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我不答應！
「路上條件簡陋，有什么喝什麼、遇什麼吃什麼，您跟爹也『說』一聲，另外，這鞋襪怕是要勞阿娘您親自伺候他更換。」
柳氏看向沈諶，嚴肅點頭，「娘明白。」
身邊留太多銀錢不是好事，雲不凡留了兩個銀錠子，然後將銀袋子傳給卓青雲，走到正解跟前，小聲道：「請幾位差爺喝茶。」
「方才拿過，怎好再拿？」
方才賢王的人給過，賢王的人還在，他總要客套一下。
「方才是方才，現在是現在，我們是流放，路上全靠差爺照應，用不上什麼錢，家父家母舍妹體弱，行路難，還望差爺多擔待。」
「放心，尚書大人早晚會回京，小的知道該怎麼做。」
這是真客氣。
雲不凡看了眼後頭，柳氏已經幫沈諶換好鞋，該解釋該叮囑的，想必也都告訴他了。
不知道沈歲歲是怎麼解釋的，沈老夫人信了她的話，祖孫倆一起去了謝家那邊，沈老夫人同謝老夫人寒暄兩句，希望謝家人好好照看自己孫女。
沈三信了親娘說的，額外給他們準備了東西，站在原地等著拿另一份。
雲不凡看自家這邊已經準備好了，「差爺，前面都走得差不多了，我們這些嬌生慣養的人，只怕路上也走不快，不如現在就起程吧。」
解差停在這裡，圖的就是家屬告別，賺點孝敬銀兩。
正解看沈家三房沒有過來孝敬的意思，沈老三和沈尚書關係似乎並不好，沈大小姐開了口，沒理由不走。
「啪——」鞭子一抽，「收拾收拾，現在出發！」
冬青背上粗布挎囊、水囊，背上雙肩包。
雲不凡像個初次出去秋遊的小學生，再次興致勃勃：【閨，姐妹出發了！】
沈老夫人還在那邊說話沒回來，程氏狠狠一跺腳，又掐了一把沈三：「你看看你娘！偏心的老太婆！幸好老娘自己搶了，否則這一路什麼都沒有。」
沈三憤憤罵了一句什麼。
雲不凡瞧見親爹眼裡的落寞，沈老夫人是想著小兒子的，只是沒來得及，對二兒子，一句話、一個眼神都沒有。
「走了走了。」
雲不凡催促。
雲不凡故意放慢腳步，「小嬸娘，祖母給了你們什麼？也分我們點。」
程氏將東西護得緊緊的，「我們自己都不夠用，還給你？你的在馬車上，有本事自己同你祖母要。」
「你這個樣子，以後我們有什麼吃的也不給你們。」
「給我們？要錢錢沒有，要吃的沒吃的，就兩件破衣裳，我兒都瞧見了，你們自己不餓死就好了，還想給我們？少來誆我！滾！」
很好，有她這句話，雲不凡就放心了，以後做惡人，再沒有負罪感。
柳氏回頭，「念念，你什麼身份？怎麼總跟不三不四的東西站在一起？」
妯娌之間本就不和睦，從前程氏還顧忌柳氏尚書夫人的身份，現在，顧忌個屁，「姓柳的，你罵誰不三不四？」
「誰上趕著接話，誰就不三不四嘍。」
「你！你個賤人！你信不信我撕爛你的嘴？」
「啪——」
走在最後的皂隸甩了一鞭子，沒有打人，只是示警，「吵什麼？吵什麼？都想挨鞭子是嗎？趕緊趕路！」
雲不凡回到柳氏身邊，「娘，您有話同我說？」
柳氏歡歡喜喜道：「念念，不怕了，賢王傳話說走不了三千里，你爹很快就會復職回京，路上已經打點好了，等出了京城地界，就能替你爹卸了這枷鎖，還能坐馬車。」
【真是天真的反派啊。】
卓青云：【也不一定，凡寶，我跟你說，歷史上關於你們一家死在流放路上的記載，查不到了。】
【查不到？】
【是，沒有生死沒有後續，所以，一切都在改變。】
雲不凡靜默一瞬，改變是肯定的，但她更傾向於是自己的介入導致的。
這樣優厚的流放條件還有自己攔著他們生事，死不了很正常，和賢王無關。
【賢王就了送了那點銀子來，足見小氣，我爹真那麼快官府復職，他還能多此一舉，花錢打點路上？】
卓青雲停下打字的手，【有沒有可能，打點只是口頭上的安撫，沒有實際行動？】
【安撫？】
賢王為什麼要特意留這麼個希望？
是篤定沈諶能回京，還是篤定他不能回京？
雲不凡覺得後者希望更大，「娘，賢王那邊可要阿爹做什麼？」
「沒有吧，沒聽你爹說。」柳氏雙眼清澈，「你爹都這樣了，還能做什麼？」
雲不凡看著親爹的背影，這個爹唯妻女至上，會不會為了讓妻女過上好日子，答應賢王一些無理的要求？
林蟬嘶嘶啦啦扯著嗓子，吵得人頭皮發麻，雖然已經入秋，晌午日頭也很毒，官道碎石被曬得發燙，到了下午，腳鏈拖地，帶起陣陣黃塵。
所幸林子裡吹來的風是涼的，趕路的速度不快，鞋也合腳，斑駁的樹影在腦袋上掠過。
雲不凡當年爬泰山還要背裝備，現在純徒步，需要什麼召喚什麼。
真秋遊來的。
她腳步輕快，其他人腿已經發軟，尤其是三房。
沈光耀都走哭了，沈歡歡也喊了好幾次，希望歇一歇，每次都沒有得到允准。
「姐姐、姐姐。」
沈離離搖著雲不凡的衣角，手捂著肚子，面色微微有些痛苦。
「怎麼了？」
「我快憋不住了。」她彎下腰。
這話被後頭的人聽到，沈光耀嘲諷：「懶驢上磨屎尿多，沈離離，你這都第五回了，官差是不會同意的。」
雲不凡算是親眼瞧見了什麼叫降智反派，都知道是第五回了，前四回回回得准，還不長記性。
她喊了一聲「差爺」，正解將手一抬。
「原地休息。」
沈光耀不滿咕噥：「怎麼又休息？一天休息幾百回，猴年馬月才能到固勒城？」
走了一天本來就煩，這家一個銅錢都沒給，正解才不會給她們好臉色：
「你在教我做事？」
沈光耀立刻躲到親娘身後，「我、我沒有。」
「天色不早，今兒就在這裡休息，明早再出發。」
「什麼？在這裡休息！」
三房一家四口異口同聲道：「這裡怎麼休息？」
一路沉默的沈三也不沉默了，「朝廷有規定，流放是能夠在驛站過夜的，你們膽敢讓我們住在山林野地！我不答應！」
（還有更新耶）