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他喜歡上了一個人。
夜色沉沉,病房內很安靜。
手機持續不斷的震動聲在寂靜的房內顯得格外刺耳。
沙發旁,薛鶴舟眉心微蹙,側眸看向病床上的薛臻,「有人打電話?」
「……嗯?對。」薛臻愣了下,呆呆應聲。
薛鶴舟:「那怎麼不接?」
「……」
關鍵是接誰的啊!
薛臻咬了咬唇,悄悄抬眼看了眼薛鶴舟,糾結不已。
她受傷了,不好移動,周從序打的是小號。
算了。
她閉了閉眼,果斷同意了屈堯的視頻申請。
鏡頭一晃,屏幕上忽然出現一張被放大的俊臉。
「薛臻!」
屈堯的語氣不算好,眉眼沉著,聲音很兇:「這都幾點了,你死哪去了?」
「消息不回,電話不接,又來這套?」
屈堯的聲音不算小,在安靜的病房內忽然炸響。
薛鶴舟緩緩收回視線,眸色微動。
這個聲音,又是薛臻那個室友?
薛臻瞥了眼薛鶴舟的反應。
見他沒說什麼,也就沒故意躲著。
不管了,吵死他算了。
薛臻心裡忿忿地想。
「我在忙呢,沒看手機。」她清了清嗓子,把屏幕一轉,對準了天花板。
屈堯:「你去慶功宴了?」
薛臻:「昂,去了。」
「高聰說你們慶功宴有個倒霉蛋撞倒了服務員的餐車,別告訴我是你?」
「……」她那是故意的好吧!
「呵,我就知道。」
屈堯唇角勾了勾,冷冷一笑,似是早有預料,「除了你,沒人這麼蠢。」
薛臻抗議:「不是我。」
屈堯點破,「我看到你的繃帶了。」
靠,那你就是純想罵我唄!
薛臻很不爽,「你有啥事?我今晚不回寢室。」
屈堯命令道:「把鏡頭轉過去,我看看你傷口。」
「不。」
「一千塊。」
「……又想用金錢腐蝕我的意志。」
「不要算了。」
話要的下一秒,鏡頭翻轉。
但凡猶豫一秒,都是對金錢的不尊重。
屈堯挑了挑眉,喉間溢出一抹低笑,似嘲笑。
他垂眸,看著屏幕里出現的,被白色紗布緊緊包裹的手臂,眉頭緩緩擰起。
「醫生怎麼說?」
薛臻說:「要住院觀察一晚。」
「吃個飯都能弄成這樣,你腦子怎麼長的?」屈堯黑眸深了深,語氣凶聲凶氣,似乎下一秒就要穿過屏幕給她兩錘子。
折騰一晚上了,好端端的又被罵了一頓。
薛臻很不高興,她瞪了瞪眼。
這人真煩。
屈堯嘖了聲,剛要開口:「薛臻你……」
'嘟——'
通話忽然被掛斷,屏幕驟然黑了下來,後半段話就這麼堵在喉嚨里。
屈堯看著驟然暗下去的屏幕,眉峰狠狠一擰,有些愕然。
他幾乎是下意識又點了回撥,聽筒里只有單調綿長的等待音。
一遍,兩遍,全都無人接聽。
屈堯垂著眼,喉結滾了滾,低低嗤了一聲,聽不出是惱還是別的情緒。
反應過來後,他樂了。
行啊,長脾氣了。
明天別讓我逮到你!
電話掛斷後,薛臻把手機一丟,快速拉過被子蓋住頭頂,閉上眼睛。
不管了。
睡覺!
另一邊,薛鶴舟緩緩合上電腦,往沙發椅背靠了靠,視線看向病床上的那團隆起,唇角略揚起一抹弧度。
還挺有脾氣。
*
『咔噠』一聲輕響,陽台門被關上,周從序走了進來。
屈堯隨手把手機丟在桌上,抬眼看去,眉心微蹙,「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青年眉目清冷,徑直走向床位,「與你無關。」
屈堯微微坐直了身子,眸色銳利,「周從序,你少裝,今天你去校慶後台幹什麼?」
周從序拉開椅子,視線掃過他桌上手機,聲音有些冷,「聽不懂人話?我不想再重複一遍剛才的話。」
屈堯的視線掃視過來,冷冷笑了聲,忽然站起身,抓起手機和車鑰匙離開了寢室。
「死裝貨。」
屈堯也懶得再費口舌。
薛臻不在寢室,他也沒什麼再待下去的必要了。
人走後,寢室徹底安靜下來。
白熾燈明亮如晝,晃得人眼睛生疼。
周從序閉了閉眼,抬手壓在額角,手上微微用力按了按。
今晚處理了一整晚柳陽的事,疲憊後知後覺地湧來。
屏幕亮起。
周從序眼睫微垂,視線落在對話框上,眸色深了些。
她沒接,卻接了屈堯的。
周從序自認為情緒還算穩定,很少有什麼事能挑起他的脾氣。
但現在,他卻清晰地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名為嫉恨的情緒。
他在嫉妒屈堯。
為什麼?
嫉妒屈堯能光明正大地出現在你面前嗎?
一股隱匿的,有些陰暗的欲望在蔓延,周從序感受到了,但他忽然發現,自己無法阻止。
無論是處理柳陽的小動作,還是現在的反應。
他都沒有辦法再給出合理的解釋。
周從序好奇一切,好奇薛臻身上的反常,好奇她接近他的目的。
默許她的靠近。
卻沒有保持清醒的能力。
青年呼吸亂了片刻,翻出相冊,一張張划過去,切出界面。
數不清的,密密麻麻的,不知道積累了多久的照片,被擠成一個個小框,塞滿了整個屏幕。
照片的主人公從始至終只有一個人。
周從序點開一個視頻,喉結動了動。
婉轉悠揚的笛聲緩緩傳出,背景帶著現場淡淡的嘈雜,沒有專門收音,音質粗糙,卻絲毫不擾畫面里的人。
畫面中央,少女一身水袖舞的素色舞衣,輕紗垂落,身形纖細。
長長的水袖隨著腰肢流轉一同揚開,像兩縷流雲從腕間漫出去。
她垂著眼,眉眼斂著,面紗遮去大半面容,腳步輕踏,腰身柔軟地旋身,水袖一拋一收,衣袖翻飛帶起衣料輕晃的弧。
寂靜空曠的室內。
笛聲重複了一遍又一遍。
有人避無可避,終於承認了一個事實。
他喜歡上了一個人。
*
後半夜,薛臻發燒了。
睡夢中,傷口疼得厲害,她想醒來,但眼皮似有千斤重,壓得她喘不過氣。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在耳畔響起。
緊接著,明亮模糊的光暈透過眼皮穿了進來,手背一痛,似是被什麼扎了下。
「輕一點。」
是誰的聲音?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