戲,寧可讓其留下繼續扎眼,也不能讓他去耽誤了軍國重事。
「陛下,臣身為宗室也想為大秦盡一份力,奈何陽平公屢次阻攔,臣實在委屈!」
符方哭訴起來,當真叫他擠出了幾滴眼淚。
符堅略作思考,笑道:「便以高陽郡公領兵六萬前去駐守,兩位梁卿為副!」
「陛下?」荷融還要再勸,荷堅擺擺手制止。
符方大為振奮,急忙拜倒:「臣一定不負陛下重託!」
梁成、梁雲相視一眼,也只能起身領命。
「普軍來勢洶洶,萬不可輕敵!卿等三人,當合作無間,不得相互肘!倘若洛澗有失,朕絕不輕饒!」
符堅看著三人叮囑道。
三人再度應諾。
符堅命人取來輿圖,君臣圍著輿圖討論好一會,初步定下設柵截淮,阻敵後續水軍的守御策略。
眾將告退,符堅獨留符融、權翼二人。
符融苦著臉道:「方志大才疏,陛下何必叫他去自討苦吃?
臣擔心若遇緊急軍情,他不聽二梁相勸,釀成大禍!」
符堅笑道:「是你對他成見太深!
雖說他的確沒什麼輝煌戰績,可總不至於守不住一處險塞要地!
何況有二梁相助,朕已經叮囑他,想來他不敢由著性子胡來!」
符融無言以對,只能在心裡苦笑。
早知陛下如此偏信符方,他就不該寫那道請乘輿駕臨壽陽督戰的奏疏。
好在有二梁跟隨,軍事上的部署應該不成問題,他心中稍稍安定些。
「還有一事,朕要與你們商量。」
看了眼權翼,符堅又道。
符融投去詢問目光。
權翼卻滿臉嚴肅,似乎已知道是何事。
「朱序建議,由他去說降謝石,不戰而屈人之兵!朕以為,可以一試!」
符堅看著二人道。
符融吃了一驚,當即皺緊眉頭。
權翼起身下拜,一臉肅穆:「陛下,朱序乃晉室降臣,其母因當年襄陽一戰而亡,其心中對我大秦深懷仇恨!
且朱序擔任度支尚書,此行南征又出任中軍長史,掌握我軍糧草軍需用度機密。
此次突然提出招降謝石,臣料其中必定有詐!
此人,絕不可信!」
符堅沉著臉,明顯有些不悅。
符融也道:「左僕射所言有理!謝氏在江東何其顯耀,豈是朱序一番口舌就能說降?
萬一朱序透露我軍機密,讓謝石掌握我軍虛實,招降不成反而資敵!」
荷堅道:「朕以堂堂之師勝之,即便叫謝石知道機密,他又有何應對之策?
北權翼、符融相視無語,陛下這番話,確是有些驕狂了。
「朱序不可信!所謂招降,必定是串通晉軍裡應外合之使倆!請陛下殺之!」
權翼重重叩首,滿面決然。
符融也拱手道:「此計不妥,請陛下拒之!臣也以為,大戰在即,陛下又親臨前線,應該對朱序這些降臣嚴加看管!」
符堅無奈嘆口氣:「好了好了,朕尚未下定決心,既然你們皆不同意,此事容後再議!」
說罷,堅起身徑直離開,顯然還在為二人極力反對而不快。
權翼卻滿面憂愁,陛下受朱序所惑,驕矜之心日增,幻想著不戰而敗普軍。
可招降謝石?無異於痴人說夢!
斷不能讓朱序詭計得逼!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