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試探。
薛臻沒再理會屈堯,快步跑向停在路邊的車。
拉開后座車門,忙不迭坐了進去。
一抬眼,猝不及防撞進薛鶴舟安靜溫和的視線里。
sto9.c🚀om為您提供最快的小說更新
車廂內光線偏暗,只余窗外街燈漏進來的一點暖光,落在他肩頭。
他穿著剪裁妥帖的深色西裝,長腿交疊著,指尖搭在膝頭,安安靜靜坐在那裡,像一汪沉斂的靜水。
看上去,顯然已經等了有一會兒了。
薛臻瞬間正襟危坐,乖乖喊道:「哥。」
「嗯。」薛鶴舟淡淡應了聲,目光輕抬,眉梢略揚:「怎麼這幅樣子?」
薛臻愣了下,餘光瞥到車窗倒影中的自己,趕緊抓了抓雜亂的頭髮。
薛鶴舟看了他一會,緩緩收回視線,隨口問:「外面那個是你室友?」
薛臻循聲望去。
只見酒店門口,屈堯的身影赫然佇立,正雙手插兜,眉峰壓著,一臉不虞地望著這個方向。
路燈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隔著一段不遠不近的距離,目光直直鎖在這輛車,鎖在她身上。
明明車窗是關著的,薛臻心臟還是莫名咯噔一下。
她匆匆挪開視線:「昂,室友。」
薛鶴舟把車窗降了下來,窗外的涼風順勢灌入,仿佛只是隨口一問:「吃飯沒有?」
明明語氣溫和,聽上去像是關心的話,薛臻卻莫名感受到一陣似有若無的壓迫感。
她抿了抿唇,壓下狂跳的心臟,「吃了。」
「什麼時候回學校?」
「還要幾天。」
看上去真像一個關心弟弟的好哥哥。
薛臻要是沒在餐廳碰見他,或許會被迷惑了。
「你今晚一直在酒店?」薛鶴舟眸色微斂,視線落在一旁的少年身上。
寬鬆衛衣,黑色框鏡,身形清瘦,雙手安靜地放在膝蓋上,看上去安安靜靜,人畜無害。
腦海里不受控制地閃過一張長發垂落的嫩白側臉。
薛鶴舟恍惚了瞬,眉心微蹙。
感受到那道落在身上的打量視線,薛臻徹底淡定不了了。
完了完了。
薛鶴舟果然看到她了!
薛臻腦袋一瞬間的空白,指尖掐了下掌心,下意識脫口:「沒啊。」
不能否認。
得順著他的話。
薛鶴舟眼神微動:「沒有?」
薛臻理直氣壯:「好不容易休息,當然和室友出去吃飯了啊,怎麼可能一直在酒店,不得憋死啊。」
她快速轉移話題,雙眼亮亮地看著薛鶴舟,「哥,你說有什麼東西要給我來著?」
「先讓我看看,待會我室友要等久了。」
「我們晚上還約了一塊打遊戲呢。」
「對了哥,你怎麼會在京市啊?」
「你來工作嗎?」
「什麼時候回去啊?」
「……」
薛鶴舟額角一跳,耳朵旁好像多了只麻雀。
他摘下眼鏡,微微捏了捏眉心,喉結滾動一息,輕嘆了聲。
見他不說話,薛臻嘴巴一張,又要嘰嘰喳喳。
「行了。」
薛鶴舟把眼鏡放在一旁,喊來司機,讓他打開後備箱。
很快,司機捧著個禮物盒過來。
薛鶴舟說,「東西在這兒,自己看看。」
薛臻看著包裝精美的禮物盒子,瞬間來了興趣,興沖沖地接過,忙不迭拆開一看。
裡面安安靜靜躺著一塊腕錶。
錶盤是通透的煙水晶色,襯著纖細的鎏金時標,指針走紋細膩利落,錶帶是啞光深棕牛皮,質感溫潤。
薛臻眼睛一下子睜圓了,語氣都帶上幾分磕絆:「這、這是給我的?」
薛鶴舟唇角不自覺彎了彎:「嗯,給你的。」
「真是給我的啊!」薛臻受寵若驚,小心翼翼伸出手碰了碰。
「哥,這多少錢啊,貴不貴啊?」
看著就價值不菲。
薛鶴舟眸色動了動:「不算貴。」
薛臻迫不及待拿出腕錶,想要戴在手上,奈何她從沒接觸過這種表扣,指尖摸索半天,笨手笨腳地折騰了好幾下,錶帶總是扣不上。
她微微蹙著眉,垂著眼,鼻尖都輕輕皺起來,有點著急,又捨不得用力弄壞。
她抬眼,看向身側的薛鶴舟,眼神帶著點無措的求助。
薛鶴舟,「……手拿過來。」
薛臻乖乖哦了聲,把手遞了過去。
男人抬手,輕輕扣住她的腕骨,俯身湊近。
車廂里暖黃的光線落下來,他長睫垂著,投下淺淺的陰影,氣息清淺溫和。
他指尖動作利落,捏著錶帶,耐心對準錶扣,替她將腕錶扣好。
「之前沒戴過?」薛鶴舟低沉磁啞的聲音傳來,語調沉和。
「沒……」
話剛出口,薛臻忽然一愣,心中警鈴大作,趕緊改口:「戴,戴過啊,就是有點高興過頭了。」
「……」好險,差點掉坑裡了。
薛父沒去世之前,原主的吃穿用度也算上等,穿的戴的都是奢牌,一塊腕錶而已,又不是第一次見。
想到這,薛臻暗自懊惱。
這老狐狸!
一環又一環。
差點把她嚇死。
正在這時,車窗忽然被敲響,薛臻嚇了一跳,猛然一抖。
「餵。」
青年低低散漫的聲音隔著車門傳來,帶著十足的不耐煩。
「聊這麼久,好了沒?」
是屈堯!
薛臻像是看到了救星,欲言又止地看向薛鶴舟,「哥……」
薛鶴舟頓了頓,「下去吧。」
「哥哥再見!」
薛臻迫不及待推開車門,興沖衝下了車。
屈堯等在車門旁,壓根沒料到她會突然開門,被車門撞得肩頭一麻,猝不及防往後踉蹌了半步。
他垂眸,視線落下去,正好對上薛臻那張笑得蠢兮兮的臉。
「……」屈堯閉上眼,深吸了口氣,額頭青筋跳了跳。
再睜眼時,對上車內一雙平和深邃的眸子。
他先是一怔,隨後眉心一擰,直直迎了上去。
薛鶴舟?
竟然是他。
屈堯對薛家這位掌權人的了解不多,僅在宴會上見過幾次,印象不深,但還是一眼認了出來。
視線交錯,薛鶴舟率先收回目光。
車門在這時關上,徹底隔絕了一切。
「走吧。」
薛鶴舟淡聲開口,神色平和。
車身緩緩啟動,逐漸遠去,透過後視鏡,隱隱能看到兩道身影越來越遠,直至消失不見。
好半晌,男人唇角輕動,扯出抹荒誕的笑。
敵意?
多麼不可思議,他竟然從那位屈家小朋友身上,感受到了一絲無故的敵視。
薛鶴舟閉了閉眼,身子往後一靠,唇角漸漸沒了笑意。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