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薛臻這個死女人。
薛臻壓根沒去廁所。
從溫泉池出來後，一路狂奔，心臟緊張的怦怦跳。
奈何溫泉池建在隱秘的山林里，沒人領著，一時像個無頭蒼蠅一樣找不到路。
每個泉池由青竹與木屏風隔開，曲曲折折的石板路穿插在林木之間，四處都飄著溫泉蒸騰的白霧。
視野朦朦朧朧，岔路一條接著一條。
好在山莊被包了下來，這會沒什麼人。
路過一個泉池時，薛臻腳下一滑，踉踉蹌蹌地往旁邊的泉池摔了下去。
水聲嘩啦，一顆濕淋淋的腦袋從水裡冒了出來。
薛臻面無表情地抹了把臉上的水珠。
該死的生活。
真是笑臉給多了。
不過這溫泉還挺舒服。
眼前忽然覆下一道高大的陰影，薛臻一抬眼，映入眼帘的是兩條半蹲著的，勁瘦有力的大腿。
她一愣，看到了垂落在一旁，被撩開些許的浴袍。
視線往裡。
下一秒，眼前忽然一黑，眼前被一隻大掌蓋住，喪失了視線，頭頂傳來青年咬牙切齒的聲音。
「往哪看呢你？」
「……」她還什麼都沒看到呢。
小氣鬼。
薛臻撇撇嘴。
屈堯意識到她在看什麼後，耳根紅了紅。
薛臻這個死女人。
是的，女人。
薛臻是個女人。
意識到這個後，屈堯瞬間站起身，呼吸多了幾分不自然。
「起來。」他冷聲道。
薛臻搖頭：「我覺得這挺好的。」
「你來幹嘛。」她試圖轉移話題，訕笑了聲，主動問道。
屈堯垂眼，看著她濕漉漉的小臉，「不是說上廁所？」
「這是廁所？」
薛臻一噎，縮了縮脖子，心虛不已，總不能說她是摔下來的吧。
那多丟臉。
「我喜歡一個人泡。」
「你回去吧。」
蠢貨。
屈堯扯了扯唇，在心裡暗罵了聲。
瞧，多麼欲蓋彌彰的，心虛的一張臉。
他之前是有多蠢。
竟然半點沒發現異樣。
像個傻子一樣，日日被困在名為世俗的牢籠里，自我懷疑，自我頹靡。
「行。」他點了點頭，隨手脫了浴袍，丟在一旁。
薛臻瞬間瞪圓了眼睛：「你，你幹嘛！」
屈堯下了水，似是不解：「這溫泉你家的？我不能下來？」
薛臻：「……」
「可以可以。」
「你隨便。」
她想走，轉念又怕動作太扎眼惹人疑心，只能默默往池子的角落縮了縮，後背抵著涼潤的池壁，浴袍還牢牢裹在身上。
「裹著浴袍不難受？」屈堯悠悠往後一靠，溫水漾開一圈圈漣漪，白霧浮在他肩頭，襯得眉眼愈發深邃銳利。
薛臻身子微微一僵，往更裡面靠了靠，覺得他咄咄逼人，蠻不講理。
她煩得很，卻又不敢說什麼，只好窩囊的嘟囔了句，「要你管。」
屈堯略眯了下眼：「你說什麼？」
薛臻縮著脖子，又慫又大膽，禮貌地說，「我說，你今晚是不是鹽吃多了。」
屈堯嘖了聲，沒了耐心，「你什麼意思？」
「你是不是閒的慌……」薛臻越說越小聲，底氣越發不足。
多管閒事。
屈堯黑了臉：「薛臻。」
「聽不見聽不見。」
「……」
算了。
就這麼著吧。
屈堯閉了閉眼，長長吐出一口氣，溫熱潮濕的水汽淡淡浸滿全身，後知後覺的疲倦涌了上來。
半晌，他微微睜眼。
薄霧漫漫，人影模糊。
視野里，她的臉好紅，像是被溫泉的熱氣烘透了，連耳尖都燒得泛著艷色，藏在蒸騰不散的白汽里若隱若現。
她垂著頭，長長的睫毛低低覆下，不敢抬眼和他對視。
水面輕輕晃動，碎光落在她泛紅的臉頰上，添了幾分說不清的曖昧。
青年喉結上下滾了滾，眸色微深。
薛臻。
你可一定要藏好了。
千萬，千萬別讓他逮到那個秘密。
不然，他也保證不了。
一切會不會失控。
*
秋夜沉沉，校園裡萬籟俱寂，靜到只剩下風吹過樹梢的沙沙聲。
寢室樓下，宿管逮到一批晚歸的學生。
「你們看看現在幾點了！」
「十二點多了，還在外面逗留，不知道今天有領導來查寢嗎？」
「一個兩個，不成樣子。」
宿管把登記本往前一推，「趕緊的，登記名字，不然別想進去！」
八九個男生垂頭喪氣，推推搡搡，花言巧語試圖矇混過關。
薛臻差點嚇得心臟驟停，趕緊拉著屈堯往樹後一躲。
「等等等等！」
緊趕慢趕，還是沒能在落鎖前回寢。
這下完了，要是被登記名字，被導員知道，又少不了一頓罵。
屈堯垂眼，看著她緊緊攥住自己手腕的那隻手。
她掌心發燙，指尖因為用力微微泛白，整個人都繃著，腦袋悄悄從樹幹邊探出去一點，緊張地瞟向宿舍樓門口值班的宿管。
「怕什麼？」他十分不屑。
薛臻小臉皺得亂七八糟：「我怕啊！」
屈堯嗤了聲，「都說了在那住得了，你非得回來。」
薛臻壓低聲音：「外宿罪加一等！」
「那你想怎麼辦？」
「……我。」薛臻頓了頓，很是糾結，「你讓我想想。」
屈堯抱著臂，饒有興致地看著她。
*
男寢五樓宿舍。
陽台門開著，一道清瘦挺拔的身影在夜色中逐漸清晰。
周從序垂下眼睫，看著手中不斷震動的手機。
好一會，他才接通，不緊不慢地放在耳邊，聲線清冷如水：「餵？」
「周神！救命救命。」
少年慌裡慌張的聲音傳出。
寢室樓下，樹影重重，他躲在一棵樹後，小心翼翼，畏畏縮縮的背影格外顯眼。
視線一轉，屈堯似有所感，緩緩抬起頭。
一下一上，隔著漫漫夜色，借著昏黃路燈，兩道視線模糊交錯。
周從序停頓一瞬，淡聲問：「什麼事？」
薛臻飛快的把事情說了一遍，哀求道：「周神救命救命，我剛被導員罵了一頓，要是再被記了晚歸，明天又要挨罵！」
說不定還會被取消獎學金評選名額。
不！
周從序唇角輕扯，語氣很輕：「你覺得我能怎麼幫你。」
薛臻急急忙忙：「你可以……」
「我又為什麼幫你呢？」
話未出口，他淡淡補充了句，輕飄飄打斷了她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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